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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么样?”席墨冷眼看他,“我已经不在高二了。”
“可你还在城南啊。”小平头冷笑,“我昨天就跟你说了,你敢回来,我就敢让你再待不下去。”
席墨咬咬牙,压抑住怒气。
“你磨蹭什么呢,我的菜都被空调吹凉了。”
陆宇方的声音闯进了他们之间,大大的手掌抓住了席墨的手臂,把他扯到自己身前。
“学长们还不去排队买饭么,好菜都要卖光咯。”他笑得一脸牲畜无害。
“陆宇方,我是知道你的。”小平头冲着他笑了。席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炸出了一声“你敢!”
“你很快就知道我敢不敢了。”小平头撞开了席墨往前走去。
席墨愤怒地盯着他的背影。
陆宇方被席墨的神情吓住了。他的眼睛充血,牙关紧咬,端着盘子的手不知使了多大劲,骨节处都苍白起来。
“你……没事吧?”陆宇方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有些担忧地望着他。席墨一哆嗦,回过神来。
“没事。”他躲开他的视线,“去吃饭吧。”
说完边自顾自走向陆宇方占好的位子。
陆宇方转头看了眼小平头离开的方向,发现他也在不远处盯着自己,心里一阵不舒服。陆宇方在初中时代并不是没有接触过所谓的不良少年,但他没想到,这样的人也能考进城南的高中部。
还跟,席墨有关。
他走回餐桌前坐下,席墨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陆宇方笑了笑,“你先说吧。”
“我……他……”席墨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从何说起。
“没事,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陆宇方打断他,“我这不是也还没给你辅导出成果么。”
他皮皮地笑了笑,低头吃饭,“诶,快尝尝这个排骨,好吃的不要不要的,先说好了,不能抢我的。”
席墨突然有些鼻酸。他真有点舍不得躲开他了。才两天,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个阳光学弟给自己带来的温度了。
他太美好了,他不想放开。
可自己这么点自私的念头,是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呀。
“你赶紧吃啊,待会儿蒋城来了,可会有被他抢走的风险啊!”陆宇方见他还是一脸阴郁,就装出娘娘腔逗他:“还是说,学长要人家喂啊。”
“去你的!”席墨噗地笑了出来,“吃你的!”
“嘿嘿。”见他笑了,陆宇方才松了口气。
蒋城这时候端着盘子来了,“哎呀挤死我了,诶,你们俩这排骨……”
“不许动!”两个人抬起头异口同声制止他。
蒋城被吼得愣了愣,随即笑了,“啧啧啧,瞅瞅你们俩,谁看得出来你们才认识两天?默契得跟认识八辈子似的。”
席墨的脸腾的红了,连耳根都不放过。
陆宇方没脸没皮地应他:“是啊,我们就默契了,怎么滴,你这是羡慕嫉妒还是恨啊?”
“哟哟哟,我哪敢啊,羡慕嫉妒恨两大帅哥感情好什么的。”蒋城坐了下来,突然嘟哝了一句:“就是你们俩别自成小团体就行。”
席墨僵了一下,脑海里迅速划过一些东西,被他刻意无视掉了。
陆宇方愣了一下,自己居然让向来大喇喇的蒋城有了这样的危机感。看来这两天为了席墨是有些冷落他了。
“咱俩谁跟谁,抛谁都抛不了你!”他揉揉多年好友的头,用汤匙把自己盘里的肋排运给了他,“吃吧吃吧。”
蒋城半点儿也不跟他客气,抓起排骨就咬,“谢老班赏赐!”
席墨看了眼陆宇方盘里的两道素菜,就用汤匙把自己盘里那块软嫩的肋排分成两块,挪了一块给他。
陆宇方看了那块排骨好久,才抬头朝他笑着眨眨眼。
席墨的心暖了起来。
这张笑脸,果然是不想躲开的啊。
下午第四节是体锻课,整个高一年被拉去绕着操场奔了五六圈儿就自由活动了。男生大多去了球场,女生要么去打羽毛球要么就回班级自习去了。学校在这块的要求不是很严格,毕竟高中生自主性已经挺强,不需要老师盯着。
陆宇方推掉了大批来逮他去篮球场的兄弟,带着席墨去了图书馆,给他讲数学。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席墨有些过意不去。刚才那群人打量自己的眼神是让他有些不舒服的,可陆宇方一句 “遵顾女王圣旨”就把他们全体都堵了回去。
“这帮人天天堵我,是因为球技不如我,别理他们。”陆宇方翻开笔记本,摆好草稿纸,“你再不静下心,今天5道题的任务可完不成了啊。”
席墨打起精神,拿起了笔。
“我跟你说啊,这种题目呢,就是……”陆宇方正经地开始讲题。他的思路很清晰,可能是因为常年指导同学,他对他们思路中的盲点很清楚,点破之后对症下药也就很快能见成效。席墨跟着他专注地一道题一道题做下去,也悟出了些心得。
图书馆李红梅老师在一旁整理着报纸,抬头就见到了非常美的画面。
两个少年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说着听着动笔算着。时不时扬起的嘴角,弯成一道新月的眉眼,兴奋的眼神,满意的点头。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他们身后,洒下一片金黄色的光。
“完工啦!”陆宇方丢下笔,“手把手教会学长的学弟棒棒哒!”
