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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危把那几张纸翻得哗哗响:“哎,这上面说证据表明是袁家派人把文家人包括保镖杀了十几个,可是怎么没说一个月后袁家出同样的事又是谁下的手?”
吴鸣托着下巴,食指抵着鼻尖:“警方没有结论。普遍推测是其他帮派联手干的,因为袁家犯了江湖大忌,没有知会主持大局的前辈,为了抢地盘擅自无故杀人,而且其中有几个是完全不在江湖的局外人,包括我刚才说的那个小孩。”
游危的手指划过那个黑白照片里咧嘴大笑的孩子:“就是他?”
“对,文家的二少爷,从小被当做未来的学者培养,从未插手过家族的生意。”吴鸣接过资料,仔细看着那个孩子的脸,“身上一共被捅了十七刀,其中至少有五刀是足以致命的,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才苏醒过来,然后发现最爱的父亲和哥哥都死了,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活下来的?出事那年他还不满十八岁。”
游危使劲地咳了几声,捂住嘴,掩饰住了眼里的湿气。的确,跟这孩子相比,那些因为失恋或破产而放弃自己的人显得那么软弱、那么渺小。
“那他后来怎样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管家来通报有位名叫张正楷的客人来访时,晚餐已经接近尾声。
文诺拿甜品勺在布丁上戳了几下,淡淡地吩咐:“让他进来吧。”
正楷倒也识趣,命令手下人都等在外面,自己一个人在管家的导引下来到了餐厅。
一进门,这流氓的本性又不免开始发作:“喝,东宫西宫到齐了,小诺,你的福气真好!”
坐在文诺右手边的可续丢过去一个杀人的眼神,捏紧了手里的水果刀,似乎是在掂量往张流氓的哪个部位砍比较合适。
左手边的袁平生只是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口中的蛋糕。
文诺放下甜品勺,示意一旁的工人把他面前的东西撤掉,看着张正楷摇头:“怎么,你也想加入?很可惜,你不是我的茶。”
张正楷大笑:“那可太糟了,偏偏除了你我喝不下别的茶,怎么办呢?”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吗?”文诺沉下脸,眼神变得肃杀。
一丝落寞的表情从流氓笑嘻嘻的脸上飞快掠过,几乎没有人能注意到:“当然不是了,我能坐下来说吗?”
文诺没说话,袁平生却在这时冒了一句:“张正楷,你偷了多少肉吃啊?脸都快有以前的两倍大了!”
正楷脸都绿了,偏偏袁平生一脸的认真,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让发了胖的帅哥流氓连火都发不出来。
可续“噗嗤”一笑,明显幸灾乐祸。
正楷横他一眼,大马金刀地在文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男人嘛,哪能总像豆芽菜似的!”
文诺不动声色地问:“喝咖啡吗?减肥的。”
正楷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的吩咐,就算是□□我也喝。”
文诺向后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说正事。”
正楷神色一凛:“李家又出事了!”
可续手里的水果刀划在盘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什么?东行怎么样了?”
文诺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楷斜了可续一眼:“你那表弟没事,是你的四叔出了车祸,现在医院躺着呢!”
可续松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撩一撩额前的头发:“你说话注意点,我是我,他们李家跟我没关系。”
“是吗?”正楷拖长了腔调,“没关系你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我和文诺,很明显那股幕后势力正在步步紧逼!”
袁平生插话:“你意思是李家四叔的车祸不是偶然事故?”
正楷得意地笑笑:“我在警界的朋友告诉我,刹车被动过手脚。”
可续突然捉住文诺搁在桌面上的手,害得他另一只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溢出来。
“可是为什么要扯上文诺?文家早就不理江湖上的事了!”
正楷一摊手:“你问我我问谁去?”转向袁平生,“现在我必须知道一件事,那天出现在我酒吧里拿着无赦令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晚餐时已经和文诺一起研究过了,袁平生飞快地回答:“我今天早上才从南美飞过来,肯定是有人冒充我。再说,真要是我,也不会笨到留什么无赦令,那玩意儿两年前就失效了。”
正楷看着他坦然的样子,目光游移不定:“也许吧。”
文诺突然站起来:“我有点不舒服,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可续跟着他起身:“怎么啦,又胃痛了?”
袁平生也关切地看着他的脸色:“有胃病就不要喝那么多咖啡啊!”
“没什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们慢慢聊,我先告退了。”文诺按着可续肩头强迫他坐回位置,对正楷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餐厅。
剩下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过了很久,终于还是张流氓慢条斯理先开了口。
可续没理他,袁平生很有礼貌地配合着问:“什么?”
张流氓好整以暇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可续到底有没有和小诺上过床?”
袁平生“啊”的一声,接不上口了。
“砰”!桌子被猛拍一记,所有杯盘碟子跳起来两厘米,然后纷纷落回原位,发出叮呤当啷如竖琴般错落的音符。
正楷看着满脸通红的可续,似乎感觉挺有趣:“你不是他的助理吗,好像连他的内衣都是你帮他买的喔,而且看你们的样子——”
可续踢飞一张椅子,扑上来就是一拳!
