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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化名秋青,秋是小啾的啾,青,当是连晴的晴。她这身硬气,和连相实在相像,加之练的是双剑,确和连晴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如是,她对潜渊派自有一份信任。萧敛风既表明他是潜渊弟子,且顾朝宣知道泽兰存在,潜渊便自有打算,也就不必她来多管闲事。
看破不说破,泽兰心想这下好玩。百灵几次三番地救下江从岸,对他显然是在意的,可他如今是个男儿身,而江从岸是个钢铁直男。有趣,真有趣!正要和萧敛风分享快乐,却听他忽然想起未曾交代三人要买一把黑伞,以备白木不时之需。
泽兰嫌外面太阳太大,便说要留在客栈看着白木,等萧敛风去去就回。此行没有带上小喵,他只能空等,百无聊赖,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房内又飞进一只蛾子,这回小啾已随主人飞走,没能将它阻拦。
只见这飞蛾在天花板上绕了个圈,便摇摇晃晃地冲向正在床上沉睡的白木,停在他方才用以诊脉的腕子上。少顷,衣袖之下,静脉之中,忽而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隆起,自肩头往手腕移动,一路斗折蛇行,停在飞蛾依附的皮肤下。
不远处街角,一白发老人掐着食指,向后猛拉。
白木仍处熟睡,身体却被什么牵引,不由自主地坐起了身,坠着头颅,迈步走近窗边。春光正好,有如璀璨金玉,流淌在他白纸般的皮肤上。
泽兰因一声怒吼而惊醒,睁眼看见白木捂着脸瘫倒在一方光柱之中,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立时冲上前去将人拖离阳光之中,等他抬起头来,又吓一跳。
他面色煞白,血丝密布其上,一对墨瞳空洞,映着泽兰惊惧面容。
第六十一章
泽兰旋即点足后跳,顺道推翻身旁木架,堪堪将龇牙咧嘴的白木拦截。回身展开九节鞭,不过几秒,白木已从地上爬起,又朝他扑来。
泽兰当即撑手翻身上桌,往白木脚边一抽,缠住他的脚踝,用力把人拽翻。心说幸好这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与成人相比,到底气力不足,他才能将他制服。跪在他身上,以蛮力按住他在空中乱挥的两个拳头,这才看见他腕上趴有一只米黄色飞蛾。
接连两只飞蛾,这不是巧合。
白木奋力挣扎,空空地蹬着腿,嘴中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泽兰取出腰间银铃,正要施毒,就听身后房门打开,萧敛风高声喊道:“兰兰?!”
泽兰嫌弃地转过头来,“没见着我正要放技能吗?!你回来得可真不及时!”
虽说如此,却还是安下心来。阿风既在,便没什么好担心了。萧敛风一掌将陷入癫狂的白木打晕,确保泽兰无事,才端看起犹附在白木腕上的飞蛾。
泽兰看他神色严峻,便知大事不妙,果然听他沉声道:“这是夜合教的迷引蝶。”
“等等,这恶心玩意是蝴蝶?!”
他素来跳脱,事态严重至此,关注的却是这些无关紧要之事。萧敛风叹气说不必深究名称,“你曾受这淫教药物所害,知其邪门歪道极多。我等随掌门大人潜入教坛时,曾有弟子无缘无故掉落蛇穴,后来才明白他是被迷引蝶所害。这迷引雌雄双蝶交配,只产一颗卵,养蝶者不知以何方法,只需将虫卵种入,便可操控他人身体。”
看来这白木是被迷引蝶操控,无意触及阳光,游魂经法逆冲,冲破睡穴,才疯魔起来。泽兰思虑道:“一大一小……我们把这小的带了回来,这养蝶者恐怕就是剩下的那个老贼,借这迷引蝶追了过来。我原先还奇怪,你说他一个小朋友,有什么非它不可的原因,要去修炼这没个好下场的追魂经法?现在看来,该也是那老贼逼的。”
他与金昭玉同样年纪,粹粹明朗似金玉,集万千宠爱,不知天高地厚,凡事率性而为,而他血有虫卵,如纸偶被人牵引,要修这非人非鬼的经法,以后不能再见阳光。如是想着,不禁心疼地揉揉小孩头发,“阿风,这虫卵该怎么取出来?”