“又学长……”席墨白眼他,“你在这种时候提这个词会让我觉得自己特别蠢。”
“嘿嘿嘿,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嘛,”陆宇方斜趴在桌上笑着看他,“显得尊重。”
“还尊重?”席墨瞥了他一眼,继续收拾书包,“昨天明明刚见我3分钟就问能不能叫我名字了,哼。”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弱了,连自我介绍都憋不出来,跟我心目中的学长形象相去甚远。”陆宇方直起身子,也开始收拾文具。
“那你心目中的学长该是什么形象的?”席墨停下动作,抬眼看他。
“就……”陆宇方一抬眼就对上了那双星空般深邃的黑瞳,心又痒了那么一下,赶忙移开眼睛,扯开了嘴角说:“你这样的。”
“狗屁不通。”席墨撇开脸,“说话就从没个正经。”
“跟你在一起就正经不起来了呗。”陆宇方小小声嘀咕着,把文具盒塞进书包里。
“你说什么?”席墨耳力好,一字不漏地听了个清。他顺手就用手上薄薄的笔记本赏了他一脑瓜子。
“哎哟又打我。”陆宇方抱头,朝他皱起鼻子,“我这脑袋除了长辈可是不让碰的啊!”
“学长也是长辈啊。”席墨理所当然地堵他,然后自己也笑了。
“我就喜欢看你笑的样子。”陆宇方又失心疯似地开口了,说完自己又愣住了。
席墨也愣住了。
两个人的心跳同一时间加速起来。
“又胡说八道什么。”席墨先站了起来,“图书馆要关门了,快走吧。”
说完就拉开椅子走了出去。
陆宇方望天,挫败地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两天失控的脑子和嘴巴彻底绝望。把余下的书本一股脑儿塞进书包,他起身排好了椅子才离开。
“你先走吧,我化学书忘在教室里了。”空旷的图书馆楼道里,席墨的声音传来,冷冷地回荡在空气里。
看吧,生气了。
陆宇方认命地叹了口气,回答道:“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又不是小孩子了。”楼下的人又是一通不认可的语气。
陆宇方走出文体楼的时候,只看到席墨远远的背影了。他看他消失在教学楼里,才转身去自行车棚。
棚里已经没几辆车了,陆宇方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的车子倒在地上。
“没素质。”他甩着钥匙走过去,把车子扶了起来。解开锁正要骑上去,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他低头一看,刹车线被剪断了。
愣了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扔下车拔腿就往教学楼跑。
席墨刚从教学楼下来,就看见朝他狂奔的陆宇方,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看着他气喘吁吁地停在自己面前,“你也忘东西了?”
“你没事吧!”陆宇方抓住他的手臂急急地问。
席墨被他的表情吓住了,“我去拿本书能有什么事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陆宇方松了口气,放开他的手臂,“还好还好,是我大惊小怪了。”
“发生什么事了?”席墨回过神来就觉得不对劲了,“你究竟怎么了?”
陆宇方冲他笑笑,摇摇头。
席墨心里一紧,“林晖找你麻烦了?”
“哦~~那小平头叫林晖啊!”陆宇方挑眉,“总算知道了敌人的名字。”
“别胡闹了,他怎么你了,你有没有事情?”席墨着急地伸手拉着他东查西看,见他还是只对着自己笑,突然就火了,“你干什么啊!快说啊!”
“别火别火,”陆宇方按住他的肩膀,笑了笑,“车子的刹车线断了,我就有点神经过敏了。”
席墨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泛起了红,他咬咬牙说:“带我去看。”
说着就抓起陆宇方的手腕朝车棚走去。
车棚里,席墨盯着陆宇方的车子一语不发,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陆宇方没有见过他的这个表情,有些担心。
“也许是不小心钩断的吧。”他随口安慰他。
“哼,”席墨冷冷地开口,“这断口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剪的。”
林晖,我已经给过你警告了。
他的眼底充血。他已经忍得够久了。他们怎么对自己都没有关系,可是陆宇方,谁都不许碰!
谁都不许!
“别生气了。”
紧握的拳头忽然被人抓住,席墨回过神来,就看见陆宇方在一根一根地掰开自己的手指,“握得那么紧,指甲都掐肉里去啦。”
胸口那一股怒气突然消散掉了。
他吐出一口气,抽回自己的手。
“我都不知道学长这么在乎我呢。”陆宇方歪着头看他,笑眯眯地,“突然有些高兴。”
“不知死活。”席墨丢下一句评价转身就走。
陆宇方牵起车子跟了上去。
“诶你陪我去修车店吧!”他朝着席墨的背影喊。席墨的身子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着,席墨一语不发,垂着头。
陆宇方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立马找话题。
“学长,学弟我小心脏受到了惊吓,你给不给补偿啊?”
“你要什么补偿?”席墨抬起头,又是一脸认真。
“那……答应我一件事呗。”陆宇方皮皮地笑着。
“你说。”席墨停下脚步看着他。
陆宇方收起了笑脸,用难得正经的语气说道:“就是,不要一个人去解决那些问题,不管你想干什么,都让我陪着你一起。”
席墨愣住了,他根本没想到陆宇方会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带。他原本以为他要的无非会是明天的早餐或者周末的一顿麦当劳。
“我希望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顾虑都不要有,比如担心他们会对我怎么样,我会因为这些事被牵连受处罚,这类的。”陆宇方继续说,“我没有那么弱,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席墨仿佛不赞同似的微微皱起了眉头。
“简单来说,”陆宇方做了总结,“就是不要因为这些个人,躲开我。”
席墨睁大了眼睛看他。
陆宇方也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吐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