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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为名_素熙-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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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聿律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苏苏声。

  “而事实上,在检方拍到的照片上,侧间的马桶盖也是阖上的,冲水柄上也没有采到叶常先生的指纹。”

  “那打扫呢?会不会是被打扫的阿婆鸡婆扫掉了?”聿律问。

  “我查过青年活动中的清洁勤务表,厕所打扫时间是一天三次,一次是早上六点半中心开门前,一次是中午一点,最后一次是晚上七点半,也就是中心要关门之前。我也问过负责那间厕所的太太,她说那天一点半左右是她最后一次进去打扫。”

  “这样……”

  聿律用手抚著下颚,思索了一阵子。不过他也真敬佩纪岚,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够调查到这种地步。聿律为只对Ricky的身体调查了一整晚的自己感到羞愧。

  “但是你认为,叶先生没有必要在这个环节上说谎,对吗?”聿律问。

  纪岚又“嗯”了声,嗓音坚定,“我认为叶先生并没有说谎,至少在射精这一点上,他没有必要特别说这种对自己不利的假证言。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很离奇了,叶常先生的精液究竟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聿律沉吟了一会儿。“那么,第三个疑问呢?”

  纪岚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

  “第三个算是我自己在意的点,可能不是那么重要。前辈,我一直在想,如果叶常先生真的没有对那位男孩做出任何与性相关的侵害,那为什么那个男孩在清醒后,会做出这种指控呢?”

  “可能是记忆混乱了吧?毕竟受到了那种惊吓,而且被害人只有十岁不是吗?”

  “嗯,这就是我在意的事。前辈,你还记得吗?我们在rnell上过儿童认知心理学的课程,其中有一节是关于儿童证人在法庭上证言的效力。”

  “啊,那个屁股很翘的教授吗?我记得他叫Shwezherz什么的……虽然上了年纪,但就男人而言身材保持得挺不错的。”聿律回想著。

  “他在课堂上说过,多数人都觉得儿童的记忆和认知都还未成熟,所以十四岁以下的小孩,在法庭上原则上是无法像成人一样作证的,这是儿童不需要宣誓的原因。”

  纪岚说著,“但事实上,根据多数研究,儿童虽然有知识和经验上的不足,但有时候对经历过的事情,就细节上可能记得比成人更清楚。也就是说,儿童会记忆混乱或是捏造故事什么的,纯粹出于成人的臆测,儿童的证言有时比奸诈的成人更可信。”

  “但不是有什么事件吗?唔,十几个幼稚园小朋友因为老师对他们不好,就联手编故事说老师性骚扰她们什么的。”

  “前辈是说加洲的McMartin Preschool事件吧?我有读过《辩方证人》,这种极端的案例也是有的,但就目前发生过的多数案例而言,那种儿童故意捏造事实、污陷大人的情况却极少发生,这和一般人的认知刚好是相反的。”

  纪岚的声音异常严肃。

  “所以我认为,那位被害儿童故意说谎,陷害叶先生的可能性并不高。”

  “会不会是大人教唆的?那个妈妈叫他要这样说之类的。”聿律问。

  “但那个母亲与叶先生并不认识,不是吗?如果是离婚亲权案件倒还可以理解,实务上确实很多母亲要女儿捏造被爸爸性侵的事实藉以取得监护权。但叶常先生对那位母亲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她没有理由冒著毁损自己小孩名誉的风险诬陷他。”

  “保险金或是藉机勒索赔偿之类的呢?”

  “如果要勒索的话,那母亲应该会在提出告诉之前就勒索了。性侵害幼童是非告诉乃论罪,一但进入法院就不可能撤回,那位母亲没有任何勒索的筹码。”

  “唔嗯……”

  聿律抱著双臂,坐在调解室外的长椅上想破了头。

  “但是叶常和那个小正太,一定有一方是在说谎,不是吗?……是说那个小男孩叫什么名字?一直叫他小男孩小男孩的还挺烦的。”

  “性侵害被害人是不会公开姓名的,他的代号是D735…2351,前辈嫌烦的话就这样称呼他吧。”纪岚的嗓音总算有一丝丝笑意。

  “那个D73……啊算了,人老了就是记不住事情。那个小正太要是没说谎的话,就表示叶常说的并非全是事实,但你刚才却又说你相信叶常?”

  “嗯,我相信他。”

  纪岚又说了一次,语气仍然坚定,“但我说相信他的意思是,我相信他并非蓄意要说谎,但一个人是不是说谎,和他说的是不是事实,这是两回事。我记的Sam教授在上到证据法中的人证时有特别强调这一点,前辈还记得吗?”

  在谈话中忽然听见那个名字,聿律承认自己心拍漏了一下。“啊,喔,好像是。”

以爱为名 十二

 

  “第三个算是我自己在意的点,可能不是那么重要。前辈,我一直在想,如果叶常先生真的没有对那位男孩做出任何与性相关的侵害,那为什么那个男孩在清醒后,会做出这种指控呢?”

  “可能是记忆混乱了吧?毕竟受到了那种惊吓,而且被害人只有十岁不是吗?”

