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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能够做到,可是,他做不到。
在某种意义上,其实他比他父亲更加勇敢。
他将书信都整理好,重新装回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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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林榭又跑到了张季迢家里。
这回,倒是什么也没问,笑眯眯道要回长安了,于是走之前来看看他。
张季迢只得把人送走了,出来便碰上了张季儒。
张季儒看着林榭的背影,问道:“那不是林侍从吗?跟着王爷破案的那个。”
张季迢撇撇嘴,没说话。
林榭赶了半月,终是赶到了长安。
一回来,便直奔王府。
元七看着飞奔过来的林榭,连忙退后,怕他要撞上自己的。
结果还是元七自作多情了,那林榭直扑扑地扑进了元七怀里。
两人摔在了地上,那林榭却像是没察觉,抱着人家急急地问道:“我问你,王爷的盘长结是不是多了个环,有八个环的?”
元七还没反应过来,只点了点头。
“那么,那样的盘长结,还有谁会编?”
元七迷迷糊糊的,只以为他捣乱呢,只道:“不就先王会编嘛!”
“你说什么?!”
林榭瞪大了眼,随即严肃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他这才想起来他还压在人家元七身上,这会儿忙要起身把他拉起来,这时,外边却有人急急进来了,喊道:“不得了了!王爷出事了!”
元七一个激灵便起身了,朝那人喊道:“王爷怎么了?!”
那人急急道:“王爷在宁州出事了,皇上正带着人赶过去呢!”
林榭也一愣,皇上带人赶过去?那是出了什么事?!
他连忙朝那人跑去,问道:“皇上此时在哪?”
“正要出宫了!”
林榭一听,连忙一把把元七拉上,跑去皇宫门。
皇上都出来了,那么王爷定是出了很大的事了!
元七一想到这里,脑子便昏昏的,王爷说去那边住些日子,这才一月不到,怎的就出事了!
两人总算是赶在皇上出宫前到了,一下子便上了后边的马车,前头皇上的声音在耳边:“给朕快点!”
“王爷不会有事吧?”
元七眼睛都泪汪汪的看着林榭,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拉着人家不松手的。
“不会的。”
林榭却是很镇静,缓缓道,“那十个人,不是王爷派去的。”
元七听了这话,倒是奇怪了,道:“本来就不是王爷派去的啊。”
林榭一下子愣住了,问道:“当时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
话说到一半,林榭顿住了,表情有点难言,道,“该不会,你也知道犯人是谁吧?”
元七问道:“你不是说王爷已经全部招了吗?难道,王爷没告诉你犯人是谁?”
林榭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呆呆道:“王爷说犯人是他自己呢。”
这回轮到元七发愣了,两人对视半晌,这时道路的颠簸让两人一震,这才反应过来。
“犯人怎么可能是王爷!”元七护着他,道,“王爷哪有那种心思去做那么麻烦的事。”
林榭搂着他,定定道:“是先王吧?”
元七听了这话,低了头道:“应该是。”
说完,他又道,“那结,先王曾经编给王爷,就是他身上戴的那个,因而秋叶客栈我一看到那结,便知道是先王。”
“他明明知道这是个破绽,为何还要王爷去见到那个结?”
“不知。”
林榭看着他低着头,轻声道:“先王想让王爷知道犯人是他。”
“这么一来,所有的都可以解释的通了,我都知道了。”
元七抬头看他,只见他淡淡笑着,道,“我本以为,是先王或王爷在包庇某个人,看来,王爷是在替先王背锅,而先王早知道王爷已经都知道了。
“那十个人,定是先王派去的,至于派去,先王说去报恩,我也不清楚此报恩是什么意思,不过,据我的推测,应该是在那三年前的投石案里,一定是冤枉了某人,先王所说报恩,怕是跟此事有关,因而先王要王爷去翻案。
“自然王爷找出了犯人是谁,但是先王让王爷去查失踪案,正如你所说,应是故意让王爷知道,这案子是他一手策划的。
“王爷自然不会说出先王是犯人这种话,因而回来之后,他便就此搁手,没想再过问这个案子,这时候,我回来了。
“我虽不知案子背后的东西,但是王爷所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个大概,王爷怕我会调查,怕我知道先王的事,因而早早就给我下了定心丸,说他是犯人。
“但是先王走了之后,王爷派了人再去西域,怕也是为了报恩那事,而这时,张季迢回来了,而我在想,为何王爷对此并没有做什么,张季迢一回来,必定知道些什么啊。”
说完,他直愣愣地看着元七。
元七此时露出跟平时很不相符的表情,叹息道:“因为王爷累了。”
林榭一愣,道:“什么意思?”
元七抓着林榭的手还微微颤抖,道:“先王走后,我不止一次在夜里听到他哭。”
“表面上的淡然都是装出来的。”
林榭听了这话,眼底黯然。
他知道两人相爱,却没想过相爱至此。
第85章 浮生若此(八)
是夜,皇帝一行赶到了宁州怡心山庄。
刺史县令一行早已积聚在门口等待着皇上的到来,林榭和元七一下马车便连忙赶上前,看到一些人都在低头啜泣。
“怎么回事?!”
