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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难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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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兰搭手,撑着马鞍翻过腿,双脚踏实落地才辩解道:“我说过!我是失忆了!”
  “这不是长在骨子里的本能吗?”
  “你再瞎嚷嚷,就要让吴泉知道我们找来了。”
  为免打草惊蛇,他们停得不近。萧敛风和百灵接连赶到,四人之中一个是武林高手,一个是朝廷密探,一个虽武功不济但好歹能挥两下子剑。百灵打量着泽兰,“你个弱鸡,跟过来做什么?”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喵!“我也是有武功的!”
  百灵差点仰天大笑,“昨天被我锁墙上那个是谁?”
  江从岸加入调侃,“你昨天被一姑娘锁在墙上啊?”
  “既然对付吴泉绰绰有余,”萧敛风将马绳交予随行家丁,“便让泽君在旁看着,也无大碍。”
  泽兰十分窝火,设定中他明明所向披靡,人人闻风丧胆,连兰花都不敢再养,怎么如今抓一个伤重之人,还被质疑为何在场。百灵背着双剑走在最前,江从岸亦步亦趋。隔着一段距离,萧敛风与泽兰并肩而行,看着他鬓边卷毛,明知故问:“泽君怎么生气了?”
  “你善观人心,我气什么,你不清楚吗?”
  “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厉害的。”萧敛风夸他都夸出习惯了,语气还真挚得不得了,“凡人怎么会知道毒神的威力呢?”
  泽兰侧过头来,“你在暗指什么?你不是凡人?”
  “我是毒神的弟子,托泽君的福,半只脚升天了。”
  泽兰心情舒畅些许,阿风真懂讲话,要是谈起恋爱,单是甜言蜜语都能把姑娘吃得死死的,遑论配上张禁欲冷淡脸。这反差萌,我去,官府快来抓这个芳心纵火狂!
  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这纵火犯突然探身贴近,泽兰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被他圈着腰定住。“泽君,”有温热气息挠着他的耳朵,他听见阿风动人低沉的嗓音,“等等在百灵面前使毒。”
  泽兰万分不解,用眼神问他原因。他一直兢兢业业不露出任何马脚,以免在未寻到解药原珂之前暴露自己毒道已成。百灵为殷廷做事,若发现金真皇子以身炼毒,哪能带回宫中,分分钟就地咔嚓了他。阿风又在搞什么鬼主意?
  他却不释疑,只弯了唇角微笑,“听我的便是。”离得极近,连美貌都放大了无数倍,笑起来真是好看得要死,泽兰立即没了骨气,好吧好吧颜值即正义,“都听你的。”
  萧敛风松开揽着泽兰腰的手,心想那画像的确写实。离得这么近,才发现泽君身上,尤其是发间,藏有一种气味,而气味是难以真确形容的,只能勉力描绘。像草药,却没有草本的轻薄清新,反而张扬勾人,像于封闭屋内齐燃千万根香,顿时侵袭萧敛风的鼻息,令他当下成瘾。萧敛风及时抽身,与这可怕又迷人的存在保持距离,却忍不住侧头盯着他看,一看又有新发现,“泽君原来有耳洞。”
  这个泽兰倒是从未留意,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耳垂,道:“金真习俗。”
  “我听说金真人还喜欢额饰,没见泽君戴过。”
  “你不要直男审美了,我现在穿着汉服,戴额饰很违和的。”
  “泽君这么美,穿戴什么都是好看的。”
  泽兰:……你是不是单身太久荷尔蒙没处发泄?
  萧敛风见过他金真打扮,自万毒谷跟踪他到万锦城,他一直穿着深紫异服,手臂脚踝套满银镯,额上一条细长银链,一朵兰花坠在眉心,映得眉眼灵动。但那时他想着杀他,哪在意过这些,连他一截细白的腰都不曾多看。此时回想,竟有一丝悔意。“泽君什么时候再穿金服?”
  “你想篡位是不是!”泽兰警惕,“穿着金服,殷金一闹起来我就是个人肉靶子!”
