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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岩目光注视着远方弹钢琴的人,微微点点头。表示他懂。
“那他那个弟弟?”
“是亲生的,没想到阿青刚买来两年,小姨突然能生了。”
岑岩笑了笑,感觉这个事情有点迷幻。
林妍继续说,“刚开始他们还挺公平对两个孩子的,但是时间一久,总会不一样的,而且阿青那个时候也才两岁,根本就没建立起什么情感,所以面临各种选择的时候总是先考虑亲生的那个。小姨家一直不太有钱,等到要上高中大学的时候,家里开支就更跟不上了。偏偏不下心被他弟听到了真相。”
“我感觉他弟好像和他不对付。”岑岩说。
“何止是不对付啊,几乎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吧,从小就被阿青压着,阿青好像不论哪个方面都比他弟要强一点,不管是学习还是体育,甚至是玩游戏都比阮延庭厉害啊,一句话说就是阿青比他聪明。”
岑岩听到这的时候忍俊不禁,“那挺惨的。”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发现自己这个万能哥哥其实是买来的,不是亲生的,就变着法地撵他走?”
“嗯,阮延庭这个人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心思太重。也不知道遗传谁的。我家里那班人好像都这样,挺没劲。阿青就自然多了。”
岑岩没接这个话茬。
“他爸妈也不管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其实没有义务去养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尤其是也没情感奠基的情况,甚至还没正规的手续,连外部约束都没有的时候。”
听到这里,岑岩几乎已经看清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他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那还不如当初就送走,送福利院,孤儿院,什么都行,让他从小就明白自己是个孤儿。捧到云端再狠狠摔下来的感觉,比原本就在泥泞里爬,要痛苦的多。”岑岩往后背一靠。“不过也好,幸好当初没有抛弃他,不然现在我恐怕根本见不到他。”
林妍看着岑岩脸上的微笑,心里若有所思。
“……岑岩,你喜欢玩是出了名的,对我表弟,你别太过分。”
岑岩转过来看她,林妍继续说,“他就是这样一种人,不熟的,整天跟个刺猬一样扎你,但是真正认可一个人的时候,却相当掏心掏肺。就像上次,即便他相当地不喜欢太闹的场景,也说了不下万遍不想来送我,但是最后还是来了,你懂吗?他就是这样一种人。”
岑岩眯了眯眼,“怎么,怕到时候他动心了我又把他甩了?”
“你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
岑岩笑的更加花枝乱颤,“即便真的是那样,我也只是在教他一种社会技能啊。”
“什么?”
“逢场作戏,可是每个社会人必备的本领啊。”
“……我说真的,你别太过分。”
岑岩不置可否,再没说话,正玩闹间,那边两姑娘点的酒终于送上来了,那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开起来是真的等很久了,不免嗔怒,“岑岩,你家的酒怎么越上越慢了?调酒师行不行啊?”
“行不行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对这群人,岑岩一向口无遮拦,都是些一起混日子的酒肉朋友,席间一时之间笑做一团,那两女孩也跟着一起笑,一点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公子哥接住话茬,“哎,岑岩,最近怎么都不见你带个伴啊?开始金盆洗手了?”
岑岩笑着摇摇头,还没说话,另一个公子哥立刻替他回答,“不是说人家最近正在一门心思追某个极品小可爱吗?”
花衬衫大笑,“岑岩你不是吧?你是这么专一的人吗?你以前不都是一边追着一个手里抱着一个的吗?”
“一边去,这次认真的。”说着话的时候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送酒过来的服务员。
没错,好巧不巧正是阮栀青送的酒。
阮栀青也是心理素质极佳,愣是手都没抖半分,也根本就不看岑岩。
林妍靠在陈至身上玩手机,她一向不喜欢跟着瞎起哄,岑岩和阿青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从来没打算插手。
而其他人则是笑的更加放肆,好像“认真”这两个字和“岑岩”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有种出乎意料的喜剧效果。
“本来就不好追,让他知道了我一边追还一边抱着别人,之前做的不就都白费了?亏得最近人家才刚有点对我放松戒备的趋势。”
这会阮栀青终于沉着冷静不了了。
那天抱着人家哭了个稀里哗啦之后,阮栀青一直避着人家走。
早上哧溜一下就没了人影,晚上也很晚才回去,中间的时间能不回去就不回去。
岑岩偶尔过来接他的时候他也故意挑别的路走,回头再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然而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暗戳戳动心了无法面对了什么的。那完全是因为,阮栀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抱着哪个人那样哭过,边哭还边骂人家混蛋的。
哭完一抹脸就进了自己房间锁了门,然后就开始各种玩失踪。
留下岑岩一个人风中凌乱,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无奈。
阮栀青的行径在岑岩这边,跟睡了人家第二天提起裤子就不认人这事没啥区别。
但是班还是要上的,岑岩就瞅准这个,天天来这边逮人。
一直到阮栀青到了下班的时间,岑岩便起身,跟众人告了别,便准备离开。
花衬衫适时喊了一句,“干嘛去啊?”
