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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冰冰地看了看汪科长:“这样的害群之马,简直就是我们银行的耻辱!”
厌恶地移开目光,他又郑重向邱明泉保证:“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为民营和私企服务,这本就是我们银行应有的业务,绝对不会叫这种人损害客户正当的利益!”
不知道这孩子和巩老以及魏处长有什么关系,可是看魏处长和巩行长的神态,明显是认识的!
想要那两位消消火,得首先叫这个孩子满意才行!
邱明泉正要说话,旁边的封睿却淡淡笑了:“郑行长,我们封家是这家商店的合作商。据我所知,这位汪科长在各家小企业身上,可是雁过拔毛、极尽压榨的。”
他眼神锐利,站在邱明泉身边,伸手亮出一份厚厚的纸质材料:“身为邱氏百货的合伙人,我父亲非常关注这件事,稍微找人查了查,就找出来这些东西。”
他伸手将那些材料递交到郑行长手中,眼神平静:“本来也想交给你们的,正好了。”
邱明泉诧异地悄悄看了一眼,第一页上,就赫然是一份证词,行贿的揭发材料上,那一串数字触目惊心。
他愕然地看了看封睿,忽然发现,此刻的他,无论是冷漠讥讽的口气,和稳操胜券的淡定,无不和多年后那位成年版的惟妙惟肖,如同一人。
好吧……就是一个人。
巩老一言不发,抢着伸手接了过去,只草草看了一眼,嘴唇就有点哆嗦,没有还给郑行长,他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我带走了,你周一来总行拿复印件。”他根本不给郑行长面子,直接下了逐客令,“你们走吧,下次,直接来总行汇报你们的处理结果就行了。”
他说得简单,郑行长和随行的两位下属的心可都凉了。
去总行汇报,这可不是撸掉那个罪该万死的汪科长就能过去的事!
那份材料,背后还要牵扯多少人,恐怕都要掀起一场大型风暴啊!
“小同学,听小魏说,你爷爷对经济大事,很有心得。请你回去帮我向他老人家道个歉。”巩老已经将这店铺的真正主人当成了邱明泉的爷爷,感慨万分。
邱明泉腼腆地摇着头:“没关系的,我爷爷从来都没有担心过。”
巩老一怔:“哦?是吗?”
邱明泉回想着封大总裁曾经和他聊过的话,微微一笑:“我爷爷说,民营企业、小微企业就像是国民经济的毛细血管,国企就像是主血管。主脉的粗壮固然重要,可是假如毛细血管都堵塞了,肌体也一样会坏死的。”
他顿了顿,诚心诚意地道:“所以,他一直相信,银行是我们老百姓的银行,绝不是这些蛀虫的。”
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
张峰松无比敬佩地望着小老板,只恨不得为这几句话疯狂鼓掌,魏清远见惯不惊,可是巩老和郑行长他们,都真的深深震动了一下。
“扑通”一声,汪科长瘫倒在地上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静。
“说得好。小同学,谢谢你,也谢谢你爷爷。”巩老感慨万分,“我们一定尽力,不辜负人民的厚望啊。”
一边,封睿深深地看了邱明泉一眼,目光中光芒一闪。
……
坐在那辆大货车的后面,封睿和邱明泉靠在一堆货物中,另一边,几个装卸货的小伙子正迎着风,惬意地聊着天,一阵阵笑声传来。
邱明泉轻声问:“你怎么会赶到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家的这些困境,这样及时地送来了货?
封睿随手掀开了身边的一箱饮料,徒手打开了一瓶可乐,张嘴喝了一口。
大货车开得风驰电掣,他的头发又黑又硬,被高速的风吹着,纷乱而肆意张扬着。
“随便查查,就知道了呗。”他漫不经心地道,“我们封家,弄点日用品货和烟酒,难道有什么难度?”
邱明泉犹豫了一下:“那、那些行贿材料呢?”
货物好拿,毕竟封家这样的大鳄人人都不敢得罪,可是那些材料,可不是轻易能弄到的吧?
要让向汪科长送钱的那种人出来指证,又是谈何容易。
封睿嗤笑一声:“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事。假如办不到,那就是钱不够多。”
他扭过头,斜眼看着邱明泉,眼神里有丝深意:“那些材料是我爸弄来的,毕竟,他有义务帮你。再怎么说,你也是指点过他‘浦江之东,有凤将栖’的人。”
邱明泉的脸腾地红了。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几年前,玉佛寺里,眼前的人狠狠把他压在地上,揍了一拳,神气活现地叫嚣着:“小骗子!就连这身衣裳,也是偷来的吧!”
对看的封睿看着他,慢慢地,嘴角翘了起来,显然也想到了当年的那件事。
看着邱明泉窘迫又慌张的神色,他忽然心情大好。伸出手,他威胁地捏住了邱明泉的半边脸;“今天我生日!”
邱明泉挣扎着,想从他的魔爪中脱开:“知道啊,这不就是往你家去吗?”
刚刚送走了巩老和魏清远,他们又指挥卸货的工人把送来的货安放好,张峰松高兴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留下他负责后续的开业,这就到了大中午。张峰松叫人送来了盒饭,封小少爷也就勉为其难地屈尊吃了点。
一吃完,他就拉着邱明泉跳上了空货车,往封家方向驶去。
可是越挣扎,封睿的爪子就捏得更狠,就是不松手,斜睨着他:“哦,你还记得?”
