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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扑通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鬼使神差一般,席墨伸出左手,搭在了他的右手上。
然后轻轻的,握住了。
陆宇方这下笑不出来了,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触电一般地直起身子,迅速地扫了一眼右手,然后慌忙移开眼睛。
耳根处红成一片。
席墨笑着垂下眼,直了直身体,挪了挪书包,挡住了两个人的手。而书包下,陆宇方翻转了手掌,握住了他的。
于是,一个低着头,一个看向窗外,两张假装若无其事的脸,红成一片。
直到要下车的那一刻,陆宇方才惊醒一般地说:“啊!我忘了给你讲题了!”
席墨抽回手,起身背好书包,偏头看向他说道:“看来我今天要被顾女王和陈老板请去办公室咯。”
“我马上就给你讲!从这里一路讲回班级!”陆宇方是见识过这两位老师教育没完成作业的学生的。
那真叫一个狗血淋头。
他才舍不得席墨去受这个罪。
“快,卷子拿出来!”他一把抓住席墨的书包,强迫他拿出作业来。
“陆主任,咱能先下车吗?”席墨任凭他扯着书包也没停下脚步,硬是把人带下车。
“快快快!”陆宇方催促着。席墨从包里拿出了数学和物理练习卷,递给了他,“你不困啦?”
“不困了,比喝了三瓶红牛还精神!”陆宇方快速扫过空白的题目,把席墨拽到身边,“你听仔细了啊。”
席墨点点头,凑了上去。两个人慢慢地往教室走去。
今早之后,陆宇方又为老师们添了一条拿来教育学生的好例子。
参观团来了。
听课的老师巨多。高一3班作为年段尖子班几乎节节课都被大批老师围观。坐在最后一排的席墨每节课边上都有位老师坐着听课,紧张得他连记笔记都手抖。马克这节英语课的是听说课,内容是购物。陆宇方,陈皓和辛昕的即兴小剧场让听课老师们如痴如醉,交头接耳赞不绝口。
“这才是英语教学啊!活学活用!”
“是啊!那个Lucas很不错啊语音非常自然。Cindy也很活泼。”
身边的老师嗡嗡嗡地评论着。
席墨看了眼陆宇方的身影,默默地替他高兴了一番。
午自习,陆宇方和辛昕作为学生代表,被请去座谈会交流学习经验了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陆宇方露出了明显的疲态。陆奶奶的洋参茶已经冲了三遍水,早已没了滋味,喝多了还肚子饿。席墨拿出大课间抽空买的一块小面包,塞给了他。
陆宇方一脸睡意地看着他,笑了笑说:“我先眯一会儿,下课再吃。”
席墨对于自己让他睡不安稳这事满腹愧疚,连忙点点头:“睡吧,下课我叫你。”
陆宇方闭上了眼睛,把头埋进臂弯里,手里依旧牢牢抓着那块面包。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体锻课的时候全体同学又被拉去展示跑操。城南的学生都很懂得给学校长脸,喊口号的时候音量比平时大了好几倍。解散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席墨去到了图书馆,他把陆宇方的水壶洗干净后装了小半壶咖啡送到了学生活动室。
“我今天简直是VVVIP级别的待遇嘛。”陆宇方接过水壶的时候笑得无比灿烂。
“好好练,”席墨并不理会他的调侃,“是明天比赛吗?”
“嗯,今天可能会晚点儿。”陆宇方想了想,“要不你先回去……”
“我在教室等你。”席墨说,“今天那么多参观的人,不会有事的。”
陆宇方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了:“那我尽量快点儿。”
“嗯。”席墨点头,然后下楼。
紧赶慢赶的,陆宇方在6点25分冲出了学生活动室。
跑出文体楼的时候,校园里已经静悄悄的了。天色昏暗,路灯昏黄,而高一3班的灯,居然是灭着的。
陆宇方慌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班级跑。
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着他的脚步声,从后门处望去,席墨的座位上伏着个人。
“学长?”他开口唤道,声音居然有些哑。
位子上的人没有动,陆宇方走了进去。
“学长。”他伸手拍了拍席墨的肩膀,总算把人弄醒了。
席墨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见到来人是他就露出笑,“结束啦?”
“嗯。”陆宇方见他没事松了口气,“你怎么不开灯?”
“保安刚来清校了,”席墨揉揉眼睛直起身,“我就关了灯躲起来了。”
躲起来。
陆宇方险些被这三个字萌出一脸血。
“走吧。”席墨站起来拎起脚边的书包。
“嗯。”
两人步出校园,陆宇方一路安安静静的,席墨居然有些不习惯了。
“很累吧?”他开口问。
“嗯。”陆宇方的声音没什么精神,“不过明天就结束了。”
他眨了眨眼睛,“后天我就可以专心陪你了。”
席墨一阵羞赧,“晚上你早点儿睡吧,今天的作业我没什么问题。”
“哦?”陆宇方莫名有些兴奋,“这说明学长进步了!”
席墨瞪他,“我怎么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质疑。”
“嘿嘿嘿。”陆宇方笑了,“我懂我懂,学长当年也是考进城南的。”
“考进来的也比不过某个变态学霸,可以了吧。”席墨非常有自知之明。
“我才觉得脸疼呢。”陆宇方又说。
“嗯?”
