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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想看看么?”
左尘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最后问道:“夏寒,你想么?”
“我想。”
“那我也想。”
夏寒笑了,与他十指交缠。“等小朗好了,我们去海边吧。”
“好啊。”
左尘在他唇上一点,痴吻,加深,缱绻,与情|欲无关。
夏朗回到医院住院,准备进净化仓化疗。夏寒已经采过一次血,他这几个月来在左尘的精心苛护下虽然不曾亏待过自己,但焦心焦虑的身体还是虚弱了不少。
夏寒强撑着精神,像小时候一样拉起了弟弟的手,只不过少年那曾经精壮的手臂如今却插着针管,变得瘦骨嶙峋。
“小朗,不怕,咱们马上就能回家了啊。”夏寒笑得阳光明媚,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惶恐与泪。
夏朗缓缓抬起胳膊,手掌轻轻覆上了夏寒的光头,淡淡一笑,“哥,别忘了带我去看海啊。”
夏寒愣了一瞬,受宠若惊,“小…小朗…”
“哥,哥,哥,哥…”夏朗的手指划过那酷似自己的眉睫,突然咧开嘴憨笑,“还想听多少遍?”
“听不够,多少遍也听不够。”夏寒终究还是没能抑制住那决堤的洪流,三年,心心念念,指望变成了奢望,奢望变成了妄想,不曾想,却在这虚无缥缈的等待里迎来了梦寐以求的曙光。
“等我好了,天天叫给你听,好不好?”
“好…好…等你好了…哥等你好了…”
夏寒泣不成声,左尘笑意盎然地站在一旁,泪如雨下。
夏寒开始每天早上抽血,打增白针,熬完了七天,终于等来了手术。
这一天,林乐也请了一天假,一大早便赶来医院,身后还跟着两个老人,一看便是他的父母。
“叔叔阿姨。”夏寒穿着病号服,正躺在床上等着手术室的人来接,见两位老人来了,左尘连忙扶着他坐了起来。
“就知道林乐藏不住,还让您二老大热天往医院跑。”
林妈妈拍了拍夏寒的手,眼中尽是慈爱,“傻孩子,说什么呢?我和你叔早就想过来了,怕给你们添麻烦才一直忍着,这不是听说你要做手术了,实在放心不下么?”林妈妈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小朗这孩子,命可太苦了!得亏有你这么一个好哥哥,不然可怎么办啊…”
“哎妈,妈!”林乐赶紧拽了拽自己的母亲,笑着劝慰道:“您可别哭了,这马上就能好了,该高兴才对啊。”
“可不么!阿姨,这就是一个小手术,抽点骨髓而已,简单得很,您千万别担心。”
林妈妈终于笑着点了点头,“等你和小朗出院了,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啊。”
“好嘞,想想我都馋!”
左尘用纸杯接了两杯水拿了过来,“叔叔阿姨,喝点水吧。”
林妈妈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孩子,“小寒,这是你朋友吗?”
左尘礼貌地笑了笑,“阿姨,我是…”
“是我爱人。”
夏寒伸手寻到了左尘的手,紧紧攥进了手心里。他望着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左尘,他叫左尘,是我的爱人。”
“爱…”林妈妈显然是受惊不小,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林爸爸更是愣了愣神,但碍于夏寒马上就要进手术室,谁也不好发作。林妈妈按了按眼角站了起来,“林乐,咱们还没吃早饭呢,一会儿再过来吧。”
林乐正求之不得呢,对着夏寒眨了眨眼睛,推着父母出去了。
“夏寒,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趁着叔叔阿姨心软,这会儿正是时候。”夏寒在他手背上亲了亲,“宝贝儿,开心么?”
“嗯!”
夏寒张开双臂,“那,开心就让我抱抱。”
左尘乖顺地靠了过去,夏寒一把将他拽入怀中,紧紧箍住了他。
“夏寒…”
“左尘,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
“嗯?说过什么?”
夏寒笑了笑,在他耳畔压下一个深沉的吻。
“我爱你。”
夏寒被推入了手术室,林乐一家三口和左尘一起等在外面,林妈妈一直盯着左尘,左尘也不闪避她的目光,朝她微笑着。
还是林爸爸先看不下去,走过去挡在了自家媳妇面前,“你老伴还没死呢,你老盯着别的男人看什么?”
“去,一边去!”
“我说,刚才咱家林子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这要是林乐我肯定打断他的腿,但是小寒…”林爸爸叹了口气,“他们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不容易,小寒吃了那么多苦,既然这孩子对他和小朗掏心掏肺得好,又知冷知热的,他们哥俩高兴,愿意,咱们两口子还能说啥?你说是不?”
林妈妈只是不耐地把他扒开,继续盯着左尘。
“你这女人,我说这么半天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啊?”
“哎呀,你别烦!”林妈妈瞪了他一眼,“你个大老爷们都能想明白,我还能没你疼那两孩子?”说罢干脆直接坐到了左尘身边,继续端详着他。
左尘被盯得有些发毛,“阿,阿姨…”
林妈妈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林乐,他是不是上过电视,就你办的那个案子?”
饶是自己的老妈,林乐心中的白眼也翻上了天际,“这您老人家都能记得?”
“那是,你刚当上警察就上电视,我看过几百遍重播都不止呢!”
“得!就您这侦查能力,我这警徽应该拱手让给您!”林乐生怕再说下去会触及到左尘的伤心事,忙不迭地转移了话题,把自己和夏寒从小到大的糗事说了一溜够,人老了就爱回忆往昔,老两口被儿子牵着鼻子走,越说越开心。
左尘笑着听他们絮叨,他终于明白林乐那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格是遗传了谁,有这一家人陪着自己,心中的忐忑竟也释怀了许多。
夏寒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左尘还是一成不变,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
“你醒了?医生说你要平躺六个小时,难受不?”