“追你嫂子去。”岑岩笑着说。
“啧啧啧。”
、
这次阮栀青倒是没在外边闲逛,直接回了家,因为按照他对岑岩的观察,一般这种时候都会玩到凌晨才回去,但是他偏偏就是想错了。
他前脚刚走岑岩后脚就跟了上去。
直到阮栀青准备开始煮泡面,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阮栀青靠了一声便过去开门,果然,正是岑岩,阮栀青甚至来连人家脸上的表情都精准地预料到了。
岑岩一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饿了。”
阮栀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还没补给我。”
“冰箱里没东西了,阮栀青如实说道。“只剩泡面,要么。”
岑岩却是摇摇头。
“那就没了,你自己出去买吃的吧,这四周全是吃的。”阮栀青说的是实话。
岑岩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阮栀青跟他对视了半分钟,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我做,十五分钟。”
岑岩终于笑了起来,坐在餐桌上等人家。
十五分钟ing
“你就拿蛋炒饭忽悠我?”岑岩看着只有蛋的一看就不好吃的蛋炒饭说道。
“都跟你说了冰箱里没东西了,别废话,饿了吃了什么都香。”
岑岩就笑笑,他其实不是真饿,就是想找点事情给阮栀青做。
但是阮栀青看着是真的饿。
一盘炒饭分分钟就见了底。
岑岩虽然不饿但也吃了一口,出乎意料,味道挺好,越发觉得对面这个男人是个宝。
岑岩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埋头吃饭的阮栀青。
“本来打算吃泡面的吗?”
“唔。”阮栀青头也不抬,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不吃泡面我拿出来干嘛,让它进行一下光合作用啊。
谁知岑岩来了一句,“泡面吃多了会绝精的~”
“咳咳。”阮栀青一口饭呛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我吃饱了,你吃完了叫我,碗我来洗。”
在岑岩的注视下,收拾好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结果半天也没等到岑岩叫他洗碗。
阮栀青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岑岩已经不在了,并且把碗筷都洗好了。
有些人天生就和一些事显得格格不入,在岑岩身上尤为明显,阮栀青承认,半天也想象不出来岑岩洗碗的样子。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阮栀青出来的时候,赫然又看见了昨天半夜离开的岑岩。
没有人比岑岩更适合神出鬼没这个词了。
彼时岑岩躺在外边的沙发上,仰躺着,一只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客厅的窗帘被拉得一丝缝隙都没有,大早上的客厅却依旧有如暗夜。
呼吸平稳,看起来是在睡觉,而且是真睡。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阮栀青不太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半夜出去,为什么回家睡觉之前总要先把自己弄的筋疲力竭,而且也不睡自己的房间,都是睡在外边的沙发上居多。
岑岩在阮栀青心中无疑是个纨绔富二代,但是总觉得又有点不像。
说不上来哪里不像,非要解释的话,也只能用直觉这样玄乎其玄的词。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拿过一旁的毯子,比上次稍微轻柔了点给人家盖上。
偏偏好死不死人家就醒了,明明上次那样粗暴岑岩都睡的死沉死沉的。
岑岩是猛地睁开了双眼,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看着阮栀青的眼睛半天没有聚焦,而且从他的眼神中阮栀青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恐惧这一类的东西。
却比恐惧上升了好几个档次,就像是刚从深渊中被人拉出来一样缓不过神。
他想,估计刚刚好做了个噩梦被惊醒了。
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岑岩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阮栀青清清楚楚地看到岑岩眼神中的惊惧逐渐散去,转而恢复平常。
那天早上,阮栀青无疑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岑岩。
越发觉得岑岩这个人是个谜。
岑岩笑了笑,“田螺姑娘当上瘾了是吧?”
“……醒了就不关我事了,我先走了。”
岑岩却一把拉住他,“等等。”
阮栀青回头。
“今天周末吧。”
“干嘛?”
“你要去做什么?”
“给你打工啊,你忘了吗,周末我一般干全天的。”
岑岩抹了抹眼睛。似乎是松了口气,说道,“那就行了。”
阮栀青还没反应过来岑岩什么意思,岑岩接着说道,“今天别去了,回头我跟郭经理说一声。”
“……”
“你就坐这,坐一会吧,行吗?”岑岩的语气中难得有请求的意味。
“……坐这干嘛?”
“我说我有睡眠障碍你信吗?太封闭的空间,太黑暗的空间,一个人会睡不好觉,你信吗?”
“不信。”
阮栀青丝毫不带犹豫的开口,岑岩愣了愣,随即笑了笑,心想好像这样的阮栀青才正常。
“信一次吧,你就坐这边上,随便干什么都行。”
坐这能干啥啊……
“就当上次那件哭花的衬衫的补偿,说起来,那件衣服现在还在洗衣店……”
“知道了!”阮栀青单刀直入地打断他。
岑岩笑,他好像越来越明白怎么让阮栀青听话一点了,虽然自己有无理取闹之嫌,但是阮栀青对他这种“任性”向来照单全收。
“你睡吧,你睡醒了我再走。”
岑岩却看了阮栀青半天,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
看的阮栀青怪不自在的。
“到底睡不睡啊?框我玩我现在就走了。”
岑岩笑意更深,“你其实有时候挺好的,就信一次吧,就这一次,阿青。”
阮栀青心里一个咯噔,很少有人叫他阿青,一般都是亲人,比如林妍,比如他爸妈有时候会叫,再别的,好像就没人了。
这个称呼就像他的心头的一块软肉一样,被人冷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