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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敲门再次询问,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句沙哑的声音:“你走吧。”
章回不记得了他怎么回到他们的卡座,他还听见孟莉寻柔声问他:“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听到他用自己都感觉到陌生的声音说:“遇见了个醉酒的人认错人了周旋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撒谎。
他一直到那天晚上回寝他的脊髓都是酥麻的,他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但他记住了那种快乐,他从未体验到的快活。
他和孟莉寻在一起时任何的身体接触他都是温柔体贴的,他尊重她。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像一个变态一样反复蹂躏着和他相比明显处于弱势的男性,他像一个最低级的动物一样做些禽兽之事。
他不是同性恋,他却对男性的身体产生了欲望,他不仅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他还对自己整个人产生了怀疑。
那天之后他总感觉他和孟莉寻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可能是女人天生的敏感感受到了一些什么,而章回再也无法不正视他以前一直极力潜藏着的他人格中卑劣的成分。
于是他更加的注意和小心,他对待孟莉寻也愈发的尊重与细心。
直到分手的那一天,是孟莉寻主动提提起的,她和章回说:“我感觉我不是你真正爱的人。”
那是章回正面临着就业和出国深造的纠结,孟莉寻是最好的伴侣,挑不出任何毛病,他甚至像就这样一直走下下。
可是当孟莉寻提分手的那一刻他除了对往昔岁月的惋惜与这段关系结束的遗憾,他没有一丝挽留的想法。
孟莉寻后来和他说:“我本来还抱有一定的幻想,我以为你会有一点点爱我,当你没有挽留我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彻底的结束,我的爱情死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这章有点刺激(擦鼻血)
第12章 心系
“我知道那样做不对,但是我真的克制不住想要靠近你的心情。
那天我的心情很丧,就在我醉的朦朦胧胧的时候,在那条窄窄的道里,唯一的一束光打在你的脸上,你向我走来,我感觉你就像我逼仄岁月里唯一的光。
我克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靠近光亮是我唯一想做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吻你,对于你来说,那无疑是轻薄。
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你的心情,我压抑太久的情感在那一夜看到你的那一刻爆发了。
后来的事情发生得令我猝不及防,那压抑的喘息,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我的心房,我感觉就要窒息了,但一想到那即将溺闭的感觉是你所赐,我便感觉甘之如饴。
你结束后我将你推出门外,不是因为怕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自责,而是怕你清醒过来后,记住我的样子,后悔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想让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也不想让你看见这个轻薄了你的男人的脸,怕你怪我恨我。
我怕这成为你清白人生中的污点,而那个污点是因为我而污浊,想一想我悲痛地就要哭了出来。
你本是那样清白的人,我却在暗巷里像个**一样纠缠你,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却还是做出了那样的事。
你甚至不知道,当你离开后,我竟然没有舍得将你的东西吐出来,我全部咽了下去,我是如此的下贱。”
这不知道是章回看到的第几封信,当看到这段文字时,他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他好多年来没有过这样混乱的情绪和无处排解的烦躁。
那经年的压抑的往事,这样以文字的形式唤起他的回忆,赤裸又残酷。
原来,那个人是他啊,那个他无数次想起和无数次不愿意想起的人。
章回无数次想要忘掉那个迷乱的夜晚,那个在黑暗里让自已感到陌生的自己,那个他一直隐藏和唾弃的卑劣的人格。
后来的章回无论谈过多少次恋爱,他都再也没有感受过那个夜晚那个人带给他的,压抑的,但却灭顶式的快感。
章回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荆泠,而这个男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才出现在他的眼眸中,他和荆泠之间究竟还有多少纠缠?
而荆泠这个人究竟有多傻,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的事情和这么深的情感,对方却不知道他的样子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应该很悲伤吧。
章回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四十六,新的一天又要来了,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
他对荆泠的感觉变得复杂,他已经不仅仅单纯地只是他的一个学弟,甚至也不是一个单纯清白的朋友了。
荆泠的情感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的心头,带着呼啸而来的往事摆在他的面前。
他带着自责还有一些心疼,他既怕表现得太过不自然和生疏伤害到对方,又怕一不小心会错意让对方伤心难过,但更怕的是看见那个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自己。
想到这章回头更疼了。
平行世界里的荆泠,写完邮件以后他去整理了一下堆在墙角的画,这么多年执着地寄来的画。
那个人每一年都要寄来一副他画的荆红的画像,他大概是不知道荆红已经去世多年,还一直执着地寄来画。
荆泠以前憎恨过他,认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抛弃他的母亲,他一定不是真的爱荆红。
但是当他收拾荆红遗物时,看到那一叠被珍惜对待的厚厚的画卷时,他想那个人大概对他的母亲还是爱过的吧。
后来他爱上了章回,渐渐也明白了爱而不得的无奈和一些世俗的束缚。
他回国之后去老房子那里取了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收的画,因为画中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荆泠渐渐地面白了那个人的执念和遗憾,也不再那么恨他,因为他大概还是深爱他的母亲吧。
他静静地抚摸着那些画,看着那那样熟悉又有些陌生了的面容,任由泪水滑落脸颊,在猩红的地毯上打出了几多小小的花。
明天,不准确来说是今天,又到了这一天啊。
熬过凌晨的寂静,白日里的城市恢复了繁华,街上车水马龙,路上地铁站里上班族们步履匆匆,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单车而过。
章回的车被堵在路上,前面的车像八十岁的老翁,半天才向前蹒跚一步。
章回看了眼表,离会议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拐过这个街口就到公司了,肯定会来得及的。
章回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现在的头疼得仿佛要炸开,他给助理发了一条微信帮他买杯咖啡。
他百无聊赖地拄着下巴,目光没有焦点的看向前方,还有不到一个钟头,他就要见到荆泠了。
他们艺术中心项目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主要承办者和第三方投资商们都会参加,荆泠作为广告方一定会来的。
不知道荆泠是否和他一样堵在路上,他会是什么表情,是即使堵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毫不在意,还是马上要见到他有点激动和紧张?
