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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下,陈凫看见了很多鱼,想要成为鱼群中的一员,总感觉这样就能不再烦恼。可当他看见关郁,又有种找到同类的熟悉感,忍不住想要比手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不会签合同,陈凫虽然出身平凡,骨子里却有种清高,他从不认为有人生来高人一等,国王与乞丐都是人类,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
他自己胡编乱造的手势,想要表达“今天也要好好喜欢你”,不管关郁是不是能听懂,最后他也没说出口。
陈凫在设计游戏剧情时埋下无数彩蛋,其中一条是关于永不说出口的爱,达成条件极难,他有份私心在里面,想要在游戏上线后第一个去做这任务,这是无趣人生中能找寻到的为数不多的浪漫。
当然这些都是深夜时的胡思乱想,每到夜里独自一人,难免脆弱那么一段时间,到了白天,人人又是一条好汉。
关郁突然出声,他问:“游戏做完你打算干什么?”
陈凫说:“如果可以,想做新的游戏……”
关郁:“为什么不可以?”
关郁擅长明知故问,非要让他说明白不可,陈凫说:“怕你越看我越不顺眼。”
“想多了。”关郁冷冷道。
“好的。”陈凫说完又笑了起来,他说,“一开始我是真的害怕,特想辞职不干,没想到关总大人大量,也不追究我责任,过去了就过去了。”
时间让人冷静,使感情沉淀,有人忘得快,有人忘得慢,关郁觉得,陈凫就是没心没肺这一款,他骂过,也发过火,却对他束手无策,养不熟,关键时刻还要咬自己一口,哪疼咬哪,一咬一个准,不偏不倚。
没良心罢了。
“不然呢?”关郁反问:“是辞了你后打你一顿还是上法院告你?你以为我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哇。”陈凫语气轻松,在小溪上跨来跨去,他说:“我也不是你,再说,我这么可爱一个人,谁能舍得打呢?”
关郁看他蹦着,站在原地,似乎是咬着牙说的,“你可真是可爱死了。”
“嘿嘿。”陈凫对关郁露出笑脸时,关郁撇过头往回看。
陈凫若无其事地收回笑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许乐在后面撵鹅,吱哇乱叫,仿佛智障,关郁回头说,“有个跟你一样的。”
陈凫也回头看,哦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关郁没动,他看了眼手表,说:“回去了,吃饭。”
“我不饿。”陈凫从兜里掏出一袋牛肉干晃了晃,“我吃这个,我想去前面看看,不然白走这么远了。”
陈凫还不知道这条小溪流向哪儿,不想半途而废。
关郁见他态度如此冷淡,便道:“你玩吧。”回头找许乐和鹅。
主人家知道有客人来,儿孙特地去了外面住,家里剩下老人,姓吴,大家喊她吴奶奶。刘欧原给了朋友一笔钱,让他交给亲戚。朋友也让人拉了一车肉和菜过来。
吴奶奶把冰箱里的肉拿出来,诚如杜风所说,叶梅梅带的火锅底料派上了用场。
关郁和许乐回去时,几个人已经准备好了火锅,刘欧原在院子里抽烟,他说,“咱们来的不巧,一会儿吃完饭一起出去,别单独行动。”
“怎么个情况?”许乐刚走没多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欧原说:“刚才上山碰见一疯子,拿石头扔我,回来和老太太一说,她说是东边那家的儿子,打工时不知道因为什么疯了,回来就这样,平常都拴着,但有时他就自己跑出去,四处骂人打人,看见生人就更凶,但人多了就还好,没什么事儿。”
“啊,挺可怜的……”许乐说着往里走,“走时去那家看看,要是困难了就帮一把,碰上也是缘分。”
刘欧原掐灭了烟头,踩了几脚,踢进一旁簸箕里说,“吃饭去吧。”
房子是装修后的,外面贴了砖,屋内也十分干净,一群人忙着端菜,要在炕上吃火锅,白酒已经烫上了,苦肉包在炕边上睡了过去,叶梅梅看着她说,“睡得也太不是时候。”
“我还以为刘哥带我们来扒苞米呢。”杜风已经坐在炕上等着了,摩拳擦掌,等火锅煮开。
“现在这时候哪有苞米可扒。”一旁工程师大哥范离道:“一看你就是个城里孩子。”
人们热闹聊着天,只见关郁突然向外走,有人问他去哪儿,他回头说:“你们先吃。”随后匆匆离去。
刘欧原说:“应该接人去了,没事儿,先吃吧。”
许乐环顾了一周,发现除了陈凫,还少一个人。
“小向呢?”他问。
第50章 50
“啊——”
“啊——”
“啊——”
一条可以看到对面的河横亘在前; 陈凫见周围没有人家,只有树木,站在河边大喊了几声。在城市里就不会这样,好像只有回归到自然才能彻底放松。
他刚想往回走,就听到一阵仿佛响应他的怪叫声。
“啊!啊啊啊!嗷!”
转身一看,眼前一个穿着红色高领毛衣的男人正向他快步跑来,他的神志一看就有些反常; 陈凫怕自己再掉河里,往前右方窜了几步想绕过他。
毛衣男目光浑浊,对着陈凫发出叫声。
陈凫之前以为他是附近居民; 现在看就不确定了。他快步走,男人在追,围着他喊,拿石头丢他。偏偏丢得准; 陈凫头被打了一下,疼得他立即站住; 回头呵斥道:“你什么人?”
男人:“啊啊啊啊啊啊!”
陈凫:“…………”懂了,精神病,杀人不犯法那种。他想,自己虽然应该打得过对方; 但要想脱身就得给人打趴下,容易惹麻烦,还是先跑再说。陈凫好久没练过长跑,此时沿着小溪迈开腿; 跑了起来。
男人跟在他身后:“啊啊啊啊啊啊!”
