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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扬耸耸肩膀,和秦旭对视一眼,还能怎样?赶紧再打一局,然后刷牙睡觉。
等都躺在床上了,关了灯,房间就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隐约的月光和路灯透过窗帘洒落进来,眼睛睁开了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并不真切。
床本就不大,睡两个人,中间能隔开的距离不足一臂,安静的黑暗中,可以很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微微侧脸,也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月光落在脸上,晕出淡淡柔和的光圈,显得整个人异常柔和温顺,有种与白天不同,想伸手摸摸,一探究竟的冲动。
秦旭的手搭在被面上,突然开口说:“我有点认床,没睡过这,睡不着怎么办?”
姜扬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然后就不屑嗤笑:“认床?就你?开学第一晚不是睡得挺香的吗?跟头死猪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不睡觉偷偷看我呀。”从秦旭含笑的声音,都能想象出他那小样有多欠扁。
“你忘了系统的任务了吗?”姜扬说。
“……对哦。”秦旭声音有点低。
好像倏地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撇了撇嘴,“不说话了,睡觉吧。”
姜扬:“……???”是谁先撩人说话的?
说认床的某人,不到十分钟,呼吸声就变得绵长平稳,反而只剩下姜扬,真的因为没怎么跟人同床睡过,突然身边多了个人,有点睡不着。
他烦躁地瞪着天花板发呆,瞪了好一会,又不耐地想翻身,但下意识想着不能吵醒人,动作放轻,转过去之后,正好对上了秦旭的脸,他侧着睡,脸陷在枕头上,闭着眼睡得特别沉。
姜扬看着,就有点不爽了。自己睡不着,这家伙倒是挺能睡,一时之间想起了刚开学给他盖被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被系统折磨到烦躁,他倒好,睡得十分香甜。
想到这,姜扬抿唇,坏心思冒上来,咕咚咕咚冒泡。他伸手,捏住了近在咫尺的脸,软乎乎的,发现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又捏住他的鼻子,等了好一会,秦旭终于因为呼吸不畅,皱着眉模糊地嘟囔,似乎就要睁开眼睛醒来。
姜扬立刻松手,闭上眼,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装睡。
秦旭意识不清,只睁眼看了两秒,没发现什么之后,就咂了咂嘴,继续闭眼睡觉。
姜扬听着没动静了,勾唇暗暗偷笑,心情变好了不少,然后自然地翻身,也有了些睡意,准备入睡了。
意识开始慢慢陷入模糊,隐约感觉到腰上搭上来一只手,似乎是把他当成抱枕了。姜扬下意识的把他拨开,继续睡,但没一会,那手又故态复萌。这次,姜扬都已经快完全睡着,也懒得理会了,就这么继续睡。
第二天起床洗漱。
毕竟是在别人家,秦旭没敢太放肆,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差不多九点就起了,期间还因为抱着姜扬耍赖,差点被揍。
从卫生间出来,人已经精神不少,秦旭又让姜扬坐下,给他消毒上药膏。
姜扬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耳朵也能感觉到他的谨慎小心,生怕他痛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昨天穿耳洞时的那种痛,其实就那程度,并不算太怎么样,但身体就是一个激灵,传到大脑皮层,莫名就生起了一种退缩的情绪。
他想到,脱口问:“秦旭,其实你是不是特别怕疼?”
秦旭愣了一下,戳他耳洞的力道没控制好,让姜扬一颤,立刻捂住耳朵。
“……还行。”秦旭这么说。
姜扬瞪他,感觉到耳朵上明显的痛意,谁信他谁是傻子!
秦旭有些无奈,说:“过来,快弄好了。”
姜扬盯着他,不甘心的慢吞吞挪过去。
“那你还纹身?”
“没办法,为了酷忍着,就一点痛而已。”
姜扬嗤笑,一脸不信,就打个耳洞都能起生理泪水,那纹身不得哭死。
秦旭弄好了,转身收拾东西,眨巴着眼说:“我说怕疼的话,莫非你会安慰我?”
姜扬白一眼:“想得美。”
秦旭就叹气,“所以啊,我说痛也没用啊。”
他没卖可怜,而是一副淡淡的,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反而看起来真有点故作平静的倔强,让姜扬想起来,他爸妈经常不在家,就算有什么事想说,也没机会,整天对着冷冰冰的房子,确实有些……
姜扬顿住,垂眼有些沉默。他不擅长安慰人,但也知道会哭的孩子有人疼的道理,但大多男生都是要强爱面子,有什么事都不会让人知道,自己默默扛。秦旭现在这样,他还真有点不知该怎么办。
安静一瞬。
姜扬突然起身,凑上前,一把揽住了秦旭的肩膀,拍拍他的后背,“对自己有点信心,这不算什么。”
然后,就自然松开,走向门口,“该吃早餐了。”
秦旭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莫名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仿佛含着阳光,温暖至极。
吃过早餐,姜扬二人就和姜妈说了一下,出门了,打算之后去秦旭家拿东西,顺便直接从那里去学校。
因为自行车都在秦旭家所在的小区停车棚下,他们两人就走一段路然后准备坐公交。
走在居民区的小路上,两人一如既往地斗嘴互怼,打闹着往前走。
秦旭向后一闪,避开姜扬挥过来的拳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什么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扯过来,兴致勃勃地指着一边地上:“快看,那里有只二哈。”
准确地来说,只看到了一只二哈脑袋,墙边下有个不大的洞,正好够它钻个脑袋出来,吐着舌头,看看外面的世界。二哈蠢萌的模样本就自带搞笑画风,又是出了名的拆家熊娃,现在看到一只正坚持不懈地往外刨,想溜出来玩,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姜扬看着,嘴角一弯,指着二哈头顶边上的对联开玩笑:“像不像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哥,说不定你把镇它的符纸撕了,它就能蹦出来陪你去取经。”
对联一般都是贴在门两边的,用以镇邪驱鬼、祈福纳祥,但这里只是面普通的水泥墙,没有门,顶多有个给二哈钻头出来玩儿的洞。
姜扬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调侃玩玩而已,秦旭那家伙却一脸的跃跃欲试,觉得他这提议非常好,抬脚就还真想走上前撕对联。
姜扬一懵,真被这家伙率性肆意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可某人太过有兴致,一下被溜走没抓牢,姜扬心想绝不能让他用自己的身体做出这么脑残的事,迅速上前两大步,一把抱腰拦住,不让动。
秦旭按住腰上缠着的手臂挣扎,姜扬则紧紧抱住死都不放,颇有点像什么狗血爱情剧的场景。
放开我!我已经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我不爱你了!
