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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石家的家产,都要给石宏大。”石太坐在那里:“当年,大张氏的嫁妆,以及,她家的财产,都是在衙门登记造册的,要是和离,按照规定,都要退还给娘家人,而她家,已经没了直系血亲,就剩下石宏大一个。”
“要是石宏大出了事情,于良吉就是继承人!”石桂娘突然福至心灵。
众人都看向她。
“我说的不对么?”石桂娘一稽缩脖子
“对,我闺女说得对!”石张氏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怪不得他要和离,和离财产都是他的,不和离,我们都要跟着石宏大倒霉!”
“爹啊,不能和离啊!”石大喜一听钱都给了别人,立刻就不干了。
“爹啊,和离!必须和离!”而石桂娘不这么想,她一个女孩子,出嫁就有嫁妆,到了夫家过日子,跟的都是夫家姓。
要是他们家犯了罪,马家肯定退亲,她可不能让眼看着到手的幸福,就这么没了!
家产又不是她继承。
“你瞎说什么?”石大喜跟石二贵当然不干。
“不和离,难道等着抄家吧?抄家了可就什么都不剩了!”石桂娘尖声跟他们争辩:“现在和离,还能剩下点家产,能维持咱家东山再起,傲视抄了家,可就啥都不剩了,还得被流放,你们自己想。”
石张氏看暑儿子跟女儿,一开始觉得儿子说得有理,可后来听了女儿的话,也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娘,你咋说?”两个儿子看着石张氏,他们俩也觉得,妹妹说的挺有道理。
“和离!”石张氏咬牙切齿。
就跟女儿说的那样,和离,还有一线生机,不和离,就彻底没了希望。
一家大小都看着石大,现在就差石大点头了,要是不点头,他们可就真没希望了。
石大不想和离,这些家产,可都是大张氏的啊!
于良吉在家也挺煎熬,刘文喜每天都在关注石家村的消息,每天按时禀报:“石家已经吵起来了,同族之人也对他们置之不理。”
“那商量好了么?”于良吉看了看外头,飘着晶莹的雪花儿:“一定要快点,在宏大回来前,能解决此事。”
哪怕不知道石宏大那边是什么情况,也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跟石家彻底断了的机会。
“这个,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咱们着急也没用啊!”刘文喜也着急,石家太恶心人了。
三天之后,于良吉正在看自己的嫁接草莓番茄,已经长出来了,小小的番茄,成功栽培了九株出来。
其他的都失败了。
而绿色的番茄,也有培育出来,八株,已经成长了起来。
于良吉现在每天有五件事情可做。
第一件事情:等石宏大回来。
第二件事情:照顿接送于宝宝。
第三件事情:看顾他的两个菜棚。
第四件事情:做一些实验和研究。
第五件事情:就是关注石家那边的情况。
顺带吃喝拉撒睡一下,过了几日之后,他终于等到了石家那边有了准确的消息,石大,同意和离!
“他真的答应了!”刘文喜都惊讶了。
跟死了二十多年的原配妻子,和离?
刘文喜一开始以为石大不会同意,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呵呵!
要是休妻还能给自己留点脸面,可要是和离,可就真的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哼,我就知道,那种人渣!”于良吉也没想到,这才几日,石大就同意和离了。
“听说石家村吵得沸反盈天。”这些天,刘文喜也跟着八卦了一番。
“能不吵么!”于良吉嗤笑,当时他出这个难题,就是让石家村对石大他们彻底失望。
还要张家村也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他们想约定个时间……。”刘文喜撇嘴:“办理和离手续,那边办完和离手续后,您就要立刻字,同意断亲。”
“明天,到县衙办理和离手续!”于良吉眼珠子一转悠:“记得多请几个会计,这些年,那些嫁妆和家财,哪怕是田地的产出,都给我算的清清楚楚,一文钱,都不要少!”
“这会牵连到张家村的吧?”刘文喜当时就察觉到了于良吉的“别有用心”,要知道,当时石大可是为了接手张家的财产,还给了张家村不少好处。
要是清算的话,张家村跟石大案中的交易,就要摆到明面上来了!
经官动府的事儿,必定会追根究底,张家村可以跟石家村扯皮,可以跟小于举人耍赖,却不敢欺瞒官府。
一旦官府追究,这件事情就是想瞒都瞒不住,张家村的名声已经是跌倒谷底了,要是再来点什么事儿,呵呵,跌落尘埃都有可能啊!
“你说呢?”于良吉笑的可开心了。
刘文喜觉得,小老爷难得高兴一次。
关注这件事情的人很多,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任何风吹草动都传得飞快,现在不止石家村闹的沸沸扬扬,连张家村都不平稳了。
几个当年干了阴司的人,坐不住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张家村的名声,可真的保不住了。
别人都是对付外人,他们却是联合外人,算计了自己的族人,还是一个孤女的家财。
这叫“绝户财”!
发绝户财是要被人神共弃的!
以后这些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而他们要是事发的话,除族都是好下场了。
坐不住的人开始频繁走动,甚至都找了张玉文老爷子那里,老爷子对外头的事儿,知道点,但是老伴一直都在病中,其实就是着凉了,年岁大了,心事重重,这一病,又卧榻了。
“你们的事儿,我不管,也管不了。”张玉文老爷子才不同意去说和:“你们走吧,我还要照顿老伴儿。”
张老太太适时的咳嗽了两声,张老爷子立刻进了屋,不出去了,外头的人,给两个儿子打发。
两个儿子也老实巴交的听从父亲的安排,一问三不知,骂他俩吧,就呲牙一笑。
谁让这些人都是长辈呢!
