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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摇摇头,并没有说话。
季怀初眼神一暗,显然对于季清的答案不满,但是并没有提出异议。又问道“为什么不能带上我呢?”
“不方便。”季清含糊的答道。
季怀初听到季清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心中的怒火越积越深,但是看到季清低垂的眼睫,闪动着脆弱的弧度,硬生生把心里的恐慌和怒火,压到心里深处。
他已经不是当初几岁的小儿,会因为别人的一个厌恶的目光而躲躲藏藏,以求自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现在的他,刀枪不入,只是偏偏有一个住在他盔甲防护之内的人,拼命拿刀刺他,仿佛不知道自己短短几句话对于他的伤害一样。
现在的季怀初只会在你季清面前受伤,也只愿意在季清面前脆弱,季清要走,他拦不住,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从此就相隔天涯,再见时泪流满面,鬓发微霜。
季清没有带走季怀初的打算,季怀初可不打算坐以待毙,山不就我,我就山,都是一样的,他们两个主动和被动,季怀初不在乎,说句实话,腿长在季怀初身上,他执意跟着季清,就是季清也没有办法阻止。
不过目前季清并不知道季怀初的想法。
季清抬眼,就看到季怀初沉默的站在原地,紧紧抿着嘴角,不发一言。
对不起,可是你该是担得起现世安稳,跟着我,只是面对刀山火海。
季清理智的想着,他不能因为一时的不忍,把季怀初拉进千难万险当中,最后甚至沦为一个炮灰,这是他亲自养大,好吧,季清承认,或许季怀初养他的时候更多一些,总之,他不舍得,他能够接受天道的摆布,那是因为他心甘情愿,不能因为他的妥协,得寸进尺的多在君重陌的霸业上增加一个炮灰,这是季清绝不愿意看到的,他不允许也不舍得,早点放手,是季清能够想到的唯一避免伤害的方法。
“什么时候离开?”季怀初问道。
季清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三天后。”
季怀初并没有对于时间紧凑的不满或者着急,听到季清的回答之后,就闭上眼睛,驱逐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修炼,请季清离开。
看到季怀初的样子,季清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这样没有什么不好,季怀初生气,总比固执的想要阻止他要好,如果真的面对那样的局面,季清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改变主意。
第20章 置气
季清见季怀初没有睁眼的意思,无奈的叹口气,从房间离开,想到即将离开,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季清心情阴翳的在小院之中漫无目的走动,只是越逛,季清心里越是堵塞,每看到一件熟悉的东西,季清就会联想到以后不能在相见,继而联想到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而每件事都清晰的提醒季清在十年来,小院对他的烙印,更加直接的告诉季清,季怀初在他不知不觉的已经在他的心上占有的位置,在想到季怀初现在的态度,季清不由心塞。
最后季清满心酸涩和沉重的走出小院,他要走了,除了季怀初和程蓝。君家没有任何值得季清留恋的东西,他既不贪恋君家惊人的财势,也不倚靠君家出人头地。
现在季怀初已经值得他要离开的消息,程蓝,也是季清不能逃避的责任。
季清踏上已经走了几千遍的小道,脸上露出刻意伪装的轻松,他要走了,最后的告别,季清愿意是笑着的,他不想离开之后,程蓝还要为他担心,那个男人,嘴上最是淡然了,但真的向他求助了,他又不会袖手旁观的看戏。
季清欣赏程蓝,之所以欣赏他,是因为他永远成为不了程蓝那样的人。
即使他把自己活成君重陌,也只是带上正义的帽子和面具,活在面具之后的面容有多么冷漠,只有季清自己知道,他冷眼旁观,事不关已。
程蓝对于季清的到来表示惊讶,季清因为心情的原因,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来到静心阁。
季清把自己要离开的消息告诉程蓝,程蓝听后沉默一会儿,并不像季怀初一样反应剧烈,程蓝于季清、季怀初之间,更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你的选择,他不干预,不指责,且让你自由闯荡。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程蓝提及季怀初,季清说了几句季怀初的表现,程蓝淡淡的说道“你不知道你在他心里的位置,旁观者清,我却理解季怀初做出的任何事情。”
见季清迷惑的眼神,程蓝也不多说,再聪明的人,总会栽在让你犯傻的人身上,现在季清不理解,总有一天他们两人都会理解,迷障遮眼这事,遮得了眼睛却遮不住心。
季清临走之前,询问了一句已经好奇许久的问题,程蓝为什么愿意困守在君家?以季清的看法,程蓝淡泊,却不代表没有感情,为什么萎在君家不起眼的角落,这里不是适合他的水土,他的格局应该是更广阔的天空。
程蓝没有说出原因,只是说道“这些年也够了,缩在君家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我会去外面看看。”
说完,季清也不再追问,程蓝有离开的念头,季清是支持的,当趁年轻的时候,多些经历,老来也不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季清这样想,也会这样做。
从程蓝哪里回来之后,季清又忍不住跑到卧室,看到季怀初依旧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季清知道季怀初的气还没有消,忿忿的留下一句,我去做饭之后,就离开房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转身之后,季怀初深沉的眼眸。
季怀初踏出房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季清端着食物,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怀初仰头注视着夜空,季清好奇的抬头仰望,发现天上无星无月,一片暗黑,季清开口打破沉寂“吃饭了,进去吧。”
季怀初也没有反驳,沉默的迈进房门,两人相顾无言的吃完一顿晚饭,又沉默的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直到入睡之前,季清实在受不了这沉寂的气氛,炙烤的季清十分的焦躁,开口说道“你就打算一直不理我吗?我离开之前,你就打算留给我这样一个回忆吗?”