宁静山村被疯子追,也是很精彩的团建了。
男人在他身后捡到了两块石头,边跑边扔,可人越跑越快,他追不上,却也没放弃。
陈凫跑着跑着发现不太对劲,自己来的时候抄了近路,回去时路口又多,忘了走哪个,怕越走越偏,边跑边拿手机,正要打电话,还没拿稳,手机掉了。
他去捡手机的时候那疯子已经追上来了,可以看出他身体素质真不错。陈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东西砸到了自己,顿时天旋地转,捂着头坐在了地上。
“有病啊!”陈凫说完后才知道自己这是废话,他捡石头砸了回去,没扔准。
差距。
人家是日复一日扔动物扔鸡鸭鹅练出来的,陈凫准头不行,头又疼得厉害,坐在地上骂人。
“滚!”
“再过来打死你!”
“滚开!”
以盼着疯子能从他的凶狠语气中感到一丝恐惧。
疯子蹲在地上嘿嘿笑着,陈凫都没力气骂了,想站起来,头晕得不行,刚才那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失明了,就和之前掉沟里那次很像。
受伤对陈凫来说是常态。
他无奈地看着疯子,看他露着一口有些黄的牙傻呵呵笑,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的念头太幼稚,他在想如果清醒会痛苦,疯掉是不是更好,而现在他已经开始鄙视这想法。太可怕了,还是想做人。
“哥!”不知从哪传出的喊声,陈凫听出这是向晚舟的声音。平日里警惕归警惕,也从不交心,此时的陈凫却暗叫不好,果真,地上的疯子听到声音,捡起石头向声源处跑了。
一边跑一边叫。
陈凫吃力地从地上起来,把手拿下来一看,蹭了半手掌的血印,再次骂了一声,陈凫追着疯子走。
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向晚舟。
“哥?!”向晚舟看见他一脸震惊,随后警惕地看向前方的疯子,疯子对着他喊,他也对着疯子喊。可能学过声乐的人就是不一样,向晚舟愣是吼出了男高音,给疯子喊懵了,怎么叫也叫不过对方。于是他又扔石头,向晚舟搬起脚下的大石块朝他走过去,疯子拿石头扔他,扔了几块,没扔中,向晚舟会躲。
向晚舟突然加快脚步跑起来,这让疯子感到有些恐惧,他把手里余下的石头全扔在地上,对向晚舟龇牙咧嘴地笑,笑完转身跑了,向晚舟又追了几步,见他不会掉头又跑得很快,这才放心。
“太危险了。”向晚舟看着他背影说,“随便就给人放出来,家人太没责任心。哥,你怎么样了?”
他放下石头向着陈凫走去,扶着他问。
陈凫说,“没事,我要知道吓能把他吓跑,也不跑了。”
“你这受伤了。”向晚舟看到他额头上方有血迹,吓了一跳,他要拨开头发看,陈凫皱着眉说:“破了点皮,我回去休息会儿。”
向晚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陈凫竟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愧疚。可能……自己骗关郁时也是这样,陈凫装作没看见,要继续往前走。
而向晚舟却突然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肩膀,他说:“哥,刚才吓死我了。”
我也要吓死了,陈凫心说,但他怎么可能说出口呢,毕竟要拗百毒不侵的人设,他说:“有什么可怕的,你都把他赶走了,你很棒。”
关郁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最后还抱在了一起,掉头离开的冲动化解后,他就站在原地等,看他们能抱到什么时候。
两个人相互搀扶走了过来,关郁是站在树丛里的,避开了他们视线。直到陈凫走到他边上时用余光瞥到人,还以为是疯子站在这里伏击他们,吓得整个人都向上一蹦。
“关总?”向晚舟也发现了人,貌似惊讶地问。
关郁看陈凫身上有些脏,走路也不顺利,心中更偏向他是受了伤或出了意外。
“怎么了?”他问。
向晚舟:“哥受伤了,碰到了个疯子,都是因为我没跟着他……”他一脸愧疚,说得关郁都有些郁闷。
关郁重新打量陈凫,“你怎么这么容易受伤?小瓷娃娃?”
头疼的时候是谁都不想理,走了这么远,陈凫也累了,用有些失望的眼神看了看关郁,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关郁在他身后盯着他,目光要把他烧出洞似的。
三个人一起回来,特地去了别的屋子,没惊动其他人,只告诉了刘欧原说他们回来了,让他们继续吃。
向晚舟偷偷找吴奶奶要了医药箱,要给陈凫处理伤口,关郁先拨开他头发看了一眼,顿时脸色更加铁青。头皮被砸得出血,有一道小伤口,他立即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到村口接一下。
陈凫也没想过一个团建能又把自己送进医院。去镇上时关郁没让向晚舟跟着,全程黑着脸站在陈凫身边,直到处理好,打了针,这才问第一句话。
“回去还是在这住?”
陈凫说:“回去吧,也没什么大事,又不是走不了。”
关郁就要走,但陈凫又困又饿,等不及了,叫了他一声,“关总,咱们能先在这吃口饭吗?”
等吃完饭再上大巴车,陈凫就更加困了,闭着眼打瞌睡,在即将靠在关郁肩膀上时就清醒过来,说什么也不敢再惹他。
两个人回到住的地方,关郁在屋门口挡住了要来慰问的众人,说没大碍。陈凫躺在炕上睡觉,很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睁开眼时天都暗了,看见了面前似乎已经睡着的关郁。
关郁的胳膊还搭在他腰上,陈凫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关郁却已经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