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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轩好奇道:“好吃吗?”
颜铎点头,“跟面粉一起做成菜,味道很好。”
夜风带来木叶的芬芳,两人在槐树下缓步而行,由于是暑假,除了一些考研的学生,校园里晃荡的多数都是他们这样的社会人士。树林这边没有路灯又有蚊子,不招人青睐,一路走来都不见行人。
走到一条小路的尽头,颜铎忽然停下来,转身搂住了黄文轩的腰,在他嘴唇上轻轻亲吻了一下,“嚼着那些花朵做的菜,心情就像接吻。”
颜铎稍稍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就要离开,黄文轩虚虚环在他腰后的手臂却紧了上来,加深了这个吻,他的舌头扫过颜铎口腔里每一寸空间,颜铎下意识加重了拥抱的力量,两人分享着口腔里稀薄的氧气,都没有要分开的意思,手臂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口腔里的气体越来越少,仿佛要至死方休,天荒地老。
颜铎终于先撑不住,低头喘了几口气,眼角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没有被光污染的天空月色如水,黄文轩借着月亮的光辉看清他眼角的泪,抬起手轻轻擦掉了,隔着一层薄薄的意料,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还有……欲望。
黄文轩的手指在他眼角流连,慢慢往下滑下,在他的唇角轻轻摩挲着。
“借你的肩膀给我靠一下好吗?”颜铎的嗓音很低沉,气息仍然不稳。
黄文轩把人拉进怀里,感受着右侧胸口他剧烈而有力的心跳,而他自己的心脏也在颜铎的右侧跳动着。
颜铎的气息慢慢稳定下来,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以前总觉得我爱你三个字过于随意,谁都可以说,张口就可以来一句。现在觉得有时只有这三个字能表达心情。”沉默了一会后,他又清晰而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爱你,黄文轩。”
黄文轩被一种激动、感动还有爱相互交织出的复杂感情支配着,一颗心都要融化了。他身体先于大脑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又吻上了颜铎,这一次不等快要窒息的感觉到来,颜铎就推开了他,低声说:“再亲下去今晚就走不了了。”
“我帮你……”
就算放暑假,这里依然是学校,依然有人,何况学校本身在颜铎心里有一种神圣的感觉,“不用,前面就是图书馆了,那边有椅子,我们过去坐一下吧。”
两人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旁边的路灯坏了,倒是刚好可以借着夜色掩饰尴尬。
图书馆的一些窗户里还有灯光,再远处的寝室楼却一片黑暗,两人大概坐了十几分钟,才从某种状态恢复过来,“去我们宿舍楼下看看吧。”
“好。”
饶是七年没有回来,学校里的格局也没有太大变化,颜铎轻易就找到了他曾经住过几年的那栋楼,在楼下绕了半圈后停下来,仰起头指着六楼的一个阳台对黄文轩说:“我就是在那个宿舍。”
那个阳台虽然跟其他的阳台没有任何区别,在黄文轩眼里却仿佛有着不同,他眺望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你一起住的室友知道你的性向吗?”
颜铎笑着摇头:“不知道,我没对外出过柜。”
黄文轩道:“我跟你差不多,只有养父母、哥哥和妹妹们知道。”他忽然转过身望着颜铎;“我暂时没有办法公开跟你的关系,你介意吗?”
颜铎道:“当然不介意,我一直都觉得没有必要向所有人出柜。”想起他妈上次介意的态度,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望着黄文轩,心里想,你那么好,没有人有资格质疑你,质疑我们的爱。
从生活区一路向里面走,颜铎又指给黄文轩看他经常吃饭的两家餐厅的位置,最后走到一个斜坡上面,颜铎向远处指了一下说:“下面有个大操场,从这里下去拐个弯就到了,有一年桐城大雪,男生寝室很多人都把床板拆了坐在上面从这里滑下去,不过也有几个同学没控制好,拐弯的地方床板翻了,摔折了胳膊。”
黄文轩想起一事,“你小腹那道伤疤是当年赛车出事造成的吗?”