“倒也简单。”
萧敛风将迷引蝶扫落在地,反手抽出六川剑。剑气卷席,泽兰不由为之一震,连那飞蛾的翅膀亦抖了一抖。六川剑主以剑尖在白木手腕上点出一道小小口子,顺着血脉挤出一粒白色虫卵。“这便取出了。不过此事本是极难的,因虫卵在体内深处游走,极难捕捉。只有迷引蝶在附近时,它方显在肌理一层。”
“这么说他是撞了巧,才在被迷引蝶操控时遇上我们。” 泽兰将小孩抱回床上,以茶水洗过他的伤口,又撕下布条将其捆起,不觉自己有多细心温柔。落进萧敛风眼中,难免一阵悸动。
“不过阿风,那夜合上下不都被你们潜渊杀光了吗?教主的头颅还是顾掌门亲自砍下的,这老贼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掌门大人。”萧敛风摇首,“是我。”
“什么是你?”
“费武的头是我砍的,那时……”那时泽兰离他而去,他为魔念占据心神,一剑将其斩首,“不说也罢。言归正传,天机处未曾在别处见过迷引蝶,那懂得养蝶的老贼应是夜合教的人。”
萧敛风答完这句话,心中将这几日的事串联一番。泽兰看他若有所思,眼神渐渐凌厉,好奇追问:“你想到什么了?”
“此人,应该就是费武。”
泽兰惊讶,“你哪来的结论?”
“此事与孙小姐有关,不能告诉你。”
事情益发扑朔迷离,泽兰一头雾水。萧敛风说暂且不能安排白木回渊。费武既然在他身上种下迷引蝶,自是因这小孩于他有用,必会亲自来抢人。“这余孽既从我手下逃脱,当由我亲自斩草除根。”
泽兰看他神色狠厉,满身杀意,心想他好歹是个正气男主,铲奸除恶的模样怎让他害怕起来。眼波无故转向他肩上那柄六川,一时不知作何想法,竟是鬼使神差,想伸手碰它一碰。只是刚抬指尖就回过神来,暗笑自己这是做什么。
等百灵一行三人回来,萧敛风将适才的事简略说过。费武诡计多端,不能贸然带白木出城,不如以他为饵,静待老贼上钩。众人都说听他吩咐。
白木魔性渐退,不久后转醒,愣愣看手腕伤口。金昭玉捏着迷引蝶,正要和他解释,他先警惕无比地扣住他的手。金昭玉哎呦一声,“我没想害你!你体内的虫卵已被取出了!”说着便以另一只手取过迷引蝶,附在白木脖颈之上,眼见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又高兴地和他说了来龙去脉,他却还是一副乖僻模样。
百灵看不下去,拉着江从岸,问他可还记得两人,“你抢了他的行囊,伤了我一只手,萧公子却为你解开蛊毒,你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呐?”
泽兰止住百灵,道:“这里这么多陌生人,他很难不戒备。”取过桌上糕点,笑吟吟地递到白木身前,猜想他疑虑有毒,先掰一半送进自己嘴里。白木看着他喉结滚动咽下食物,这才小心接过吃了起来,听他强行拉关系,“我叫泽兰,你叫白木,咱们都算是植物,一家人一家人。”百灵不免又笑,心说难怪她起先与泽兰不合,她是只鸟。
萧敛风没有盘问白木,只问他有何安排,若无落脚之处,不如随他们回潜渊,“你练偏了追魂经法,天机处或许有应对之策。”
白木沉默半晌,道:“不是练偏,是因有假。”
“此话怎讲?”金昭玉按捺不住,“追魂经是那姓费的老贼逼你练的么?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何要伤秋青公子?”
“追魂经早已散佚,偶寻一卷亦不知真假,费武此前得到经法篇,便拿我来试。他在我体内种了迷引蝶卵,我别无他法,只得听命于他。”
“这么说,你也是夜合教中人?”