正楷一肚子醋意酝酿许久,总算挑衅成功,笑嘻嘻避开可续的攻势:“恼羞成怒了?其实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打了七八回合,正楷肩上着了一拳,身子一斜险些栽倒,这才发现白净漂亮得像个女孩的可续比预想厉害太多,遂不再调笑认真接招拆招。
袁平生对闻声而来的管家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微笑着看他们两个搏斗,一边自命为场外指导:“打他肚子!哇,厉害!可续你在剑桥学的是工商管理还是自由搏击呀?”
直到正楷被可续一拳打了个乌眼青,可续的鼻子也被撞得出血,场外指导发现他们是来真的,这才紧张起来:“喂,你们别打了,闹一闹就算了,怎么较起真来了?”
那两个对他的话根本是充耳不闻,顾自打得难分难解。
袁平生终于慌了神:“张叔,你快去叫一下少爷,我劝不住他们。”
管家苦笑:“我刚才就想说哪,少爷出门去了。”
“什么,他出门去了?”
正楷和可续停了手,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第13章 第十三章
“今天怎么又愿意坐我旁边了?”
成深的话音未落,文诺也不管车正开着,抬手就去开车门。
“哎哎哎!”成深忙拽住他胳膊,“我随口说说而已,用不用那么别扭啊?”
文诺侧转脸来,看着成深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成深总有一种错觉,仿佛亲眼看见倨傲的黑狼瞬间变身为憨憨的小狗,让人有一种把他搂在怀里摩挲的冲动。
前面是个岔路口,成深放慢车速:“去哪儿?”
文诺靠在椅背上,叉着手,声音懒懒的:“我累了,不想到外面吃,去你公寓吧。”
心忽然砰砰乱跳起来,成深干咽了一下,之前游危在电话里说的话又在脑中清晰地响起:“小子,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姓文?叫文诺是吗?那我收回前面跟你说的话,如果不是真的爱他,不许和他上床,你要敢伤害他的感情,我绝对饶不了你,听清楚了吗?”
真不明白游危的正义感从何而来,难道是文诺最近和游危交上了朋友?那也抵不过和吴鸣五年之久的感情啊,爱屋及乌,也不至于就站到成深的对立面去吧?
想问个究竟,却被游危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成深,这一刻真是苦不堪言:盼望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却又在游危的威胁下凭空多出来个后顾之忧!
“你干嘛唉声叹气的?不欢迎我?”
成深猛地清醒过来:“我?叹气?没有啊!你愿意去我那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能不欢迎!就是——我平常不太在公寓做饭,什么原料都没有,要不现在去超市?”
“不用了,我上次看到橱柜里有意粉和肉酱,我来做炒意粉吧。”
成深一想到冰山美人为自己下厨的场景心里就乐开了花,嘴里却客气着:“喔,你也会做饭?可是你是客人,要么还是我——”
文诺打断他的话:“上次你已经款待过我了,这次算我借花献佛吧。”
“嘿嘿,好吧,那就有劳了………………………”
兴奋过头的成深没有注意到文诺嘴角的坏笑,不然就该明白这懒人突然勤劳起来必有内情。
李东行的身影疾风般刮过医院的走廊,后面跟着满脸担忧的一来和他手下的两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衣黑裤,看上去有点吓人,迎面碰见他们的医生护士们都惶恐不已。
外面在下雨。保镖去停车场开车,留下一来和东行两个人站在大门台阶上。
见东行习惯性地又掏出烟盒,一来忍不住劝他:“今天这都第几支了?你少抽点吧!”
“少抽了有什么用?可以减少患肺癌的机率?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人,考虑那个不可笑吗?”
“东行……”
“我就是不懂!”东行猛地将烟盒扔在地上,拿脚尖狠狠碾着,“那混蛋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李家怎么得罪他了?我现在到底该做些什么?”
一来讷讷地说:“先得查出这人是谁吧?”
东行冷笑一声:“还用查吗?铁定就是那个文诺!你没看见那天我哥的丧礼上他得意成什么样吗?连死人都不放过的混蛋!大混蛋!”
“可是,文家已经退出江湖两年了——”
一来小心翼翼地提醒东行,被他劈头打了一巴掌:“这就是那混蛋做这些事的原因!文家想重回江湖,当然要从铲除现有势力开始!”
总觉得二少爷的结论下得太武断,一来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而且看东行马上要爆炸的样子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车来了,两人上了车,东行兀自气哼哼的:“一来,你马上派人去好好查查那个姓文的,把他的行踪都记录下来,随时向我汇报!”
一来正想得出神,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啊?好好,我去安排。”
东行皱了皱眉,看向车窗外面。夜色已经被雨淋湿,所有东西都带着一层面纱,道旁水洼被路灯照得金黄,零星的雨滴落下,一圈圈涟漪像一个个遥远的回忆。
被关在厨房门外足足一个小时,成深终于见到了他的黑椒肉酱炒意粉。
虽然没能欣赏到冰山下厨的模样,但一想到马上就能尝到冰山本人亲自为他所做夜宵,成深还是乐不可支,脸上的酒窝一秒都没消失过。
餐巾、冰块、蘸碟、小碗、镀银大号叉子,最后是两只7吋丹麦产骨瓷盘里装的意粉。甭管好不好吃,这架势还真专业。
成深在文诺专注的目光中,充满期待地拿叉子卷起一团意粉,送进嘴里——哇哦!
“不好吃吗?”
对着那双黑漆漆闪着星光的眼睛,成深不假思索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