颜铎摇头道:“不是,阑尾炎。”
“阑尾炎的刀疤怎么会那么大?”
颜铎想起这件事就有些郁闷,“当时肚子疼,校医院的医生技术不行,没诊断出来,当成吃坏肚子治,给耽误了,后来转去市医,拍B超说已经有脓点了,大夫说要立即开刀,可当时肝胆外科排的手术有点多,医生分配不过来,刚实习没多久的肖医生自告奋勇说他能行,亲自上手术台操刀,据他自己说,对着我他有点下不去手,一紧张就给割大了。”
因为这事,颜铎小半年都不搭理肖远,肖远自知理亏,买了一堆除疤的药膏托肖准送到学校去,可惜颜铎那时候住的宿舍没有单独卫生间,整个宿舍楼的卫生间都是一个大厅四个宿舍公用的,他又不好在宿舍里涂药膏,毕竟一个大老爷为了除疤整天在肚子上涂涂抹抹有点太过矫情,他抹不开面子。这么一耽搁,等寒假离校回到家,那条疤就彻底除不掉了。
第44章 第 44 章
从学校出来,颜铎开车带黄文轩去夜市一条街,大概暑假的缘故,这边儿吃宵夜的人没有以前那么多。
颜铎停好车子,领着黄文轩往小街道里面走去,找了一家他以前吃过的店,点烧烤时才发现老板已经换人了,“以前的老板呢?”
这会儿生意不忙,老板一边交代小工去烤串,一边站在路边跟颜铎闲扯,“你说老黄?”
颜铎想了想,“那位大哥好像姓江吧。”
老板点了根烟,摇头说:“那我就不晓得喽,我接手的时候还是老黄撒,你上次多久前来里?别是记错地方了撒。”
“七年前。”颜铎开了瓶啤酒,沿着一次性杯子的沿缓缓往里面倒。
老板也不知道是被烟呛住了,还是大笑得缘故,咳嗽起来,“多久?七年,那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喽,老黄嘛,老汉生病住院,两个娃子没人管,逼不得已,只能回带着老婆老家去了,你说咱们挣钱图啥咧,不就是为了娃子们能有出息嘛,桐城好是好,就是没有给农村来的娃子读书的学校。”
店里有人叫了一声,老板来不及多感慨两句,冲颜铎两人点头示意他们稍等一会儿,就一溜烟跑了。
老板说话虽然有口音,但基本都是普通话发音,黄文轩勉强听懂了,接他过颜铎递过来的啤酒握在手心里,凉意阵阵透过菲薄的塑料杯子穿入掌心,“这边学校很少吗?”
颜铎接过小工递来的一盘烤蘑菇,撕了点纸巾裹着竹签的下端递给了黄文轩,“相对于桐城的人口来说,是少了点。”
隔壁店不知怎么把烧烤炉搬到了外面来,两个小工围在旁边,一个朝里面加炭一个还在给烤肉撒调料,特别能引起食欲的那种味道裹挟在燥热的夜风里迎面扑过来,颜铎禁不住咳嗽起来。
黄文轩皱了下眉,放下杯子,在颜铎背上拍了几下,看他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在让隔壁店把炉子搬进去和还是不吃了之间犹豫了一秒后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起身往店里走去,“老板,能打包吗?”
“打包?行咧。”
黄文轩拿了两瓶纯净水出来给颜铎,“你先去车里等我。”
颜铎接过水点了下头,快速离开了引发他咳嗽的源头。
老板把打包好的烧烤递给黄文轩,他接过打包好的食物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又顺便买了啤酒跟矿泉水。
颜铎在车里看见黄文轩走回来,忙探过身子,替他打开车门。
黄文轩把那一盒不辣的递给他,外加两罐啤酒。一罐常温的,一罐冰的;“掺在一起喝不会太凉,比常温的口感好一点。”
待遇还真好,颜铎问:“你开车?”
