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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秋锒就告辞,毕夏送他到门口时心不在焉的,秋锒说了什么他都没注意听,刚刚夏天说陈楚御谈恋爱了,她失恋了。
夏天不知道陈楚御是夏女士手下的艺人,本名陈楚玉。毕夏看了一眼微博,热搜第二:#陈楚御恋情曝光#。
说是恋情曝光,其实是开房被拍到了,毕夏见过他女朋友,一个长相清秀十分温柔的姑娘,不是照片上这个。
他们据说是大学就在一起了,为了事业,他一直没有公开,但现在既然被拍到了,不管他是怎么想的,他女朋友只能是照片上这个据说只有十八岁的模特。
出了这种事,她多半是回不来了,果然,没到半小时夏女士的电话到了。
“对不起啊东东,妈妈都上高速了公司又出事……”
“嗯。”
“妈妈给你把礼物寄回去,过年妈妈一定有空。”
“嗯。”
每年都是这样,生日礼物总是或早或晚,很少能当天到他手里。
似乎已经很多年生日是一个人过的了。
夏女士忽然沉默了一会:“……东东,你好久没有喊我了。”
“妈妈。”
“哎。”
“东东,妈妈这边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
“再见。”
“再见。”
……
毕夏挂了电话,回忆刚刚她的话,她这是妥协了,还是看到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被一大群网友骂着去死有些犹豫了?或者是转变策略了?
总不会是因为多日不见思念了,真要这样,现在她应该在家。
秋锒下午又来了,毕夏给他开门的时候很意外。
“你这什么眼神,我走的时候不是说下午过来吗?”
“嗯。”
毕夏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他在想热搜的事,没注意听。
“你自己作业写完了就拉我陪你看书,我还没写,你这是带着我堕落。”
“那你……”
秋锒冲他晃晃书包:“我来同学家写作业啊”
毕夏嘴角轻轻翘起,引他上楼。
第46章
夏天下午去上辅导班晚上和父母一起过来; 餐桌上八个人; 南南还是抱在手上的。
唯一的客人是小辈,就没搬出大圆桌; 几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
这桌子是老房子带过来的,有些年头了,黑红的漆面油光发亮; 但是擦得很干净。家学渊源,秋锒对这些老物件还比较感兴趣,盯着桌子横栏上的雕刻研究。
菜很快上齐,秋锒刚才就注意到墙上的字:食不言
这顿饭他是准备老老实实地吃的; 但很快他发现这几个可能就是挂着好看的。
舅妈:“姐和姐夫又没回来?他们都是大忙人,回不来也正常; 毕夏那么有出息,将来肯定也会很忙吧?”
毕夏还没答话; 夏天就咽下嘴里的菜; 深以为然点点头:“嗯,我们家就你最闲。”
陈秋霞被堵得无话可说,过了片刻才嗔怪道:“怎么说话呢,妈妈刚出月子怎么工作?再说我在家是为了照顾你们。”
“是照顾弟弟吧?你还说要送我去住校。”
秋锒在心里默默给她点赞,好姑娘; 会说话就多说几句; 为了表达自己的支持; 他给夏天加了饮料。
“女孩子少喝饮料……你看你表哥初中不是也住校吗?成绩多好; 你还能认识很多朋友。”
“那表哥的学校还在山上呢; 一年几十万学校里还有中央空调,你送我去啊?”
夏老先生明显偏心毕夏,陈秋霞只是想告诉他女儿离得远靠不住,将来养老得靠儿子。毕夏是他带大的,成绩很好,她想让他带带南南,但是两次开口都被夏天堵回来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怕下不来台阶,还有外人在,夏天这几天因为住校的事闹得不愉快,根本不会给她面子。
更重要的是她说什么夏老先生都跟没听到一样,有力无处使。
夏文渊开口结束话题:“好了,不会送你去住校的。”
秋锒一个做客的插不上话,他心里不大好受,顺手给毕夏夹了块排骨。
这都是什么事啊,难怪毕夏在家吃饭都不放松。
他俩坐在八仙桌的同一侧,秋锒在左毕夏在右,胳膊挨着胳膊,和在教室差不多。
毕夏想了想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鱼,秋锒看到碗里多出来的鱼又看看身边的人,毕夏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秋锒勾勾嘴角往身边挤了挤,挨得更近了。
秋锒为了不撞到毕夏用的是左手,陈秋霞注意到之后看了他好几眼,但到底是客人,她也没开口。
吃完饭夏老先生要秋锒留宿的时候他连推都没推一下顺势就留了。
夏天也说不回家,她住在二楼的客房,晚上在三楼和两个哥哥一起写作业——她和秋锒写,毕夏看书,时不时还要给他们解决问题。
九点一到夏天就下楼去洗漱睡觉了,但秋锒还没写完。
“还差多少。”
“还有英语和政治。”
“先洗澡?”
“你先洗,对了我睡哪?”
“客房。”
“不是跟你一起睡吗?”
“不。”
秋锒想和同桌抵足而眠促进一下感情,他决定再争取一下:“一般去同学家里不都是一起睡吗?”
毕夏还是那句话:“有客房。”
毕夏卧室带卫生间,他洗完澡出来给秋锒拿了一套睡衣,还有全新的内裤。
“外面的浴室不常用,没有洗漱用品,你进我房间洗,毛巾已经放好了。”
秋锒洗澡的时候毕夏去隔壁给他铺床,他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铺好,又找出棉絮套上被罩。
他为了不出汗,动作很慢,铺完床回到自己房间秋锒正好出浴室。
南方没有暖气,毕夏还不爱开空调,秋锒出来时冷得直吸气然后往飞快地毕夏被窝里一钻。毕夏没上床,被窝是凉的,不过好歹有被子。
他没有穿衣服,就这么裸着上身出来的。
“你睡衣呢?”
