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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说。直到后来，齐逸轩把几张纸放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原来沈家已经搬了家搬到邻市去了，镇上的房子也二手变卖，卖给其他人。沈辰放下心来。
齐逸轩向来都那么体贴，懂得照顾他的情绪。除了让他放心，其他的都没提。沈辰不敢面对，不愿让他们见到如此病弱的失去记忆的儿子。
所以，正因为这份亲情的缺失，沈辰更加心疼和父亲不合的齐逸轩。
“为什么会不合？”沈辰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不稳。
“我说了你可别难过啊，据小道消息，听说当时齐总爱上一个男人闹着出柜，结果啊齐董大发雷霆，直接把人打断两条肋骨送进医院…”
“啪”夹在指间的圆珠笔突然掉到桌上，滚了两圈。
分析报告还是递到了齐逸轩的面前。
“这么快就做好了？效率挺高的。”齐逸轩翻了几页，抬头看看沈辰。
“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沈辰低着头，样子有些沉闷，有心事。
“过来。”
沈辰乖乖走到他旁边。
“什么事要说，不许憋在心里。”
“我听说，齐氏的董事长是你的父亲。”
齐逸轩猛地站起来。“谁告诉你的，你还听说了什么？”
“就是…听到些闲言碎语，其他的没听到什么。”
沈辰见他着急，更加心疼了。还以为说中了齐逸轩的伤心事。
齐逸轩松了一口气。“以后这些话你不要管，安心做好你的工作就好了。”
“齐先生，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沈辰拿起桌上那份分析报告。“这次我们就跟齐氏合作吧，可以借此机会缓和你们父子的关系。”
齐逸轩笑了笑，摇摇头。
“他是你爸爸，再怎么样都可以好好谈谈，总可以和好的。”
齐逸轩坐下来，抬头看他说话，看他眼神里蕴着希望。好像按他说的去做就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没用的，我们没办法和好了。”
沈辰愣了一下，喃喃道。“是因为那个人吗…”
沈辰一想到刚刚听到的话瞬间心沉了几分，闷闷的上不来气。准备要说的话都忘了下一句该跟齐逸轩说什么。
沈辰眉眼耷拉了下来，小声把堵在心头的问题转了一个弯问出来。
“为什么？”
齐逸轩没有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在掌心里摩挲着，微笑着望进沈辰的眼睛里。有些沈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这些被沈辰解读为对那个人的怀念。
沈辰走出办公室之后，齐逸轩就一直看着门口没有回神，刚刚他差一点就忍不住想把全部说出口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看似平静的生活，其实还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和困难在前面。他要的是他好好的，一天天把身体养好，什么都别想，做回原来那个开朗灵动的沈辰就好。
晚上沈辰留下来加班，这一天下来，似乎比平时还要专注拼命。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胡思乱想。
明明告诫自己不该有妄想，但是在齐逸轩身边待得太久，总会变得贪心，生出能成为他这辈子唯一一人的错觉。可是那个人在他的心里，曾经为了那个人出柜受伤。是他沈辰再怎么努力靠近也代替不了的。一想到这些，心里便无法抑制的酸苦难受。
齐逸轩下楼的时候看到沈辰还在办公室里笼罩在灯光下。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齐逸轩的眉间一下子就皱成一团。
“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快好了。”沈辰抬头看他，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沈辰脸上，衬得沈辰脸色更加苍白。
“我等你，一起回家。”
温暖的声线传进沈辰的耳朵里，温柔细腻妥帖进心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心里的爱意就已经饱胀成这个模样了。他只是一句一起回家而已，就被打回原形。
沈辰有点想哭。
最近一段时间，沈辰真的累着了。这几年还没有过得这么充实过。不仅要做好工作还要时不时应付对方公司派来的项目合作人林华森，虽然说，设计总监的职位到沈辰头上，但是很多事还需要跟合作公司的人协商的。林华森不是善茬，加上有过去的恩怨在，沈辰一边要克制自己的恐惧还要应付林华森言语的冷嘲热讽。好在现如今，沈辰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他了。
一坐上车，沈辰歪着脑袋就开始打瞌睡。刚开始靠在窗边磕到脑袋有点疼，后来隐隐约约好像靠上齐逸轩的肩膀，还能感受到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在额头上缠绵了许久。当沈辰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他正被抱在齐逸轩怀里，珍重而温柔的放在床上。齐逸轩起身要走，沈辰糯糯的声音叫住了他。
“怎么了？”齐逸轩的声音也变得轻柔起来。
沈辰也不知道自己想跟他说什么，只是下意识不想让他走，睡迷糊的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声音已经出了口。沈辰只好装傻把头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沈辰总会习惯性的依赖他，齐逸轩面对他的目光，不似面对外人的冷冰冰，虽然偶尔会生气，会折腾他，会让人猜不透心思。但是他从来不会伤害他。
这份依赖让沈辰越来越失措，也越来越沉迷。
第十六章 心事
