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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了那勋章,表情由严肃变为兴奋,再由兴奋变为凝重。我看着后视镜中他那瞬息万变的神情,心情也很是沉重。捡到什么不好,偏偏要捡到006的勋章。
“怎么了?事情很严重?”靳函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006的勋章。”圣华说。
“什么?”靳函说着一脚下去,车子便停在了路边。
他偏头看着我,我白他一眼,骂一句“要死啊!”
“你从哪儿捡到的?”他咽一口唾沫,喉结微动,似乎有些怀疑道。
“水底,路面是整块塌陷下去的,所以水底还算平整,我找人的时候看到了那东西。”
“你傻呀,你拿着这东西,万一被人误认为你是006,那就成了被清理对象了。”
“我坐的正,行的端,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今日情绪怎么这么不安?都不像你。”我单手撑在窗沿上,慢悠悠的开口道。
“你昨天突然被带走,让我怎能安心?”他臭着脸吼了我一句。
圣华见情况不妙,忙将勋章递给我说:“师哥,这件事情我会保密,咱们找机会商量个万全的法子。今日你和函哥也累了,就先回家吧。我先下车了。”
我斜一眼他,对于他那怂逼样表达了深深的不满。
“师哥再见!函哥再见!”他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圣华走了之后靳函拍一把方向盘,自己生闷气。
我自知理亏,可是捡到那东西,也不是我愿意的,但既然捡到了,就得带回来不是,最后我叹息一声说:“咱先回家,到家了再吵,好吗?”
接下来的一路,我俩没有说话。到家之后他径自开了车门下去了,我坐在车里坐了半晌,直到听到家里摔东西的声音才下车。
进去上楼之后才发现他是要倒水,结果没拿稳将水壶给摔了,将手烫红了一大片。
我拉着他走过去在冰水下面冲了冲,问他疼不疼,他冷着脸没有回答我。
见他一直跟自己生闷气,我只能叹息一声说:“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碰到了呢?”
“怎么什么都能让你给碰到?”他脸色更黑,一双躲在眼镜片后边的丹凤眼整个喷着火。
我攥了攥双拳,舔了舔唇角,斟酌几秒才说:“大哥,那个东西我要是不捡,最后水放完了还是会出现。出现之后的结果就是,我们挨个儿被查,武警部队的挨个儿被查,路政部门的挨个儿被查。指不定会演变成当年的局面,人人自危。”
“我不管什么人人,我只管你。”
“函哥,咱讲点道理好吗?这个东西,在找到006本人之前,绝对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不然真的会很麻烦。”
“你为别人考虑的时候为自己考虑过吗?”他白我一眼,眼中的火气更胜,“我不管你跟苏祁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在捣鼓什么?我也不问那箱子是从哪儿来的,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可是现在呢?你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口口声声说会为了正义而战,可如今这个样子,你连正义的边儿都没碰上就将自己给搞死了。”
“哪有那么严重?”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这东西我扣下了,等找到了006再说。”他说着起身进卧室去了。
我看着那被关上的门,不觉叹息一声:“你以为你那么凶,我就怕你?我告诉你,东西马上还给我,是我捡到的,你那点小心思我早看穿了。”
“没门。”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靳函,只要你清白着,我就有希望。即便是再脏的水泼向我,我相信凭你的本事定能替我挡下来。但是你要是出事,我真就没办法救你了。”
“别胡搅蛮缠,我替你保管。”
“那你藏好了,最好别让我找到。”
“好啊,我让你找到我就是孙子。”
“神经病!”我骂一句,然后坐回沙发里倒茶喝,心下思虑要不要问今天他尿急消失的事情。
第33章 Chapter 33。 沉箱谜案(4)
就在我这边和靳函闹别扭的时候,谢岑和蒋雨晨两个人在郊区的小公园里打架。
一见面谢岑便轮着拳头将蒋雨晨打倒在地。
“你有病吧?”蒋雨晨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擦一指鼻血说。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下暴雨那天曦晨跟靳函在去郑晓燕家的路上,你说你是曦晨,难道你会□□之术不成?”谢岑又过去,揪着对面之人的领子,咬牙切齿的问了一句。
雨晨擦了擦嘴角,笑一声:“比我想的要快呀,看来你也不是他们口中那般马大哈嘛!”
“你既然不是他,为何跟他如此相似?”谢岑得了答案,将人放开来,退远了几步,上下打量着,“还对当年MNC的事情耿耿于怀,难道你是他爸爸?”
雨晨被对面之人说的面皮抽了抽,不觉开口怼一句:“你才是他爸呢!”
谢岑见对面的人被激怒,“呵”一声,丢二郎当的来了一句:“我本来是他爸啊。”
“你——”
“老年人,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吗?”