夏寒摇了摇头,“没事,他们呢?”
“走了。”左尘为他掖了掖被子,“叔叔阿姨真可爱。”
“是吧,不然你以为小林子那猴崽子像谁?”
“像你啊。”左尘倾身在他有些干裂的唇上一吻,“夏寒,你再对我说一遍好不好?”
“说什么?”
“说…”左尘抿了抿嘴唇,“你进手术室之前…”
夏寒笑了笑,“我爱你。左尘,我爱你。”
左尘的眼睛蓦地红了,任眼泪流了下来。
“你…你等等…不要动哦…”
“做什么?”
左尘不说话,只是从身侧的书包里拿出了两件东西,两件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夏寒,对不起,我只是害怕…我想着,他们一定会守护你和小朗的,所以才瞒着你…把它们从家里带来了…还有我妈妈,她会保佑我爱的人平安…”
“左尘…”
暖流在心中激荡,夏寒感动得说不出话,只能轻柔地抚摸着母亲的木盒,仿佛在诉说自己的思念与衷肠。
“打开吧。”
左尘泪眼朦胧的小鹿眼睁得圆圆的,“可…可以么?”
夏寒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总不能连你公公婆婆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啊?”左尘呆呆地打开了小木盒,优美的钢琴声缓缓传来,舒缓动听。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编着麻花辫的少女羞涩地靠在俊朗的男人身边,爱意如同这个精美的木质八音盒,含蓄又张扬。
“我和他们一样。”
左尘手捧着照片,他知道,夏寒说的,不仅仅是外貌,还有照片后面的那九个字——致最爱的人,一生一世。
左尘将小木盒放到床头,旁边是自己母亲留下的小布包,突然重重跪到了地上,双手合十,极尽虔诚。
“叔叔阿姨,我叫左尘,我…我喜欢夏寒,不,我爱夏寒…对不起,让他遇到了我…可我想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陪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守着他,可以么?”左尘含着热泪,娓娓地说着,“妈妈,我找到了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他会给我买热栗子吃,会拉着我的手过马路,还会抱着我说悄悄话,我再也不会孤单了,您放心吧…”
左尘望向夏寒,那个人也正微笑着凝望着他,明亮的眸子宛如璀璨夺目的启明星。左尘从没有见过大海,但他就是无比肯定,在那个人的眼睛里,是只属于他的,浩瀚汪洋。
我本打算怨恨上苍一辈子的,可就只让我遇见你这一件事,便足够我原谅它,再感激它,一生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医科生,都是网上查的怎么治疗白血病的资料,要是写错了不要拍伦家哦~
第51章 坦诚相待
夏朗出院的时候,正是盛夏的尾声。
在无菌仓里躺了近一个月,又转进普通病房观察了几周,到底是年轻人,病情控制得很理想,医生交代了一番排异药物的吃法以及日后的复查时间,便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他重获新生的地方了。
夏寒揽着夏朗,两个高大的男孩带着左尘织的幼稚的毛线帽,丑不拉几的,一旁收拾东西的男人憨笑地看着他们,“不热啊?”
“我大病初愈,冷。”
左尘笑了笑,“行,不嫌丢人就戴着。”
“我还能丑几天啊,等头发长出来就又是大帅哥了,是吧,哥?”
夏寒宠溺地在弟弟肩膀上捏了捏,“可不是么,等小姑娘们围上来的时候,就没这机会了。”
“小姑娘…”夏朗的心思不知道飘忽到了哪里,左尘轻笑一声,“许铎考上大学了,你也快点把身体养好,他还等着你呢。”
“你…”怎么什么都能看穿!
夏朗哼了一声,“谁管他!”
“好了好了,不管就不管呗。”左尘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改不了嘴硬的毛病。他拎起收好的东西,拉住夏寒的另一只手,小狗似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夏寒,我们回家吧?”
夏寒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宝贝儿,给我吧,我拿着。”
“不,你拿着就没有手牵我了。”
夏朗翻了个白眼给他,耸了耸肩膀甩下哥哥的手,走过去一把夺过左尘的包放到夏寒空出来的手中,“这样行了吧,大嫂?”
左尘鼓着嘴偷笑,“谢谢。”
“切,傻样!”说完拉起左尘的另一只手晃了晃,“走吧,回家。”
就这样,三个人交换了位置,左尘被他们兄弟两一边一个地牵着,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不知道的人看着可笑又滑稽,但如人饮水,这个家的幸福,自有懂得的人去珍惜。
考虑着夏朗的身体,夏寒说什么都不同意他马上回去上课,他现在真的无所谓弟弟有没有出息,能不能出人头地,只要他能健康平安,自己愿意养他一辈子。
夏朗这回在家真真当了一年少爷,没事便帮着左尘锄锄门口那一亩三分地,揪两片菜叶子玩,再被他逼着喝下苦涩难耐的中药。每天睡到自然醒,玩会儿游戏看会儿书,晚上再赖着哥哥温习一会儿课本,日子越过越滋润,因为生病凹陷下去的面颊也终于长出了些肉来。
左尘因为要照顾夏朗,基本上没去过几次画室,大画家钱鸣先生于是便成了家里的常客,美其名曰找我的宝贝徒弟。左尘只管画画,也懒得探究他的醉翁之意究竟是什么,反正不图家里这哥俩就行。
夏朗正趴在书桌上百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