  萧敛风轻叹一口气,“我想看。”
  泽兰搭上他肩膀,“兄弟对异域风情感兴趣?等我找到那神医,就带你回金真,泡几个热情奔放的金真姑娘。”
  他离得又近了,那香味若有若无地勾着萧敛风。泽君闭关万毒谷,养成一身血毒,是不是连气味都捎了毒性,否则自己心跳为何如此之快。他暗里调整气息,压下满腹躁动,“如此甚好,谢过泽君。”
  西南民俗最恨奸淫,故而第一邪神业则犯的便是奸淫罪。藏匿淫贼的吴宅,因此为百姓鄙夷不耻,再加上地处偏僻,事隔多年,无人肯住。风吹雨打,缺乏修葺,蛛网遍结,拉不住这残破欲塌的危宅。
  大门自内上锁,泽兰猜得不错,吴泉果然在这。
  百灵退后几步,正要踹门,却被萧敛风拦下,但见剑光挥闪,再定睛,阿风手握一柄锋锐寒剑,木栓已被自外砍断,他轻推而入。宅内同样破旧,无一处不积灰,绕过影壁,正厅大开。吴泉身着黑衣,合眸端坐于地。
  江从岸立马拔剑,百灵及时将他拉住,一对杏眼转动环视四周,“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坐着,恐怕有诈。”
  泽兰问:“他是不是死了?好像没有呼吸。”
  话音方落吴泉便睁开了眼,如藏于阴暗之中的鼠目,透着狡诈阴戾的光。泽兰吓了一跳,“没死啊?”却也行将就木,他面如死灰,唇无血色,头发枯槁如干草。泽兰说:“我看你和死人也没有两样了,有没有临终遗言?”
  江从岸怒道:“你爹该死,为何要我全家赔命!”
  “我全家就该死吗?!”吴泉开口,气若游丝。萧敛风觉得不妥,他虽身负重伤,却不至于虚弱至此。
  “那是殷律所定!我外公奉公执法,有何过错?”
  “好一个奉公执法!吴青那伪君子,只想图个清名!你们各个奉他如圣人,可圣人会杀他恩师满门吗?!”
  江从岸高声叱骂:“若不是我外公法外开恩,你这阉贼还活得到今天?!”
  吴泉竟回以大笑,笑声尖锐,听得人耳作痛,“我告诉你江规!我活得到今天全是我自己的本事!我不仅不会死在你手上,我还要拉你这个外孙和我一起去死!”
  “小心!”萧敛风突然喊道,“他的确没有呼吸!”


第十七章 
  百灵意识到不妙,“难道是同归于尽?”
  掌法最讲气息流转,明门掌修至终极,可将真气全聚于掌,再一掌引爆己身,方圆几里摧枯拉朽,破坏之大视乎此人内力。吴泉内力大损本闹不出什么,可这吴宅本就摇摇将倾,这一掌同归于尽,定然使其坍塌。
  吴泉向前伸直右手,五指紧并掌心向着自己。百灵顾不得那么多,只得拔剑前冲。明门掌与吴泉不过一臂距离,她却隔着好几步,谁快谁慢哪还用想。泽兰看过原书,知这一招同归于尽是明门必杀技,当机立断,扣住萧敛风握剑手腕,手指顺着剑身抚至剑尖,指腹开出一滴鲜红的血,反手用内力弹出。
  百灵只见有什么倏地划开眼角余光,击中吴泉眉心,还未看清,先闻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吴泉眉间一瞬冰寒,随后迅疾烧开炽盛毒火,浑身血液蒸腾消散。他形貌狰狞痛苦,自额头开始干瘪焦黑,并迅速蔓延至全身。百灵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画面吓愣,没注意他一只尚还活着的手依然悬在半空,正用尽全力往心口推去。
  萧敛风正要上前搭救,却有谁抢他之先,跃身上前把她扑倒。江从岸紧闭双眼把百灵护在身下,时隔经年,抑或只有一霎,全辨别不清了。只听有谁叫他睁眼,待他缓缓抬起眼帘,泽兰带着欠揍微笑看他,吹了个口哨问:“你们也在抓猫啊?”
  百灵枕着江从岸的手臂,目光还有些呆傻,“方才怎么了?”