他原先答话已然避开身世,乍闻金昭玉此番追问,更是缄口不言,可能是他伤疤所在。泽兰将金昭玉提开,说他这身子也算大伤一场,只需静心休养,别的不必多想。 当晚是让金昭玉与他同睡,其余四人轮流守夜,不放过半点风吹草动,也果真迎来门外一道黑影。
………
因为新站会和谐“合欢”两个字,所以我把教派名称改了改_(:D」∠)_
第六十二章
萧敛风速即追出,泽兰叫醒百灵与江从岸,留一句“看好孩子”,便也循着方向追了出去。他轻功虽然了得,可萧敛风到底先他几步,运足内力终究未能近身,但见他在某转角处跳落,不消半会儿没了踪迹。泽兰踩上青石地板,敛息四寻人影,见巷中有间小小土地庙,就想走进一探究竟,甫要迈过门槛,猝然被谁拦腰捂嘴,拖进一旁窄巷。
一道疾风划过。
泽兰借庙中红烛泄露出的火光,认出这陷入门柱中的物件,乃是一柄蝴蝶标——费武就在附近。那身后的人,想必是萧敛风。泽兰欲转身与他相认,挣扎两下,只换回他更坚实的禁锢。这算什么?泽兰腹诽,保护欲过强了,他既知道有危险,自是不会再轻举妄动,还把他锁得这么紧。
来硬得不成,泽兰便以舌尖舔他掌心,本以为还得扭腰蹭他几蹭,这老流氓却像烫着似的,倏地把手缩了回去,只是依然死死圈着他的腰,不许他乱跑。泽兰正想问他这是做什么,耳朵捕捉到巷道外的低喊,有人在唤兰兰。
是萧敛风。
泽兰倏而警觉,转过头来要看身后男人面容,眼角只纳进半副银色面具,就被他按着侧脸挡了回去。他斟酌问道:“你……你是昨天救我的那个人?”
他没有答话,反而吐出两个奇怪音节,听起来像是“撒恰”。泽兰更加迷惑,“你在说什么?”
撒恰是金语中的殿下,他当真忘得一干二净。
那萧敛风的足音渐显,完哈约不能再留,松手飞身,“明日正午,城南酒舍,记住,一个人来。”
“等——”泽兰翻上檐角,这神秘男人的轻功显然极高,他只来得及看见他精瘦高大的背影,与萧敛风身形相差无几,无怪乎他两次将他错认。正要跳落,忽就又被谁给抱住,拉入暗角。这回真的是萧敛风了,“费武精于暗器,你站在上面做他靶子么?”
“我刚刚……”话到嘴边,想起那男人叮嘱要他一人前去。他频频救下自己,不该是要害他,明天便去会他一会,又有何妨。泽兰最终选择相瞒,“我刚刚是在找你,找到那废物了吗?”
萧敛风解开他腰间锦袋,取出银铃,“敌在暗我亦在暗,不如快刀斩乱麻。”
泽兰覆上他的手,提醒道:“这里可是民居。”
“死不了。”
他说完便摇响铃铛将毒气送出,一瞬之间竟连鸟叫虫鸣也尽数消失。泽兰是再世毒神本尊,却从未有过这般魄力,不免暗叹反派难为,他到底狠不下心。
萧敛风要泽兰在此地等他,他需去一趟孙府,难免要他疑心这事与孙府的联系。萧敛风认识孙府谁人?无非是那位一心寻死的孙小姐。按坊间所言,她生性贪玩,应该是个活泼开朗的性格,可府上几面,泽兰只觉得她阴沉悲切。一夜之间性情大变,通常是因受了巨大打击,而这费武是夜合教中人,修的是要男女交合的夜合淫术……泽兰蓦地一震。
若刻意寻死,他人难免生疑,再查下去,便知这桩丑事。所以孙品安才在庆春游湖时,假装失足落水,此地环山,能水者不多,她本可一了百了,没想被萧敛风救上岸。那么她对他毫无感激,也就说得通了。泽兰这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