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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匆忙忙的开始煮饭做菜,土豆烧肉收汁后装进饭盒,又炒了些苋菜,最后用小锅做了份青菜豆腐汤,一切装好后便赶着下课的点去给程方送饭。
程方正在生长期,不声不响的校服裤就短了一截,一顿能吃半小锅米饭。一打下课铃,教室外的家长就纷纷寻找自家孩子,将温热的饭盒放到孩子的桌上。
“程方,那探头探脑的人是在找你?”
程方赶紧扭头去看,“那是我哥。”
程远在一群四十岁大妈叔叔中显得格外脸嫩,但也绝对不会和路过的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混为一谈。程远早已没了学生气,两眼黑沉,并无朝气,是被生活压弯过腰的神态。
“哥!”程方咧着嘴笑,“好香,有什么好吃的?”他已十一,是全班最小的,两个眼睛像灵动的小狐狸一般亮晶晶的。
他是程远生活的理由。无数个程远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他。小方还要吃饭,小方还要念书,所以自己不能偷懒,不能休息。
“你爱吃的土豆烧肉,这几天放假,我来看看你。”
午休时间紧张,兄弟二人亲亲热热说了会话,程方将饭菜吃完,打着饱嗝回教室做作业。
七点回到章敬凌那,屋子里一片漆黑。
章敬凌当然不会这么早回来。
他一个人在没开灯的客厅坐了会,才起身准备晚饭。
送了几天饭,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程远忙惯了,闲下来反而觉得空洞洞的,这天他洗了会衣服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忙打算去超市买些昨晚章敬凌说想吃的鱼,到了超市拐角居然看到了他的车。
居然就停在小区里。程远感觉有些奇怪,好奇的走进一看,发现是小区里的高档健身房。
他一手提着一袋芹菜,水灵灵的菜叶从塑料袋中伸出来,一手提着两条桂鱼,穿着凉拖想进去看看,被门口的人伸手拦下。
“请问先生您有会员卡吗?”
程远缩了缩脑袋,“没有。”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
“我是……来,找个人的。”
“请问您找谁呢?”
“章老板,”程远摇摇脑袋,“我在这里等他好了。”
“张老板?这里姓张的挺多的。”
“不是,是立早章,章鱼的章。”程远不知为何感觉脸有些热,忙扭过脸。
这个姓挺特别,不像随口乱编。在加上今晚的确有一个章姓客户,迎宾弯了弯腰,“要我去通知他您来了吗?”
程远赶紧摇头。他在门口等着,健身房外侧打着黄色的暖光,玻璃是透明的,他便绕着健身房外头走来走去的消磨时间,结果在最角落找到了章敬凌。
他穿着一件运动背心,额发被汗打的透湿,凶狠的打着眼前的沙袋。章敬凌似乎中途没有任何停歇,出拳猛而迅速,像不知疲倦一样用力发泄着。
程远看着都替沙袋觉得疼,他持续打了许久,直到精疲力尽,直到健身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汗水将他的背心打湿,显露出极其性`感的腹肌线条。
程远傻愣愣看着,直到有一双眼睛对上他的。刚打完拳的章敬凌懒洋洋的,像只无害的老虎一般。
章敬凌朝着玻璃走过来,程远忍不住后退一步。章敬凌便隔着玻璃说话,“站着别动。”
程远听不清楚,茫然的看着他。
“我让你别动。”
章敬凌做出逗小狗来的手势,果然看见程远傻乎乎的贴进玻璃。
毫无预兆的,他隔着玻璃亲了一下那人。
一个毫无温度,感觉不到的吻。
那个瞬间章敬凌在心里跟程远说了再见。程远当然很好,但是他永远是玻璃那边的人。自己永远无法克制的攻击性,累积的攻击欲`望,随着压抑的时间越来越长,想要攻击的阀值越来越低。如今只有每晚打三到四小时的拳,累到抬不起手才敢回家。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对程远做出什么。
更何况,程远一定不会反抗。
他太累了。
程远还站在原地,从脖颈处红到耳朵,他对着玻璃说了几个字,嘴唇的变化不大,几乎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是我爱你。
不是没关系。
不是为什么。
不是回家吧。
章敬凌却听懂了。过了会他把程远带进vip训练室,那里有专门的洗澡间。买的菜被扔在了门口,章敬凌粗鲁的将他推进去。“章,章……”程远结结巴巴还来不及说话,鞋子被踩掉了,白色背心也被撩了起来。
“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章敬凌大手揉上他的乳。头,另一只手放在腰上,捏了几下狠的,程远眼睛顿时涌上生理性的泪水。
“我、我在这。”
章敬凌用力捏着他的乳。头,掐着他的腰腹,身体前倾将他逼在角落,“再说一遍。”
“我在……”程远贴着他,浑身颤抖,潦草的情`欲让他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他无意强迫任何人,可程远是第一个见过他的攻击性却没有逃跑的人。
章敬凌听到自己内心有一个声音,冰冷而清晰的告诉自己:你完了。
(十七)
程远是在雨声中醒来的。背后的人死死的搂着他的腰,眉头紧皱。“我要去送报纸了。”
“这么大雨也要去?”章敬凌没好气,不肯松手。
夏日的暴雨打在窗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不能请假的,”程远好声好气的解释,“我有雨衣。”
床头的闹钟堪堪指向五点,因为下雨外面阴沉沉的,一丝光亮也没有。“你雨衣每次都给报纸盖,哪次不是淋成落汤鸡回来的。”说着把人又拉进被窝,亲了亲脖子后侧,“膝盖痛不痛?”