季怀初听见季清的话,眼神一黯,他知道季清没有带他离开的意思,但是亲耳听见季清说出包含这种意思的话语,季怀初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索性这些年在季清身上什么意外没有发生过,季怀初早就有了惊人的自控力,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的回应道“我不怪你,但现在也不想原谅你。”
季清无言的躺在床上,他知道自己伤了季怀初,亲手把季怀初推出自己的世界,季清表面不在乎,没有丝毫表现出这方面的意思,但两人都不是蠢蛋,季怀初知道季清的这一层隐含的意思,季清也在无言的表示这一含义。
表面的风平浪下,暗掩百转千回的心思,他不是机器人,他不能自如的收放自己的感情,给出去的同时就失去了对于那份感情的控制权,现在它又回到季清的心里、脑海里、思绪里,不停的蹦跶,以显示自己的存在,惩罚季清的不诚实。
季清感觉到自己身旁的铺被微微下陷,立刻闭上眼睛,想起现在两人的情况,季清不由自主的想到闹别扭的夫妻,虽然关系不同,但是季清莫名觉得两者的处境一毛一样,既想眼不见为净,又不得不躺在同一张床上。
季清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开始不断的胡思乱想,记忆不停的在现代和现在转换,竟生出几分时空错乱的感觉。
无端的寂寥在心头萦绕,季清刚准备酝酿情绪,就被季怀初的动作打断思绪,一瞬间什么离愁别恨、背井离乡都消失了,只能无奈的摆正季怀初的动作,让他姿态“正直”的睡在床上,防止第二天浑身酸疼。
季清也不知道季怀初的睡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幅样子,留在季清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初初两人同床的时候,季怀初蜷缩在床角的记忆,所以对于季怀初改变睡姿这件事情,季清一直抱着乐意之至的态度接纳,即使季怀初改变睡姿之后的动作是紧紧的抱着他。
心里会生气,但是身体倒是诚实的按照平时睡觉的姿势,紧紧抱着季清,季清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能无奈的在季怀初的脑袋上比划两下子,解解气。
季清见季怀初如此心大的陷入睡眠,也没有继续继续计较下去的心力,说实在话,今天竟然是这几年中,他最心累的一天,只要是离开的愧疚时时折磨季清,季怀初不说,不代表这件事情没有发生,他就是在两人之间充当抛弃者的角色。
季清闭上眼睛,努力把脑海中影响休息的事情都清理出去,渐渐的呼吸平缓下来,陷入已经进入梦乡,只是梦中似乎不怎么安稳,待在季怀初的怀里,时不时的翻身。
季怀初睁开黝黑的眼睛,动作轻柔的调整季清的姿势,让季清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紧紧抱住季清,从新闭上眼睛。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季怀初压下心头的不快,作出原谅季清的姿态,只有放松季清的心防,才能够实施他自己的计划,季清对于季怀初的服软,显然出乎意料之外,他已经做好在继续耗下去的准备,虽然时间所剩无几。
两人和好之后,小院的气氛,瞬间春暖花开,冬雪消融。
第二天就是季清离开的日子,两人都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只是简单的谈论几句修炼遇见的难题,季怀初就走进厨房,准备他们在君家的最后一顿晚餐。
晚餐异常丰富,有季清最喜欢的酸果汤、野□□作、点鱼嫩烧等等都是季怀初根据两人找到的食材发明出的新做法。
季清看着季怀初体贴的帮走进夹菜的举动,竟然生出想要流泪的冲动,这个时候季清的乡愁才姗姗来迟,君家再不好,也是季清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居住最长久的地方,姑且算是季清在这个世界的故乡,最重要的是,季清现在才猛然发现,他舍不得离开的不是这熟悉的一草一木,而是最熟悉的人,原本他以为理智能够左右感情,这才发现,理智确实能够左右感情,他能把浓烈馥郁的感情,强行压在现实之下,但随着时间的酝酿,总会有隐藏不住的时候,现在这不舍浓烈到即使理智用尽全力,都阻止不了的地步,季怀初关怀的动作就像是打开理智洪匝的钥匙,瞬间以淹没众人的姿势,强势占据季清的思绪。
季清低下头,掩饰微红的眼眶,一边转移注意力般的往嘴里填饭。
季怀初立刻察觉到季清的反常,伸手放在季清的肩头“怎么了?”声音温柔,循循善诱。
季清含糊的回应“没事。”声音里含着季怀初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
季怀初心中着急,正准备强行扳开季清的脑袋,手刚刚放上去,季清似乎察觉到季怀初的意图,立即把手里的碗丢在桌子上,在季怀初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环上季怀初的腰,把头埋在季怀初的肩头,声音含糊道“真的没事。”一边说,眼泪一边冲破理智的抑制,恣意流到季怀初的肩头。
季怀初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知道季清不希望他知晓他难得一见的脆弱,假装道“没事就好,快吃饭吧,都是你喜欢吃的。”只是遮不住眼中的心疼之色,手臂小幅度的抬落几次,终究没有安抚季清。
“嗯,但是再抱一会儿。”季清无意识的撒娇道。
“有什么好抱的,熙照,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爱好。”季怀初调侃道,季怀初心里刀刻般,似乎砸在肩头的眼泪,颗颗都化成入骨的细针,从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