皇上一下来,似是有些恼怒。
一人跪上前哭道:“回皇上,老奴今早起来一看,就……”
皇上急得跺脚,带着人进屋一看,便愣住了。
林榭是听到元七的一声喊,才回过神来的。
“王爷——”
近乎是嘶声力竭。
林榭定定地站在远处,看着榻上安详的那人。
嘴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在嘲笑这些人的木楞。
跟前那人已经错失了理智,抓着王爷的手,嘴里一直念叨着王爷。
皇上似乎也愣住了,任凭元七怎么哭喊,他只站在远处,红了眼圈。
后边的人低低的啜泣此时更为大胆,山庄前后一片哭声。
林榭摇摇晃晃上前,旁边的郎中低声道:“昨日夜里毒发身亡。”
“什么毒?”
林榭直愣愣地看着那人,问道。
“七星海棠。”
一人上前道:“王爷的遗信……”
皇上忙接过,打开。
我这条命是先王给的,便允许我任性一次,我死后,把我葬在先王附近吧。
有滴泪滴在纸上,差点染花了字。
皇帝颤抖着手闭上了眼。
现在,就连他皇叔也走了。
林榭再次看向那人,却是一动不动,睡得安详,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般。
王爷的遗体被运回了长安,元七一路护送,眼睛都哭肿了。
“我早发现王爷不对劲,却也没想到他连命都不要了……”
元七拉着林榭哭诉,直哭到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王爷肯要我,我早也不知什么时候死了。”
林榭忙道:“你可不能随王爷去死了!”
恭亲王的死,举国悲痛,万里缟素,来长安城送行之人堵得水泄不通。
恭亲王生前曾有大梁狄仁杰之名,虽不闻民事,却因此而获得了民心,宫里放出的消息是王爷病故,却也是不敢说出“自杀”这个字眼。
宫里的大臣均悲痛不已,在他们眼中,无意王爷是个太恣意之人,他把生活过得太丰富,谁都希望辞官后能过上他那样的生活,自杀一事,应跟他没有一丝关系的。
孟默云身穿缟素站在人行的尾端,嘴角的微笑再也没有挂起过。
只有他知道,王爷所作为何。
爱到深处,那人若是不在了,思念何苦?
与其让煎熬摧倒他,倒不如跟着一道走了吧。
只不过啊……
孟默云望着灰蒙蒙的天,叹气,你可知多少人今日为你哭泣?
下葬的哀乐触动人心,皇上特准王爷和先王合葬。
这是绝无仅有的事。
皇后太后在他耳边说过了此事的影响,但是皇上依然坚持把两人合葬,完全没有考虑到太后的地位。
他只是希望能够葬在先王身边,皇上却满足了他的愿望。
或许在这一点上,皇上是做得最正确的吧。
葬礼过后,孟默云前往宁州怡心山庄。
山庄内的仆人不知此人是谁,却放了他进来。
寝殿仍旧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似乎不久前还有人在此。
他环视了一周,打开了床头上边的壁柜,取出了两个包裹。
随即,他关上壁柜,转身出了寝殿。
没有人知道他拿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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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免朝七日。
林榭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推理告诉王爷,王爷便不在了。
自那以后,恭王府便不能住人了,小丫鬟小太监都被送到别处了,元七没地方住,林榭便找了个由头,把他放自己家去了。
元七一进林榭家,不禁问道:“林侍从都没有家人吗?”
“他们在老家。”
“你还没娶妻?”
元七直愣愣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害怕。
“没有。”
元七低头道:“王爷不娶妻是为了先王,你是为了什么?”
林榭咂咂嘴,没说话。
自此,元七便是林榭家的仆人了。
“你不是太监吧?”
林榭凑近他问道。
元七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语。
“王爷舍不得吧,怎么舍得你变成太监。”林榭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我就知道。”
元七一听,眼圈又红了,王爷才没走几日,他的神经依然脆弱得很。
林榭一看,忙凑过去笑道:“我说错话了。”
王府的掌事厨子在走的时候跟林榭说了件事,给元七的伙食里面必须加点东西。
林榭自然知道,便听了去。
那案子里,王爷确实派了十个人去西域。
林榭总算是搞明白了,为何王爷能够把锅背得这么完美,正因为他确实是派人去了西域!
而那十人,据石将军说,是为了去找寇草,王爷随便点了军营里边的十个人,最后,那十人每一个能回来。
这么说来,王爷所说,为了治好元七而犯下的错,也就能够说得通。
只不过,一个先王,一个王爷,各自策划了计谋,最后两个人却谁也不说,因而这案子才异常复杂。
最后得知真相的林榭并没有把事实告诉元七,元七本因王爷的死而一直没有缓过神来,若再说这件事,怕是也要跟着王爷去了的。
元七在林榭家住下,也渐渐习惯了,才知道这林榭确实是没娶妻,家里只有几个仆人,看着怪冷清的。
“你为何不娶妻?”
林榭望着元七,只道:“先王还在时,曾说要为我找个人家,被我拒绝了。”
元七只不明白他的意思,撇撇嘴。
“我说,我心有所属。”
元七看他了半晌,只淡淡地答道:“哦。”
林榭见他没反应,转身出去了。
他没有看见,身后那人已经红了脸颊。
林榭去了大理寺。
他自然不可能把先王时犯人这一说告诉这些人,只不过,若是王爷已经跟他们说过自己是犯人这话的话,那么他就有必要前去洗清一下。
他不希望,这个被人们尊敬的王爷,在大理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搞得背后有人说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