“我前天才跟你吹嘘我们变态学霸可以同时处理很多件事情的,今天就歇菜了。”他抬手摸了摸脸颊,“这脸仿佛都被自己打肿了。”
席墨低低地笑了。
公交车来了。这班车的人极多,就跟沙丁鱼罐头一样。司机跟拼命往车上挤的人解释说,是因为之前的一班车坏在半道儿上了,所以乘客都转到了他车上了。他使劲儿劝大家等下一班,可归心似箭的人们还是见缝插针一般地往里头扎。
“我们等下一班吧?”陆宇方皱着眉头。
“嗯。”席墨也不想上去。
所以两个人就又在秋风里吹了一阵子。这一次等了挺久,久到他俩怀疑851是不是又中途坏了一辆。
“饿么?” 陆宇方偏头问他。
“不怎么饿。”席墨摇头,“倒是你,喝了那么多咖啡,应该饿了吧?”
“有点儿。”陆宇方笑了笑,”不过明天的比赛是自习课开始的,肯定不会那么晚了。”
“嗯。” 席墨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上来,缩了缩脖子,“那我在图书馆等你。”
陆宇方没接话。
席墨偏头看他,“又怎么?”
陆宇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今天过得跟做梦似的,为了验证不是梦我还掐了自己好几下。”
席墨盯了他半天,问:“你是不是累傻了?”
陆宇方笑出声,“好像是。”
席墨也笑了。
陆宇方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半。方静皱着眉头一边给他热饭一边嫌弃他的脸色难看,命令他今晚必须早睡。陆宇方挨着爷爷奶奶撒了会儿娇就赶紧先去洗澡吃饭了。
有参观团来,各科的作业量都少了那么一点儿,汇总起来也就是少了许多,陆宇方写完的时候才九点多。他把辩论赛的资料再细细地整理了一下,就收拾书包准备睡觉了。
去洗漱前,他把手机打开了,回来之后就发现指示灯在那儿闪啊闪的。
“各位领导晚安,我先睡啦。”他转身跟全家道了晚安,然后就迅速关门关灯抓着手机钻进被子里。
置顶的对话框里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早点睡,晚安。”
时间是9点31分。
20分钟之前。
陆宇方想都不想就开始耍赖了:求学长哄睡。
手机屏幕全暗下去之前,席墨回了:你三岁么?
陆宇方笑了:三岁半。
席墨:幼稚。
陆宇方:才三岁半能不幼稚么?
席墨:……
席墨:别闹了快睡觉。
陆宇方:那你跟我说晚安。
席墨:晚安。
陆宇方:是“说”
席墨:……
席墨:(语音)晚安,陆三岁半。
陆宇方嘴角带笑,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睡得踏实安稳的陆宇方精神饱满的醒个大早。一开房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馒头味儿。魏兰英起了个大早给孙子蒸了他最喜欢的豆沙包。陆宇方顾不上洗漱就回房给席墨发短信说今天的早餐有着落了,让他千万不要又那么早出门去买。
洗漱回来就看到手机里躺着回信:“嗯,我等你。”
嗯,我等你。
陆宇方愣是看着这四个字和俩标点符号傻笑了半天,直到奶奶喊他吃饭才恋恋不舍放下手机出去。
“下周是要月考了吧?”陆明在沙发上翻报纸。
“嗯。”
“哟,你也会关心儿子学习了啊?”魏兰英看了他一眼。
“瞧您这话说的,”陆明抬眼,“虽然我能干的老婆把儿子教育得半点儿心都不用我操,这偶尔关心一下也是必须的嘛。”
“爸,您奉承我妈的时候能不带上我么?”陆宇方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了口豆浆。
“臭小子你学着点儿,”陆明扬起下巴看儿子,“追女孩子的时候可有用了。”
“你关心一下孩子就要顺带撺掇着他早恋是吧。”方静从厨房里出来,端着刚出锅的第二笼豆沙包。
“这怎么能叫撺掇呢?”陆明笑着说,“再说了我就不同意早恋这种说法,爱情这种东西哪里有分什么早晚的。现在的家长,孩子念书的时候不让人谈情说爱,大学一出来就要人结婚生子,还让不让人活。”
“我现在十分庆幸陆科长您公务繁忙没空染指我教育儿子。”方静斜眼他。
“好了好了。”陆远山开口了,“观点不同各抒己见嘛,别就吵起来了。”
“我没想吵。”陆明低下头去继续看报纸,“家规第一条,老婆说的都是对的。家规第二条,如果不同意老婆说的,请参看第一条。”
方静立刻被他气笑了。
“陆宇方你看到了吗?这就叫段数高。”陆明头也不抬继续洗脑儿子。
陆宇方给老爸竖了个大拇指。
吃饱饭后,陆宇方拿着俩食品袋装包子。蒋城也爱吃陆奶奶的豆沙包,所以他就多抓了一个。
“你带这么多去学校干什么?”方静边收拾碗筷边问他,“没吃饱啊?”
“给席墨和蒋城带的。”陆宇方把塑料袋扎好,“谁让我奶奶蒸的豆沙包天下无双的好吃啊。”
魏兰英在一边乐呵呵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方静懒得吐槽这一对马屁精父子。
“Like father; like son。”陆宇方顺口接上英文翻译显摆。
“诶,对了,那个席……席墨?是叫这个名字吧?”方静想起了什么,“他那事儿解决了吗?”
“啊?什么事?”陆宇方眨眨眼,有些心虚。
“我说你这个人办事能不能靠点儿谱”方静皱起眉瞪他,“他不是被高年级的同学……”
“哦那件事啊,顾老师都知道的。”陆宇方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帮席墨说话,“那事儿就不是他的问题,是他原来班级那些人发神经。”
“哦?发什么神经?”方静来了兴趣。
陆宇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有利的说法,便开始耍赖:“哎呀,我以后再跟你说吧,要迟到了。”
“这才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