邱明泉用力把脸躲开,半边脸都被他揪得有点发红,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不高兴。
赶紧从贴身的衣袋里拿出来一件东西,他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封睿:“送你的生日礼物,有点简陋啊,你不要嫌弃。”
封睿挑着眉,伸手接了过来。
那是一根红绳,底部编了一个花样繁复又精美的双鱼形中国结。下面没有系东西,留了一个活结,轻轻一抽,活结打开,可以穿进去饰物。
“你那个——”邱明泉指了指他的脖子,不好意思地道,“假如原来的绳子旧了,可以换上这个。”
那是昨晚封大总裁提议,两个人照着邱明泉身上现在这个红绳编制的。两个大男人研究了半天,折腾了足足半夜。
封大总裁得意扬扬地支着招:“我脖子上的红绳,都是我妈编的,现在他脖子上的绳结,还不是这样的样式。你先编个送他,到时候啊,我妈编个一样的,他一定会觉得很有缘分!”
果然,现在,少年封睿的眼睛有点亮了:“你亲手编的?”
邱明泉点点头。
封睿伸手取下脖子上的玉石吊坠,解开绳扣,动手把邱明泉编的那条换了上去。
货车在高速行驶,车体抖动,他穿了几次,都没有把绳子穿进玉石的孔洞。
邱明泉在一边看着着急,伸手接过来,准确地一次穿成功,再伸手,认真地帮他戴在了脖颈之间。
货车忽然一个急刹车,邱明泉正歪着头帮他整理红绳,这一下,两个人就撞在了一起。
邱明泉只觉得一片温软的异样感忽然从唇上传来,带着电火花般。刹那间,他呆若木鸡,浑身僵硬。
——两个人的唇,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他睁大了眼睛,近在咫尺间的距离,封睿的眸子幽黑深沉,仿佛也沉浸在某种震惊里。
车身一晃,两个人又电光石火般分开。
邱明泉只觉得又是羞窘,又是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越来越快。
装作不在意地偷偷看了一下身边的封睿,他英俊明亮的脸上,也有点异样的微红。
两人目光飞快一接,又同时猛地一起转过了头。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都同时闭上了嘴。
半晌后,还是封睿低头看着脚下的货车车厢,若无其事地说:“谢谢你,这礼物……挺好的。”
“哦,你喜欢就好。不值钱,主要是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你也不缺钱,也不缺贵重东西,我……我想了半天,就想着,这个用来换着戴,也有点实用。”邱明泉结结巴巴地道,一口气喋喋不休。
心跳还是有点厉害,只能用话语化解这奇怪的尴尬氛围。
封睿抬起头,看着他白皙俊秀的脸上一片酡红,眸子忽然有点异样的幽深。
……
封家的小洋楼里,今天一片热闹非凡。
从下午起,学校里和封睿相处较好的十来位同学就应邀来到了他家,这个时候,继光中学的同学们之间,彼此参加生日聚会已经非常普遍。
刘淑雁上午就早早地预备了一堆零食在家里,餐桌上、茶几上到处摆放着鲜花,隔壁的韦青也在,两个女人一起把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一片热闹。
“我也说过,叫向城也开个生日会,他总是不愿意。”韦青有点失落,一边切着水果,一边望向外面客厅里的孩子们。
向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笑嘻嘻的,凝神调着手里的吉他弦,身边是两个托着腮的女生。
两个女人在厨房里,把水果果盘摆好了,外面孩子们玩闹得厉害,零食吃得更是不停,刚摆好的果盘这就空了。
刘淑雁带着了然的笑:“向城看着顽皮,其实真的很懂事。”
韦青低头笑笑:“是啊,所以更叫人心疼。”
旁边刘淑雁假装没有听懂她的话,笑着一起埋怨:“男孩子大了啊,总会变得叛逆。我家封睿不也是么,现在早就不和我说心里话了。”
心里想着事,韦青一不小心,就把一串葡萄掉在了地上。
同样是做家务,刘淑雁是完全合格的家庭主妇,又快又好,可她做起来就有点笨手笨脚。
刘淑雁莞尔一笑:“韦大教授,你的手还是不要做这些了,去写论文比较合适。”
厨房门开了,向城笑嘻嘻地伸出头:“果盘好了吗,我来端吧。”
刘淑雁把果盘递去:“好了好了,快给同学们吃吧,我们接着弄。”
向城伸手接了过去,问:“刘阿姨,寿星公睿哥呢?怎么约了大家,自己却不见了?”
刘淑雁赶紧回答道:“你们学校那个叫邱明泉的同学,家里有点事。他一早就出去了,去帮他点小忙。”
说来也奇怪,这都下午了,怎么封睿还没带着邱明泉那孩子过来?
向城怔了一下:“是吗?”
不知道怎么,他心神不定地屡屡望着门外,俊脸上神色就有点暗了下来。
第63章 忽然的吊坠危机
正说着; 门口的门铃响了起来; 韦青擦了擦手; 穿过客厅去帮着开门。
一开门,院门口果然站着封睿和邱明泉。
“快进来; 同学们都到了好一会儿了。”韦青含笑把他们让进来,尤其忍不住多看了邱明泉一眼。
似乎又长高了些,一双眼睛灵动又温柔; 笑着看人的时候,有点腼腆,就像是夏天的微风。
“忘带钥匙了。”封睿随口道; 和邱明泉一起并肩走进来。
向城飞快地跑了过来,看了看他俩; 皱着眉:“睿哥你帮他做什么去了?过生日也不闲着?”
封睿随口道:“没什么; 一点点小事。”
向城看着邱明泉微笑的脸; 没再说话,转身重新跑到沙发那边盘腿坐下; 闷闷地继续拨弄着电吉他。
“封大班长来啦!”几位一班的少男少女欢呼起来; “我们等你半天了,快快; 罚点什么?”
封睿心情很好; 毕竟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