不!我不听不听!我不相信!你都是骗我的!
路过买菜回家的一大妈见了,精明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一笑微啧,没说什么,但那表情妥妥的心照不宣,意味深长——现在的年轻人啊。
大妈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身继续走了。
留下姜扬和秦旭沉默对视,然后无声地收回手,乖乖站好,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到了大马路边上。
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车站,距离不长,很快就能到,但没想到,就这样一段路,他们竟撞见了熟人。
斜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高挑女生,正被一个男生抓着手,有些纠缠不休,要带她走的样子。
秦旭拧眉,“那是翟桐吗?”
自从上次看见翟桐疑似有男朋友之后,姜扬和秦旭都自动自觉和翟桐拉开距离,恢复到普通同学的关系,只是偶尔见面打个招呼,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姜扬也看过去,脸色有点不太好,“这男的不是上次那个,看着不像是什么好鸟。”
确实,那男的长得有些凶神恶煞,眉眼凌厉,抓住翟桐的手劲怎么看也不像是对待女生的态度,有些过于粗暴了。
他们发现男生把翟桐拽进了小巷,想都不想,也立刻跟了上去。
刚一走过去,发现那男生把翟桐按在墙上,手还按在了她胸上。姜扬两人差点没当场炸了,这算什么?!居然敢这样对一个女生!
两人气到不行,气势汹汹就要冲上前,恨不得把人灭了,当场蒸发了好,却在下一秒,听见了让他们怀疑人生的话。
那男生说:“你为什么又穿裙子,难道这样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你明明是一个男的!”
姜扬&秦旭:“……???”
男的?他在说什么?是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姜扬和秦旭脚步僵住,茫然又震惊的相互对视,有种三观破碎,岌岌可危的感觉。
大脑空白了两秒,秦旭反应过来了,忍不住伸手插嘴开口:“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翟桐是男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压着翟桐的男生脸色黑沉,转头发现有人来捣乱,更是不耐烦,“你们是谁?”
等看清他们脸了,男生便瞬间明了,原来是同校同学,年级里的风云人物。他嗤笑一声,松开了翟桐,挑唇冷笑:“你的爱慕者来了,那正好了。”
他看向秦旭,点头,“对,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翟桐站直了,平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被发现了秘密也没有慌张,只是一贯温柔恬静的画风变了,不刻意伪装,平日收敛的高冷气势便隐隐泄露出来,一说话,更是透着一股莫名的阴郁。
她,不应该说是他,淡漠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二人,一开口,低沉的声音微哑磁性,“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老实说,姜扬和秦旭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突然发现自己暗恋许久的女神是男神,你让他们能说出什么话来?已经吓懵了好吗?
“不说的话,我就当什么疑问都没有。”翟桐冷冷地看着他们,眼底暗含威胁,“今天听到的,你们不准告诉任何人。”
后面没有说不然会怎样,但只是一个眼神,姜扬他们就感受到了一种说出去你就死定了的可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操!我的温柔女神哪里去了?就算我放弃了她,也不用突然告诉我他是男的吧!哪怕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喜欢上一个男生,献殷勤争夺一个多学期,也很羞耻啊!
一心热爱打游戏的两热血中二少年,知道人妖号,却不知道有个词汇叫女装大佬,现在倒是深刻体会到了大佬的威力,弱小的三观瑟瑟发抖。
三人僵持着,而真正爆了一个大秘密的罪魁祸首却站在一边,悠悠然地充当局外人,淡定看戏,觉得他们三观被冲击的样子很有趣,顺便看他们能不能给翟桐带来些影响。
他在看姜扬秦旭,他们同样也暗暗观察打量回去,看多两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十三班的许均,一头刺猬似的黑毛,大刀眉,黑沉的眼睛看人自带反派BGM,让一般同学看了就觉得此人不善,默默退到一边,不敢招惹。事实上,这些猜测也只能说对了一半,许均这人,你不招惹他,他基本不会管你,但只要惹到他不爽了,那就是活生生的炸。药桶,炸起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管。
比起现实,姜扬和秦旭跟他在游戏里接触更多。许均打农药,最爱用的英雄就是亚瑟,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从来不考虑什么战略性后退,上去就是怼,看到小伙伴要凉了,又仗着自己肉厚血多,跑过去帮忙扛伤害。总的来说,这人容易炸,却也直来直往,热血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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