  “嗯,这就是我在意的事。前辈,你还记得吗?我们在rnell上过儿童认知心理学的课程,其中有一节是关于儿童证人在法庭上证言的效力。”

  在谈话中忽然听见那个名字,聿律承认自己心拍漏了一下。“啊,喔,好像是。”

  他不好意思说他上课中总是盯著Sam的脸,往往看到入神,Sam教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有时连下课钟都充耳未闻。总要Sam走到他身边,用指节敲敲他的桌子。

  ‘Davis,醒醒。春天到了喔。’Sam总是这样笑著调侃他。

  不行,心律又开始乱了。聿律忙浅浅呼吸了两次,在调解室外闭起眼睛。

  “我记得那时候Sam还做过一个实验不是吗?让三个学生轮流进去一间小房间里,再出来告诉全班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那时候出来当证人的学生里,有其中一个就是前辈呢。”纪岚似乎颇为怀念。

  这聿律倒还记得,那是个典型的证人证言凭信性的心理学游戏。

  Sam在一间白色的小房间里安排了一个中年男演员和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生,他让那个中年人坐在床缘,而那个小女生捱坐在他身边,中年人就一手牵著小女生的手,一边和她说故事,聿律记得内容是小红帽什么的: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茂密的森林里,住个一个总是穿红衣的小女孩。有一天,在小女孩外出的路上,出现了一只大野狼……”

  被指派为证人的学生有一分钟的时间观察房间里的一切情状,然后Sam会请那个学生出来,在与其他证人隔离的情况下,向全班用言语说出他所看见的“故事”。

  聿律还记得,第一个学生出来后说他看见一对父女,父亲刚下班回家,因为床边放著他的公事包,为了赶在女儿睡著之前见见他,父亲连西装都尚未脱下。

  父亲和女儿感情很好,父亲牵著女儿的手向他说床边故事,女儿看起来也很开心。公事包里塞著的绒毛玩偶,正是父亲准备好给女儿的惊喜,那个学生说,他预料接下来房间里将会是笑声不断。

  第二个学生出来后却说他目击了一场性侵害现场,有个中年男子闯入小女孩的家,小女孩一方面惊恐,但因为中年男子讲故事安抚她,所以小女孩惊恐之余也觉得好奇,没有多加叫嚷。这从小女孩恐惧中带有困惑的神情可以看出来。

  那个学生说:“男子的黑色提包里放著孩童的玩具,代表他是惯犯,用同样的手法拐骗小孩已久。他强行抚摸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想抽出手,但男子拉著不让她抽开。我认为再过几分钟,这个女孩就会被侵入者伺机掳走。”

  由于两个学生出现完全歧异的证言,Sam就说要再指派第三个人。当时Sam已经是聿律的继父,但两个人都向其他学生隐瞒这件事,就连纪岚至今也不晓得。

  他记得Sam点了他,还对他偷偷眨了下眼。

  “Davis,你来试试看?”

  聿律于是一拐一拐地走进了小房间,一分钟后他走出来,对全班说了一个故事。

  ‘小女孩爱慕中年男子已久,中年男子名义上是他的父亲,但她和中年男子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男子娶了她的丧偶的母亲,如此而已。小女孩从小倾慕男子的俊俏,喜欢他的口才、他的善良,他立于众人之前的风采,以及他对任何人一视同仁的温柔,这从小女孩仰望男子的神情中可以看出来。’

  ‘男子虽然牵著小女孩的手,但这只是因为小女孩是他的继女,男子想表达迟来的父女之爱。’

  ‘但小女孩却不满足这样的接触,她渴望触碰她的继父,即使多一点也好,不惜反过来用小小的五指紧扣男子的手。她渴望到甚至想成为他,想和他站在同一个水平面上,为此她央著母亲买了跟男子一模一样的公事包,假装自己和继父从事同样的工作。’

  “这从床边放的明明是男用公事包,却塞满了孩童的玩具这点可以看出来……我记得前辈当初是这样说的,对吗?”

  纪岚覆诵著聿律的话,把聿律从回忆中打醒过来。

  “我记得那时候全班都很惊讶,竟然有前辈这样的观点。”

  纪岚用带著笑意的语气说:“那时候Sam教授说的话,我还记得很清楚,他说:由此可见,同样的场景,由背景不同、观念不同的证人,在不同心境下目击,解读也会大相迳庭。往后你们这里许多人都会成为律师,法庭上最重要的莫过于正确理解证人的证言,希望你们千万注意这一点。”

  聿律说实在不太记得Sam最后讲了什么。他只记得,当他说完那番故事后,由于Sam忘了叫他回去坐下,他就这样站在Sam的身后,盯著Sam的背影,良久良久。

  “总之,我想我会再去见叶先生一次,也会问问他的朋友和同事,特别是一起在青年活动中心工作的那些警卫,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纪岚又回到正题上,聿律深吸口气,从搅乱的一池春水中平复下来。

  “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好歹我也是个挂名共同辩护。”聿律说,半晌又笑起来,“是说还好把案子转给你,我和叶常聊了快一个小时,就没能找出什么疑点。真不愧是小纪岚,名不虚传。”

  “我只是比较多疑而已。”纪岚的嗓音有些赧然,他忽然又问:“前辈,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聿律一怔,随即笑起来。

  “当然啊,小纪岚要我帮任何忙我都乐意之至。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生疏?”

  纪岚沉默了一会儿。

  “对前辈可能有点失礼,但我希望前辈能够替我调查那个教会的团契。可以的话,短时间加入他们的活动,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聿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纪岚的意思。纪岚又说:“……我想知道,那个团契具体而言都做些什么治疗、用什么方式“矫正”,以及……以前辈的观点,这样的矫正对一般像前辈这样的人有没有用,有没有可能真正矫正过来等等。”

  聿律听纪岚语气严肃,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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