程远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徒劳的扑腾了两下,“一点点痛。”章敬凌没办法,只得起来将护着膝盖的热水袋给他绑好,“我开车送你去。”程远不好意思,摇头不要。他故作凶狠的作出不容拒绝的样子,果然程远又不敢说话了。
按照以往,他自然是叫程远辞了这份工作,可如今却没有开口。他知道程远有多想赚钱,或许并非是赚钱,而是由工作带来的安全感。尽管如此脸色还是不好,一脸阴沉的开车。
副驾驶上的人低着脑袋,他也不知道章敬凌是突然怎么了。按理来说金主这么体贴,他的日子自然好过不少,他却一直战战兢兢的。原来在俱乐部,也有见过受宠的人,但那些都是长相出色,会来事的人,一次可以顶程远做好久。可大多风光不久,也会落得和程远一样的境地。
可瞧见过好日子的人,又怎么忍受泥潭的生活?
程远负责指路,本来需要近两小时的工作一个小时就结束了。章敬凌不让他下车,所有的报纸都是他拿上拿下送的。尽管有雨伞还是打湿了衬衫,章敬凌面无表情的开车回家,冰凉的衬衫贴着他的背脊,“待会我不去公司,中饭再来找你。”
程远自然不会问他去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去看医生。”过了会章敬凌开口解释。
程远吓一跳,“你生病了?”他赶紧瞧了瞧他的脸色,倒也没有发烧发热的样子。
“心理医生。”
章敬凌不想再多说,打住话送程远下车,他从上个月起终于重新开始看心理医生。医生是之前的,见他来却不意外,章敬凌是敌意和攻击性都太重的人,对心理医生的信任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才能建立。
如今两人的关系像团浆糊,包养不像包养,恋人不像恋人,章敬凌和程远两人都是没谈过恋爱的人,一时间倒像两个关系紧密的同居人。章敬凌的理智知道程远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可只要自己不提分开,程远也绝不会走。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总有一天会走到程远心里。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不知不觉程方中考在即,陆陆续续有些学校的电话打给了程远。电话那头的人大多语气热烈,甚至不用学费还给钱,就为了让程方去他们的学校念书。这是大多数学校都会做的招生小花招,提前将学习成绩优异的生源拉到自己学校,以在三年后的高考出一个好成绩。
章敬凌一眼便瞧出这背后的弯弯绕绕,把愁眉苦脸的人拉到面前,“还是念市里最好的一中。”
程远将打来电话的中学一一写在纸上,听了章敬凌的话有些犹豫,一中并没有打来电话,而且一中的分数线非常高。
“没事,我帮你问问人,总能拿出名额的。”他话说的漫不经心,手指玩着程远的头发。
“真、真的吗?”程远两眼放光,赶紧抬脸看他,可一瞬又黯淡下来,“谢谢你,不要紧,我让他自己考。”他不愿程方像他一样,得靠着别人过活。
他所经历的一切,一丁点也不希望程方再沾到。
两人都打定主意,要让程方念一中,可谁也没问过程方的意见。直到班主任打电话来,程远才知道他居然要去六中。
六中甚至不是重点中学,是第一个打电话来,说给两万和全年奖学金让程方去读的学校。那学校硬件破,师资差,地方偏,是程远考察的时候第一个排除的学校。
程远一下就气着了,二话不说就要回家,章敬凌便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家里的小事……”
“一中是我母校,我了解。”章敬凌不动声色。
事情匆忙,程远来不及想,只得将章敬凌带回家。说辞在路上想了半天,一推门便看到程方安静的在小桌子上写作业,听到门开的声响朝着程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哥。”
瞧见身后哥哥的老板,小孩有些疑惑,懂事的叫了声,“叔叔好。”
“小方,你的成绩我算了,可以去一中。”程远单刀直入,“我已经跟班主任说了,除了一中你哪也不许去。”他难得这么强硬。
程方见有外人在,不想与哥哥吵架,“哥,六中挺好的。”
“你是小孩子,”程远不理他,“听哥哥的话。”
“不,我不去。”
“这事没得商量,小方,不要不懂事。”
程方没被哥哥说过几次重话,这话一听眼睛就红了,气的要拿笔盒往地上摔,马上又想起笔盒是去年哥哥买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犹豫了下又把笔盒放在桌上。
程方摸着那个笔盒,过了会嗓子里带着点哭腔,“哥,我没有不懂事,一中学费太贵了,我不想去。六中说给两万呢,哥,我在哪里都可以学好的,有了钱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晚上就可以多陪陪我了。哥,我不喜欢住校。”小孩委屈了太久,话一出口眼泪就滚了下来。
他哥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极了,“钱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好好念书就行。”
他满心愧疚,觉得亏欠程方太多,居然让他这么小就操心这样的事。他心里难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反而是一边的章敬凌注意到他狠掐着自己的掌心。
“你懂什么?”程方终于将那笔盒扔到程远身上,“你根本不关心我!”
章敬凌上前一步掰开程远的手。
小孩又狐疑的在两人之间看了看。
“小方,”章敬凌开口天然有强势的味道,“你要想帮你哥,就应该念最好的高中,念最好的大学,进最好的公司,那时候你就会发现两万块钱太少。”
少到根本不值得你哥哥吃这么多苦。
屋子里三人都没有说话,程远蹲下来捡笔盒,再站起来时眼前发黑,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