“掉地上,湿了。”
“我给你拿新的。”
“没事,有被子,冻不死,比快上来,我们秉烛夜谈。”
你作业还没写完,这个可以明天写。
你去睡客房。
话到嘴边几度改口,最后他说:“我去隔壁。”
秋锒一下子窜起来,然后把他往床上一拽,毕夏没有防备,被他拽到床上。
两个半大的少年往床上扑,床重重往下一墜。秋锒滚了一圈然后扯过被子盖好:“这么麻烦干什么,一起睡得了。”
毕夏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那你穿睡衣,不然你去隔壁。”
他都同意一起睡了还坚持要秋锒穿睡衣,秋锒就老老实实穿了。同桌不知道什么毛病,在学校就是这样,进浴室都低着头,明明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毕夏下床关灯,默默告诉自己床够大,碰不到人。
然后刚躺进被窝就被人抱住了。
不带丝毫旖旎的、粗犷豪迈的抱,大概就是抱等身抱枕的抱法。
“放开。”
“不放。”
“热。”
“我冷,给我捂一下。”
热的是你。
身后是另一个人的体温,耳畔是不属于自己的心跳,颈侧还有温热的气息,还有尽管知道秋锒喜欢女孩子,和他不一样,毕夏依旧有些恍惚。
他忽然想到,如果,如果将来他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是这样吗?
这种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人强势入侵的感觉,他内心并不排斥,更多的是无奈。
无可奈何,又有些温暖。
但是不该这样,这个距离太近了。
毕夏深吸口气,转过身,秋锒顺势圈住他:“干什么?投怀送抱啊?”
毕夏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说:“别碰到我。”
秋锒将手收紧,毕夏被迫向他靠过去。
“冤不冤枉啊,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这也能赖我?”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是毕夏能听到他的笑声,能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离得近了彼此呼吸都交融着,今天他们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同样的洗发水,同样的牙膏。
毕夏屏住呼吸,偏开头:“太近了。”
“什么?”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秋锒没听清。毕夏轻轻摇头,闭上眼。
反正只有一晚,反正,秋锒没别的意思。
夜渐深,秋锒也不再闹他,松开手,挨着他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又睁开眼,轻推身边的人:“喂,我一直没问,你生日是不是过了?什么时候啊?”
毕夏睁开眼沉默半晌:“今天。”
“什么?!”
秋锒一下子窜起来,冷气钻进被窝,他又赶紧捂好,自己冷冷就算了,可别把同桌冻感冒了。
“那怎么没人给你过?”
家里过农历,不记公历,但父母一直给他过公历。
“哦,那农历是什么时候?”
“十二月初二。”
“今天初几啊?”
他说着生出手去摸手机,翻出日历看了一眼:“那不是后天吗?”
“嗯。”
“怎么过啊?”
毕夏不说话了,秋锒推推他:“嗯?”
毕夏依旧没有回答,秋锒就凑过去,黑暗中看不分明,毕夏脸感受到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明明触碰的是脸颊,却仿佛有电流自腰间顺着脊柱向上传递到大脑。
秋锒倒是没在意,继续问他:“你妈是不是要回来给你过生日然后有事回不来了?”
“嗯。”
秋锒还想再问,毕夏却不想再说下去:“很晚了,睡吧。”
“哦。”秋锒不情不愿说了一声晚安。
“晚安。”
家里不过阳历的生日,却会提前过阴历,第二天中午的午餐外婆做了长寿面,夏老先生送了毕夏一锭墨,秋锒看得有点呆,文化人就是不一样,礼物都那么别致。
他没有提前准备,这次身上可没有什么能送的东西了,只能明天了,正好明天才是生日。
第二天毕夏收到了一辆赛车模型,秋锒拿出来的时候全班都在围观,知道了今天是他生日之后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
接下来一周,毕夏每天都能收到几张精致的“迟来的生日贺卡”,大部分没有署名,少女情怀总是春,但大部分也就只是默默喜欢。
秋锒终于最后一天扫厕所了,这期间他因为厕所又扣了几次分,半个月变成了将近三周,搭档换了无数个,终于到最后一天。
今天又要换搭档,不知道会是谁。
毕夏出现在门口时秋锒才想起来当初他跟裴禹偁说的话,裴禹偁说到做到,最后一天果然安排了同桌来。
秋锒想了一下毕夏拿马桶刷的样子,然后说:“你把外面弄干净,里面我来,拖地等董杰。”
毕夏看着他没应。
“我扫那么多天了,不在乎这一天,真的。”
“你把镜子弄干净吧,三次都扣在镜子上,扣了我还得继续扫。”
毕夏回教室拿了旧报,抹布上倒了洗洁精,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秋锒只是随便打发他,没想到真的那么干净。
秋锒又开始懊悔:“你要是早点来,我都不至于多扫那么多天。”
最后一天打扫完毕,秋锒准备回去洗个澡。
学校有浴室,但是限时开放,热水供应量有限,大部分时候晚饭和洗澡只能二选一,于是秋锒喊了外卖然后邀请同桌一起去洗澡。
公共浴室里面也是有隔间的,但外面换衣间只有两排柜子和几条长椅,毫无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