“嗯。”
颜铎把主驾让出来,钻进了副驾,黄文轩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递给颜铎,把两瓶酒倒出兑好,空杯子丢进了垃圾袋里。
因为怕有味,两个人吹着空调敞着车窗开始吃。
黄文轩拿着一串烤翅吃得慢条斯理,他半阖着眼眸,睫毛在眼下面投下一圈暗影。他吃的很慢,吃相算不上多斯文,但绝对好看。他那样随意地靠在座椅里,一手握着烤串,一手拿着打开了的矿泉水瓶,周身透着种如夜色般的寂静之气,更有种微微外露的镇守球门时的悍厉。
晚饭是看电影前吃的,颜铎当时吃的不多,这一晚上体内激素澎湃,微信运动里又走了一万多步,他早都饿了,吃相就不那么好看了,他用纸巾裹着竹签,一口烧烤,一口啤酒,烤翅上的油不小心蹭到了手上,他还会吮一下手指。他吃东西的时候绝对是无暇他顾,旁若无人的,透着股子痞相。美食当前,他完全忘了身旁的男色。
他却不知道,他吸吮手指的小动作,喝了啤酒舔嘴唇的样子,落在黄文轩眼中,是那么可爱。黄文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贪婪地喝着啤酒,仿佛灌下的不是路边摊的便宜酒,而是琼浆玉液,“好喝吗?”
颜铎此刻心情几分惬意,他吃完手中那一串,把竹签丢进垃圾袋里,仰起脖子灌了几口啤酒下去,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过脸,嗓音空茫的对身旁的人说道:“我喝酒是跟爷爷学的,小时候跟爷爷一起生活,他每次喝酒都会给我倒上半杯,久而久之,酒量没练出来,却喝出了酒瘾。”喝完又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
而戒酒却是有了胃病之后的事情。
烟、酒、茶都是跟在那个老人身边学会的,爷爷是个很开明的人,对孙子的纵容也不全是宠溺,只是他发自内心地认为人与人是平等的,把颜铎当成一个大人对待。可惜那时候的颜铎因为爸爸的事情心情抑郁,老人不明就里,每天陪着小心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他还常常不领情。颜铎此刻想起来,心底泛起阵阵悔意。
而黄文轩是这世上,除了爷爷之外,最纵容他的人,颜铎透着前挡风玻璃仰望沉沉夜空,第一次对所谓的神祗生出了些许感恩的心情。
“爷爷真好。”黄文轩真心实意地说。
颜铎笑笑,“嗯,他是世上最好的爷爷。”
黄文轩到底不爱吃这些东西,吃了两串就放下了,用湿巾擦了手,拿起矿泉水瓶又喝了两口,放下水,掏出两粒木糖醇丢进嘴里边慢慢嚼着。
颜铎又吃了两串蘑菇后就不再吃了,怕多了回头胃不舒服,他喝尽杯子里的酒,忍不住掏出了烟,指间火光一闪,烟已点上了,烟雾缭绕开来,他顺手推开了身侧的车门。
“你刚还在咳嗽。”黄文轩忍不住提醒。
“酒都让我喝了,就让我抽一根吧。”
“半根。”
“行吧。”颜铎见他家门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立即就妥协了。
盯着颜铎抽完半根,黄文轩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夺过烟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打包盒,“吃好了吗?”
颜铎点头,抽出湿巾擦完手,才说,“好了。”他整理了垃圾,连同吃剩下的东西一种装在一个食品袋里,打算下车扔掉。
黄文轩伸手接了过去,“我去吧。”
他伸手过去,手指恰好触碰到了颜铎的掌心。
这一晚又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可那轻轻一碰,却似划过了颜铎的心弦,他心中流淌着一种异样的感觉,条件反射地缩了下手,手中的垃圾袋掉了下去。还好黄文轩反应迅捷,在垃圾落下去之前,握住了袋子的提手。
黄文轩提着垃圾下车,向远处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