忽然后来传来了按喇叭的声音,章回回过神,发现路况通了一点,前面的车已经开出了一定的距离;他有些对自己无奈,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章回拿着助理买给他的星巴克走进会议室时发现大部分人已经到了,他一一颔首微笑打过招呼后入座。
坐下后他看了一眼腕表,距离会议只剩五分钟了,荆泠是还堵在路上吗?
直到会议结束荆泠也没有来,这大概是章回开得有史以来最心不在焉的一次会了,到他的环节时他机械般地讲了他的全部想法坐下后,他又陷入了沉思。
生病了吗?还是发生什么意外了?荆泠既然那么珍惜和他共事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无缘无故地不来开会的。
散会后章回给荆泠发了一条微信:“在哪?怎么没来开会?”
没想到荆泠回复得很快,章回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才会收到回复。
荆泠:“在等车。”并没有回复他没来开会的原因。
章回:“你在哪,我去接你。”
他怕荆泠推拒,本来想加一句“有事找你”,但没等他发出去,他就收到了荆泠发来的一个位置定位。
嗯,还是挺乖的。
他发来的定位在城郊的一个墓园,今天是他的亲人的忌日吗?
作者有话说
过去慢慢展开啦
第13章 依偎
荆泠没想到会收到章回的微信,在他正打算叫车的时候。
早晨来的时候还下着小雨,他撑着伞慢慢地爬着坡,怀里抱着的是荆红最喜欢的香水百合。
他记忆中,他们母子的生活过得清贫,但逢年过节,荆红总会买三朵香水百合回来,她说一支是给荆泠的,一支是给她自己的,另一支她没有说,荆泠懂事地也没有问,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坐在墓碑前,用手帕纸将荆红的照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墓碑上荆红照片,是二十岁的她,眉眼如水墨画一般,温柔细腻,美得不可方物。
雨还是下得淅淅沥沥,他把伞撑在墓碑上,然后任由雨水浸湿他的头发。
他像小时候靠在荆红的怀里一样,将头抵着墓碑上注视着母亲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好多的话。
“你知道吗妈妈,我又遇见他了,他终于记得我了。”
“他还是那个样子,甚至感觉更好了一些。”
“我好想带他来看你,可惜我们还不是那么熟。”
“妈妈我的病好多了,我会认真而努力的生活的,毕竟我们都快成为朋友了,我要让他看到我健康的样子,而不是忧郁迷乱的样子。”
……
章回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他全程都开得很快,险些闯了红灯,他感觉他有些急躁,有点不像平时的他了。
遇见荆泠,他似乎总是容易冲动,章回已经快要习惯这个事实了。
他到的时候,荆泠一个人静静地等在路边,他穿了一件黑衬衫衬得他的皮肤愈加的白皙,头发更加的乌黑。
他想,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曾经无数次见过他也没有记住他的样子。
荆泠的长相是那种很耐看型的,乍一看你可能记不住他的样子,他的脸是不扎眼得精巧,眉眼间有一种清冷的气质,但是看得多了就会发现其中的韵味。
荆泠在看手机并没有看向他,直到章回站到了他的面前,他才有些惊慌地抬起头来。
章回看着还没有干透的头发和他手中的伞,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怎么这么傻,明明带了伞还把自己淋湿了。”
荆泠有些不好意思:“伞给妈妈打了一会。”
章回叹了口气,知道了这个小傻子是来祭拜他的母亲,他拍了拍他有些湿的头顶说:“走吧,既然都来了,我也去祭拜一下阿姨吧。”
章回在山下售卖的地方买了一束马蹄莲,他站在荆红的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将花束放在荆泠带来的百合旁边,两束话以相依偎的姿势。
章回仔细地看了看荆红的照片然后不由得感慨:“你的母亲很美,你们很像。”
荆泠感觉脸有点热,有些局促地搅着手指“嗯”了一下。
章回又看到了卷起来的似画似的事物,他问荆泠:“这是画吗?”
荆泠又“嗯”了一句。
“是你画的吗?”章回只知道荆泠很会拍照,不知道他还会画画。
荆泠打开了卷起来的画,他将他们展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