  泽兰伸出紧攥成拳的右手,将冒出血滴的食指藏于拳心,不让血气飘散。“吴泉要自爆,我这个弱鸡力挽颓风……等等,阿风不颓,我这个弱鸡力挽狂澜,立危楼于不倒。”
  “不是,我是说——江从岸你给我起开!”百灵艰难地爬起身,惊觉吴泉已成了一具乌黑焦尸,手掌离心口仅有半寸,终是来不及同归于尽,“这是怎么回事?!”
  萧敛风屏息解泽兰腰上锦袋,一盏兰花银铃安静地藏于其内。泽兰将指腹伤口贴上铃身,待它吸去血气,“听说过毒神业则吗?”
  江从岸长于西南,当然听过这神话,“一个老淫棍。”
  泽兰:“你就不能不提这个?”
  江从岸看着吴泉,虽未以酷刑将其折磨,但观其死相,已和经受酷刑并无两样。究竟是何武功,能令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眨眼间成了焦骨,这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他发觉到什么,面容失色,惊慌无比,“泽兰,你?!”
  他用手指蹭了蹭银铃,重新把锦袋系好,“看来你明白了。”
  百灵没听过业则的故事,看两个人心照不宣,倍加焦急,“到底怎么回事?!”
  萧敛风不紧不慢地问:“百灵姑娘知道万毒谷吗?”
  毒神业则,犯下奸淫罪被赶至万毒谷,以身为炉,炼成绝世剧毒。伽泽祈兰于天辰八年失踪,这五年谁都寻他不得,是因他躲至西南禁地万毒深谷,修成这弹指便可取人性命的毒功。百灵越听越怕,回想昨日他举手投降,喊不可见血,本以为是他胆小怕血,原来是“你真的懂妖——”
  萧敛风在泽兰身后,朝她蹙眉摇头。她会意住嘴,明晓伽泽祈兰今非昔比,不得惹怒,亦不得再吆喝着要押他回京。回京……还回什么京!他要是记起一切决定造反,连皇帝都危在旦夕!他得死,他一定得死!却不能见血……
  “百灵姑娘?”
  如何不见血?勒死?淹死?闷死?
  “百灵姑娘!”
  她浑身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原来已至江府。江从岸在马下疑惑抬头。身后,阿风正扶伽泽祈兰下马,视线与她交汇,欲言又止。
  案情告破,凶手遭惩。江大人老泪纵横,携老小道谢,说要好好报答。泽兰思忖再三,问能不能要下那匹温顺母马。他骑着它一来一回,虽说心慌,但马是稳当的。江入海不假思索,点头相送,又要尽地主之谊,请三人务必留下,在万锦城四处逛逛。
  此处人多眼杂,已被一个百灵发现,不知暗里有多少人正盯着他,不该多做停留,而且江家正处理丧事,谁好意思在旁玩乐,泽兰婉言相拒好意,打算第二天便东行去陵州。百灵也道尚有事在身,不得久留。
  吴泉一案了结,泽兰的麻烦才刚开始。自从百灵得知他修成毒功,看他的眼神就愈加复杂,“像是在想怎么杀我!”,他把萧敛风按坐下床,明是才关好的门,又忍不住回头再看,仿佛百灵随时会提剑来取命,“你到底在密谋什么?不说清楚我没拧!�
  萧敛风却不直接回答,反而说:“她惦记你很久了,床头都放着你画像。”
  “我靠!”泽兰寒毛直竖,“每晚拿我扎小人?她才是搞妖术的吧?”
  “她一眼就认出你来,不是没有原因的。你想想,她这五年都在找你,如今机缘巧合下找到了,岂会轻易放过。所以我——泽君,关乎安危,万事慎重,为免有人窥听……”萧敛风并不把话说全,只侧脸端详泽兰左耳。没有任何耳饰,轮廓圆润干净。耳边碎发乱翘,他不适合束冠,半束冠或许更好,但是萧敛风最想,还是看他如画中一般散发,几缕发辫缠着紫绳,兰花额饰伏于乌黑光滑如绸缎的发丝之中。
  泽兰附耳过来。萧敛风如愿以偿闻到他的气味,闭眼低声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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