项目的初步阶段顺利完成，沈辰终于可以不用每天在公司待到那么晚了。小组的那些同事组了一个聚会，要他参加。沈辰本来不想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好好待着，打理家里的一切了。何况这次聚会很多人都会参加，其中就包括林华森，沈辰实在不想跟他见面，沈辰心软，耐不住好几个人轮着来劝一遍。
聚会的地点就选在公司对面的一个餐厅，定了一个包厢，沈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齐逸轩，沈辰没想到他会来有些惊讶。大概是看到他惊讶睁大的眼睛，齐逸轩看着他笑了一下。
沈辰的位置在他旁边，周围的人很识趣的把位置空了出来，留给沈辰。
即使他和齐逸轩的关系人人都是心知肚明，只是现在突然间像被摆在阳光下，这让沈辰突然有些心慌。
他会不会不喜欢这样呢？沈辰倒是无所谓心里甚至有些隐秘的窃喜，只是这样的情绪突然更让沈辰不安了。
一顿饭下来，沈辰坐在齐逸轩身边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吃饭。齐逸轩时不时会给他夹菜，都是沈辰爱吃的。
“来来来！我们干个杯庆祝一下，这次多亏了沈组长，你们不知道前些日子忙的焦头烂额的！沈组长一直陪着我们加班，总算能把前期工作给做好了！”
“没有没有。”沈辰被突然这么一夸，有些局促。
身边的人似乎也有了一丝笑意，在饭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沈辰瞬间就安心下来了。
“这么看来，沈先生还真的功不可没啊！来！我们一人敬沈先生一杯！”
林华森举着酒杯站起身。周围的人有点尴尬了。先不说人人都看得出来沈辰在刻意躲着他，平时公事公办但私底下明显合不来，更何况开会那天林华森在会议室吼的那几句，也算是撕破脸了。
沈辰拿了酒杯站起来，率先打破尴尬。
“最近这段时间承蒙各位照顾，以后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不太会喝酒，我就敬各位一杯吧。”
酒杯刚到嘴边，沈辰的手腕就被旁边的人握住了。
“只能喝一杯。”沈辰看着那个人眉头紧锁着，脸上写着担心。沈辰的手有些冰，他握着沈辰的手显得烫得很。
“好，就这一杯。”
沈辰对林华森的冷漠本来就让他郁闷。本想让沈辰出次丑，不想沈辰自己把话接过去，还看到他们两个面对面说着话，沈辰眼神里含着笑意，林华森能明显得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早已经亲密无间，一旦靠近旁人便插不进去。这种认知让林华森莫名的嫉妒，拳头紧紧地发着力。
酒足饭饱，一群人围在一起便开始谈天说地聊八卦。齐逸轩中途走开接了一个电话，沈辰被几个早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人又劝了两杯酒。齐逸轩走回来的时候，沈辰已经醉了，脸上红扑扑的，嘴唇也通红微嘟着嘴，盯着面前的酒杯放空发呆。这个模样的沈辰让齐逸轩有些心悸。
像极了两年前沈辰还病着的时候，整天呆呆傻傻的模样。
明知道这人是喝醉了，齐逸轩还是有些恍惚。
后怕。
林华森趁乱走到沈辰身边，正准备把手往他身上摸的时候，齐逸轩大步走上前，拽住了林华森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齐逸轩用了全力，林华森被抓的生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放开！”林华森一把甩开。“放心，他的身体我没兴趣碰。”
见齐逸轩蕴着怒气眼底通红，林华森冷笑了一声。“不过我也是很好奇他到底是哪一点吸引男人的？”
“你这个畜生！”齐逸轩压低了声音低吼道。但还是有人回头看他们了。
“你们谁灌他酒的！”
一时间包厢安静了下来，都能听见墙上的针走动的声音。
沈辰也被齐逸轩这一声吼给吓醒了。睁开眼睛急忙抓住齐逸轩的衣角。
“齐先生…困…想回家。”醉酒的沈辰变回了在家里那个软软的黏着齐逸轩的乖巧模样，站起身往齐逸轩身上靠。齐逸轩顺势抱住他，周围一群吓傻石化的人眼睁睁看着齐总满腔的气焰就这么没了。
“散了吧。”齐逸轩留下这话，搂着人走之前冷冷的看了林华森一眼。
“天呐，这两个人不会是真的吧，平时看着齐总对他爱搭不理的…还以为…”
一直在角落的季天摇摇头，站起身跟着往外面去。很快就追上齐逸轩。
“齐总！我送你们回去吧，我没喝酒。”
齐逸轩低头看靠在他怀里，醉迷糊的人。“也好，谢谢你。”
一路上灯火通明，天气冷，大马路上有些冷清，衬得街边的小摊小贩倒是热闹。
季天抬眼看后视镜，后头的那个眼底清明的男人目光就没离开过靠在他怀里的人一下，生怕他有一点不舒服。
季天垂下眼。“沈先生恐怕有心事，酒是他自己喝的。”
季天也有心事，只不过他今晚没什么心思借酒消愁，心思全放在别处了。
齐逸轩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
“工作上的事？”
“应该不是，沈先生学东西学的很快，工作能力也很强，工作上没有不顺心的地方。”季天顿了顿。“是私事了。”
齐逸轩应了一声不置可否，低下头看人，若有所思。
路程过半，沈辰稍稍酒醒，头还是疼得厉害。
“齐先生，我想下车走走…能不能走回去。”
“好。”
让季天把车开回去以后，两个人就在大街上一步一步走。
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当年也是喝醉了，为了跟林华森摊牌，沈辰还特意喝了酒来点醉意壮胆。没想到过程太顺利，让沈辰都有些忘乎所以。只不过现在想起来倒像是一场笑话。而如今，他醉了，也醉的深了，却不敢去抓住走在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大概是风真的太刺骨，沈辰后悔提议下车走回去了，风一吹酒意上头，沈辰就委屈。
忍不住眼眶就红了。
齐逸轩回头看人越走越慢。
“冷不冷？过来，我搂着你走。”
正合他意。
虽然在街上别扭，好在行人不多。沈辰红着眼，低下头往他怀里钻。
齐逸轩也没开口，一路无话的把人搂回家。
沈辰觉得自己今晚完了，冷的时候觉得冻得委屈，钻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味道，就更委屈了。
一路回到家情绪根本没有平复多少。
一进屋，沈辰想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