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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丁笑起来:“可是温蕴早晚得长大,你不可能永远这么护着他。”
“我养的猪,我心疼,成不成?”豆腐郁闷道,“其实我觉得泉子不错,喂,泉子,觉得温蕴怎么样?”
泉子一听,立时把脸拉下来了:“少乱来!”
“豆腐月老,你就歇歇吧,是想挨岳龄的揍么?”布丁说着,指了指楼梯口,“喏,白菜来了。”
豆腐抬头一看,却是祁如山。
“他怎么这个点过来?”豆腐很好奇,“而且怎么一个人过来?”
布丁从酒吧圆凳上跳下来:“走,去听壁脚!”
豆腐赶紧慌慌张张跟上:“真有得听?”
“嗯……八/九不离十吧!”
俩人轻手轻脚走到二楼,豆腐还想往前,却被布丁伸手拦住,然后,他立即就听见了温蕴的声音:“祁先生,怎么这么久没过来?”
那声音轻快流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与之相反,祁如山的声音却很嘶哑:“温蕴,为什么不接电话?”
“哦,我这两天太忙,考试,再加上客人这么多……”
“都说了不要再见客人了!你要备考,为什么不到我那儿去?”
“我为什么要去您那儿呢?”温蕴的声音天真无邪,“我和您是什么关系?”
豆腐和布丁不由对望了一眼!
好半天,他们才听见祁如山嘶哑的声音:“温蕴,你别以为那天我是开玩笑,我没开玩笑!你以为我是随随便便就把人带回家的么!”
“这,您事先没告诉我。”温蕴的声音仍旧很平淡,“要是事先告诉我,我就不去了。”
祁如山的声音在发颤:“你为什么要这样?温蕴,为什么?”
“不为什么。”温蕴静静地说,“祁先生,您有很多男朋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那天晚上的事,我不会再提,我也希望您快点把它忘掉。我是和您上过床,但那并不代表什么。如果您来独眼杰克消费,我会向欢迎其他客人一样欢迎您,但是除此之外的东西,抱歉,我给不了。”
布丁无声喟叹,他拍拍豆腐的胳膊,示意他下楼。
俩人轻手轻脚从楼上下来,回到吧台。泉子一面用干布擦酒杯,一面斜睨着他们:“听壁脚听完了?”
布丁苦笑:“听完了。”
“结果呢?”
豆腐怅然道:“本来,我心疼我的猪,现在,我开始心疼白菜了。”
☆、第 92 章
顾海生晚上八点才回到家,刚进门,厨子老倪就告诉他,家里来了客人。
“……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老倪气坏了,“找不着酒,拿我出气,大晚上的还得出去给他买酒!”
顾海生忍着笑意,走进客厅,看着歪倒在沙发上的那个家伙。
“要喝酒,满世界都是招待你的地方,怎么偏偏跑我这儿来喝?”
祁如山睁开有些惺忪的醉眼,他瞅了瞅顾海生,这才吃力地坐起身:“你怎么才回来?真是以公司为家了?”
“我今天这算是早的。”在他面前,顾海生也不讲究,径自脱去外套,又去卫生间先把手脸都洗了,这才回来客厅,端起杨嫂准备好的热茶,喝了一口。
“出什么事了?”他放下茶杯,端详了一下祁如山,“被赶出家门了?”
“比那还糟呢。”祁如山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说,“海生,我失恋了。”
顾海生嘴里的茶水差点儿喷出来!
“你又失恋了?”
祁如山一听那个又字,火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失恋过的!顾海生,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顾海生忍笑,示意他稍安勿躁:“好吧,不开玩笑——难道以前你那成打的男朋友,全都是开玩笑?”
“我哪有成打的男朋友?那么夸张。”祁如山在嗓子里咕噜了一声,“虽然不是开玩笑,但……但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总是揪着人家的过去不放好么。”
“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失恋?人家把你踹了?”顾海生一面说,一面心里暗自惊奇,天底下,只有祁如山抛弃别人的事,他还从没听说有人敢给这位祁家二公子没脸。
祁如山被他这么一说,脑袋耷拉得更低,简直要埋在膝盖上了。
“他……好像不喜欢我。我们上了床,可是他说,最好把这事儿忘掉,他也不打算和我有什么未来。”
顾海生愈发好奇:“那人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连你都瞧不上,这可够心高气傲的。”
祁如山一听,苦笑起来:“什么公子哥儿,那人是温蕴。”
顾海生以为自己听觉有了障碍!
“温蕴?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温蕴,独眼杰克里的酒童,爹是瘫子妈是疯子,自己吃三块钱咸菜当中饭的那个温蕴!”
祁如山像赌气似的,一口气说出这么多,顾海生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等到再一看,祁如山那气鼓鼓的模样,他不禁哑然失笑。
“你跟我发什么狠啊?我又不是你爹。”
“你要真是我爹,那我可幸福了。”祁如山沮丧万分,他再度歪倒在沙发里,喃喃道,“海生,我到底哪里不好?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温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顾海生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温蕴,我怎么知道——你啊!人家还是个小孩子!你害人家干什么!”