“我是他哥,他亲哥。”
雨晨说完才觉被谢岑给诓了,他不觉心下懊恼。若兰曾经就跟他说过,谢岑其人看似不羁,其实心思最沉,正因为他那不羁的性子,特别容易让人放松警惕,那也是他制敌的法宝。
“噢,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啊!”谢岑挑了挑眉,还是笑嘻嘻的表情,让人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雨晨跟谢岑打交道多年,自从他的面具掉了之后他似乎在谢岑跟前没赢过。
“蒋雨晨吧?”谢岑看着眼中神情瞬息万变的人,最后叹息一声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小姑留下的一本日记里提起过,她的小外甥雨晨跟曦晨。这么多年,曦晨从来没有提起过你,我以为他不是姑姑日记里的那个人。直到曦晨被抓,那个箱子上了新闻。那个时候我就确定,小姑日记里的那两个孩子就是你跟曦晨。在想起那天暴雨的时候你频频失态,我就更确定了。”
雨晨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毕涛力排众议,将那箱子报道出来,他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是时候了。”
“哎,明明是亲兄弟,差别咋就那么大呢?曦晨挤进MNC光明正大的查,而你却在这里下暗棋。利用我就罢了,没想到连毕涛都是你的棋子儿。”谢岑说着走过去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靠在椅子里晒太阳。还不忘嘀咕一句,“以前喜欢下雨,现在莫名的喜欢天晴。”
“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可以回头,我绝不拦你。”雨晨也叹息一声,抬指挡了挡晨光,心下叹息,在黑暗中行走太久,似乎好久都未曾注意日出了。
“回不去了。”谢岑叹息一声。文苑的事情他后来又暗暗的查过,其实MNC忽略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文苑的助理。出事之后文苑的那个助理也受了重伤,所以便被大家忽略了其动手的可能。谢岑便是按着那个线索查到阿茶头上的,文苑的助理和阿茶,都是蒋雨晨的棋子。他查到真相的那一刻,既高兴又难过。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白辰是他唯一的希望。可事实证明,他并不孤单,有一大批人都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为什么不告诉曦晨你的计划 ?”谢岑揉了揉发困的脖子问。
“有我一个在地狱行走就够了。”雨晨虽然是笑着,可眼中蔓延着的却是悲凉和孤寂。
谢岑盯着对面那张再也熟悉不过的脸,第一次发现了他与自己好兄弟的本质区别,那就是眼睛。他的好兄弟眼中是万千星辰,而对面之人眼中却是无底炼狱。一个明亮,一个讳黯。
“可是你想没想过,你将他的好兄弟也拉入了地狱。”谢岑笑一声问。
“所以,我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晚了,自从你让阿茶跟着我的那一天起就回不去了。雨晨,我不知道你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今天这幅模样,但我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所以,不将当年的事情翻出来,我谢岑就是枉为人子。”
“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他堕入精神病院的深层次原因?”
“我想过,也许她是真的想要保护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可她在那里面这么多年,注射和吃下去的药物数不胜数,即便是个好人,也废了。”
“你没有试探过她?”
“试过,只可惜没有什么收获。金锦高速出事之后我去过。我说又死人了,跟靳叔叔当年出事时候的场景相似。还将网上公布的视频给她看了,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阿楠下周回国,我会放她离开事务所,不会再威胁你了。”
“算什么威胁,要是没有你,她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国际首席律师团新星,我想对她来说没有比实现梦想更开心的事情了。”
“可她在我身边过的并不开心。”
“咯咯,原来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是我让她隐瞒的,你别怪她。”
“这算什么?求情?”谢岑讽刺的笑了笑,“小的时候我没有本事,没有能力保护她,让她跟着我拾荒为生。长大了,我有了很多钱,可是有什么用呢?我还不是将她推给了你。如今,居然是你为了她,跟我求情。”
“阿岑,5年前咱俩的赌约就此作罢吧,我输了,所以我求你,别生她的气,别让她难过。”
“这么急着认输,是果真爱上她了?还是怕我将一切捅给曦晨?”
“二者兼有。”雨晨低头揉了揉额角,眼中一片死寂。
谢岑自然知道谢楠对眼前之人的那点心思,所以,与公与私,他都不能背弃眼前之人。况且,打一开始,他就是想掀起浪的,只不过他没有眼前之人心狠手辣罢了。
他本以为眼前之人活着只是为了仇恨,可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不是的。他跟他一样,内心有一处柔软,被小心的呵护在黑暗深处。哪怕黎明遥遥无期,只要那一点点的柔软还在,他或者他都能被救赎。
“你这个自私的人呐,总是给自己留着余地。想让我们曦晨救你?”
“他是我最后的良知。”雨晨淡淡的吐了几个字。
“阿楠也是我最后的良知,”谢岑说着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所以我猜你并没有告诉她我们俩之间的赌约。”
蒋雨晨见对面之人神色笃定,于是轻笑一声说:“噢,忘了告诉你,我心里现在多了一份良知,所以我觉得你比我惨。”
“即便是你爱她,我也不会让她跟你在一起。”谢岑说着跨上摩托车,丢一个白眼给蒋雨晨。
“天要下雨,妹要嫁人,你管的着吗你?”
“那我就将这么肮脏的你全部捅给曦晨。”
“你不会。”雨晨笑一声,也拉开车门上了车,然后朝谢岑摆了摆手,“快去片场吧,要迟到了。”
“知道了,你慢点开车。”
“你这是在关心我?”
“大哥,你是多缺朋友才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十多岁就提着枪干死董事会好几拨人的人,你觉得会有很多朋友吗?”
谢岑被雨晨缠的无奈,只能叹息一声,下车走过去趴在他的车窗口说:“曦晨是我的兄弟,你是他哥哥,所以我们也是兄弟。你放心好了,我谢岑没有什么优点,若非要找一个,那就是仗义。”
“臭小子!”雨晨笑一声,戳了戳谢岑的脑门,然后发动了车子。
谢岑差点被带倒,气的指着远去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