骂就骂了,又不会少块肉。
就这样,张家村也蠢蠢欲动。
第二天,一大早,于良吉就开始装扮自己,且乘坐了自己那双辕的小马车,老村长也跟着去。
还有杨达和车达。
第279章 对簿公堂
小于举人家的人没回来,这去了不能堕了威风,老村长就叫了几个人跟着,壮声势也是一种支持的表现。
没叫上的人也挺自觉,村里养猪的老倪家,有南蛮血统,家里三个儿子个个人高马大,加上老倪,父子四个人黑金刚一样!
这会也驾着马车跟在后头壮声势来了。
一路长长的车队,到了县城直奔县衙。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又是冬日农闲时节,看热闹的人太多了!
到了公堂之上,宇文县令嘴角略微抽抽了一下,看到下面站了黑压压一片的人,脑袋也有点大。
话说自己是个参谋来着,当年最大的愿望是向诸葛亮看齐,结果现在当了官,已经沦落到给活人和死人判和离的地步了!
于良吉大踏步地就进了公堂,眼睛一转,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石大!
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那体型跟石宏大差不多,就是石大可能是老了,有点弯腰驼背了,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棉袍子,头上戴着个棉帽子,有点风霜的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什么。
就这么个人,竟然是石宏大的亲爹!
于良吉愤愤然,为石宏大鸣不平啊!
小于举人在观察人的时候,人家也在观察他。
这是石大第一次见到小于举人,当然,也是小于举人第一次见到石大。
来之前,为了以势压人,宋婶子跟宋姑娘给小于举人拾掇了又拾掇,光是衣服就挑了三套出来!
今天于良吉头戴淡紫色的头带,扎藕荷色的头巾,围着一件狐狸大氅,脖子上是一条雪白色的狐狸皮盘绕,衬着脸儿更小了点。
进了大堂之后,一伸胳膊,跟他进来的刘文喜立刻狗腿的上前,将大氅给拿了下来,叠放到肘窝处,俩人动作连贯,行动潇洒,实际上,早上练了十多遍,才能这么顺遂。
就为了装一下,于良吉也够拼的了。
于良吉一身蓝紫色的缎装长袍儒衫,交领处绣着大片地双花云纹,袖口同样如此,脚下踩着同样颜色的踏云靴,抱着一个精巧的手炉,还有一个手筒,手筒是藕荷色的,跟他的头巾一个颜色,遥相呼应,手筒还用白兔毛滚边,他的头巾也是如此。
因缎子是一种比较厚的正面平滑有光泽的丝织品,宋氏母女用素缎,哦,也就是织锦缎,只不过是没有花纹纯色的,叫素缎。给于良吉做了一身十分华丽的衣服出来。
本来是打算过年的时候给于良吉穿的,但是现在有更重要的场合,就让于良吉穿了出来。
腰间腰带是纯紫色,挂着一块很漂亮的玉佩,是上次朝廷给的奖赏的八只玉佩之一。
那玉佩精雕细琢成鹤寿龟龄的图样,只因那玉佩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墨绿色的,白色的就成了鹤,墨绿色的就是龟。
衣服的料子,也出自那次的奖赏的二十匹锦缎之一,华贵异常,别说在临盛县了,就是在东北府都见不到。
宇文县令立刻就瞧出来了,那是上用的料子!
肯定是宫里出来的布料,外头没的卖啊!
腰间还有荷包,香囊,就是没扇袋,因为小于举人觉得冬天的你腰间还挂着个扇袋,傻不傻?
就连衣袂袍角上,都绣着海华纹,光是这身衣服,最少价值三百两。
手上戴着一只碧玺的戒指,再加上于良吉本身的气质,站在那里,真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高贵,华美,雅致。
跟他过来的十八里铺的人,因为日子好过了,最近又是入冬,加上跟于良吉来总不能给小于举人丢脸吧?
一个个捯饬的溜光水滑样儿。
跟那边的人一比,高下立现!
宇文县令看人齐了,一拍惊堂木,开始问话。
作为和离夫妻,大张氏已经死了,就剩下石大活着,这和离当然是他先开口。
但是理由?
他只说石宏大将他娘的坟迁走了,不留在石家的祖坟,那就不是石家的鬼了,还是和离吧!
这话虽然说得看似有道理,实际上是经不起推敲的,石宏大为什么迁走他娘的坟?
埋了二十几年的坟,说迁就迁了?
而且要是没有石家人的同意,石宏大能迁走他娘的坟?
那是一座坟茔,不是谁家的一个馒头,说拿走就拿走!
外头陪着听的人们也不太明白,怎么说迁坟就迁坟了呢?
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土生土长的,这么大点地方,风俗都一样,人死为大,且古人多迷信,红白喜事麻烦一大堆,更何况迁坟啦,改葬啦,说法更多!
于良吉看石大的眼神都是冷的,他这样说,是想把脏水都泼到石宏大的身上,到时候断亲书就有出处了是吧?
真是好打算!
真是好算计!
看石大那样子,真是个老实壮实的农家汉子,但是这办事狠辣的比官场的老油条还老油条!
最关键的是,这家伙脸上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
这脸皮得多厚啊!
于良吉慢慢的运气,那边,石大说完了,宇文县令开始让小于举人发言。
老村长作为十八里铺的村长,给于良吉压阵,于良吉高高摆着巨人老爷的架子,口称“学生”,徐徐缓缓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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