祁如山一听这话,通地跳起来:“什么叫我害他?!明明是他害我才对!现在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回去,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顾海生觉得好笑:“他怎么害你了?明明是你把人骗上床的。”
“我没有!”祁如山一脸的冤屈,状如窦娥,“我……我知道他还是个处,可我也没勉强他呀!是他同意了我才……总之,我没存心害他!结果那晚上他缩在被子里,一直哭一直哭,倒像是我真把他害了似的。”
顾海生觉得有些尴尬,这都涉及到非常隐秘的细节了,他这个外人原本应该“非礼勿听”的。
于是他只好咳了一声:“那,既然他不肯依,既然人家都叫你放手了,你就放手算了嘛。这不是很好么?这比找上门来纠缠不清、闹到你爸妈那儿,可强多了吧?”
祁如山抱着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说:“海生,你有没有爱过小孩子?十七八岁的小男生?”
顾海生的心,咯噔一下!
“哦,我都忘了,你没这体验。”祁如山抬起头,一脸苦笑,“你对你老婆忠贞不二,所以你理解不了。其实以前,我也不大喜欢小孩子,觉得难以沟通,又太容易认真。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会爱上一个小孩子。”
顾海生觉得喉咙干疼,像是有火焰在灼烤。
他努力做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承认你爱谁。”
祁如山点点头:“是,这是我头一次,真心实意爱一个人,很搞笑吧?著名的花花公子祁如山,竟然栽在一个穷小子的手里。海生,你知道十七八岁的小孩子,他们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因为他们除了未来,一无所有。所以一旦爱上,他们就会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不死不休。要是那个人辜负了他们,他们会将那个人恨一辈子,无论有多爱都不能原谅,如果那个人根本就不爱他们,那么他们在绝望之下,会像花一样萎顿,哪怕任凭自己被践踏成泥,也不会再把真心给第二个人。”
顾海生觉得自己身体里,每一寸鲜血都在翻腾,它们是如此滚烫,几乎要冲破他的肌肉皮肤,喷涌而出!
但他努力稳住神智,只淡然一笑:“听起来很有研究——可你刚才说,温蕴不爱你。”
“是的,他不爱我。”祁如山愈发的沮丧,“他心里有别人。”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客厅里,一阵漫长的沉寂。主客二人似乎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里。
最终,还是顾海生打破沉默:“你确定,你对温蕴是真心的?”
“当然。”祁如山停了停,才道,“下个月,我打算带他去见我父母。”
话说到如此地步,顾海生吃了一惊!
祁如山固然是个花花公子,他固然有过不计其数的男友,但是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是被他带去见过父母的。祁如山的父母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性向,以前是不太在意,可是这几年开始担心起他的将来,所以他们一直希望祁如山能定下心来,哪怕男的也好,俩人相守过日子,好让他们放心。
然而,祁如山从来没有带人回去过。
“你不怕你爸妈反对?”顾海生问。
祁如山讽刺地笑起来:“他们有什么好反对的?温蕴不就是家里穷了一点么?我家都已经这么有钱了,要是只为了这个,我不如去找美联储主席的儿子。”
顾海生哭笑不得,温蕴那只是“穷了一点”么?他跟祁如山比起来,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再说,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们反对,是温蕴不肯。”祁如山哭丧着脸,“可我除了温蕴,再看不上别人了,叫我就这么放手,我实在不甘心。”
顾海生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才徐徐道:“要不然,你先把这事儿缓一缓。过几个月再回头来看,也许到那时你就能放弃温蕴……”
祁如山用眼睛狠狠瞪他:“你以为我是从来没恋爱过的小孩子么!”
顾海生无可奈何道:“那你想怎么办?”
祁如山犹豫半晌,这才道:“我想请你帮个忙。海生,你帮我去跟温蕴说说好话。”
顾海生哭笑不得:“找我干嘛?你直接去找小誉呀!”
“我不能去找小誉!”祁如山更苦恼,“他早就叮嘱过我,不要对他的酒童下手,我要是去找他,他会骂死我的!”
“你找我,我也照样骂死你!”
“那你在骂死我之前,先帮我个忙嘛!”祁如山哀求道,“海生,你帮过温蕴,是你和苏誉说好话,才让他从厨房出来,做了酒童的,他的学费也是你垫付的,别人,他能回避不见,如果是你,他一定没法拒绝!”
顾海生被他求得没法,只好说:“我能帮得也有限,这种事终究勉强不了……”
祁如山一听他松口,大喜过望:“没关系!只要你肯答应,我就有希望了!”
虽说答应了祁如山,顾海生却还是暗自犯愁,这种事,他到底要怎么去和温蕴说呢?
想来想去,顾海生只好先给温蕴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有人”拜托他来和温蕴谈,因为温蕴自己不肯见那个人。
温蕴一听这话,他在电话那头,一声不响。
顾海生也感觉尴尬,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人,他就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下去:“其实我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勉强,但是温蕴,你一直避而不见,总不是个解决办法……”
“……我没避而不见。”温蕴在那边用细弱的声音说,“他只要上独眼杰克来,就能看见我。”
“温蕴,你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
温蕴又不响了。
顾海生还想说什么,却听见手机那端传来清晰的上课铃声。
于是他只得道:“好吧,先不耽误你上课了,今天放学有空么?我们见面再谈。”
他听出温蕴迟疑,于是加了一句:“只是见个面,我受人之托,把话传到,任务就完成了。”
温蕴只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