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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陈克的父母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这个提议,他们要把儿子接回去埋进陈家的祖坟里。
傅立文一脸蔑视地说:“妈的,真是到死都不能让他们在一起!”
“算了吧。”涤非安慰着傅立文,“如果真在一起,那外面的舆论指不定要怎么说呢,传心生前身后都要被他们抹黑吗?”
傅立文不以为意,“人都没了,还管那些傻逼的二逼舆论有什么用?”
于是就在一个飘着小雨的早晨,傅传心生前的朋友们、歌迷们,陪他走了他在世为人的最后一程。
从此,连肉体都化为灰烬,真正意义上的阴阳两隔。
傅传心走了之后,老傅的身体情况就一蹶不振了。
傅立文大多数时间都要在家伺候老爸。
但叶歧路没有忘记傅立文在医院里对他说的最后一个愿望,也可以说是请求。
在傅传心走后不久,叶歧路就找到了涤非和邱嘉蓝,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关于乐队的演唱会。
他们二人没有多说什么,关于演唱会的决定一致通过。
象牙塔乐队将在11月11日在北京工人体育馆举办他们的第一场演唱会,也是唯一的一场,以及,最后一场。
所以小小的一张票却是一票难求,千金难买。
最近的日子,叶歧路除了排练和上课,与易云舒的关系淡了不少。
主要也是他们各自为了乐队而奔波,叶歧路要排练,易云舒……也要出席各种电视节目和到处“走穴”。
偶尔叶歧路可以在清华大学的校园里看到易云舒的身影——他在等着易云舒靠近他,但对方却没有。
易云舒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叶歧路当然知道易云舒是怎么了——傅传心的悲剧就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如果他们两个还能像之前一样不问世事地闷在象牙塔中傻笑,那也是脑瓜儿有问题了。
这样也好……叶歧路想着。多给易云舒一些思考的时间吧。
这种问题最好还是等他自己想清楚、想明白,那么眼前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在11月8号,距离象牙塔乐队演唱会三天前,易云舒打电话去了宿舍,并约叶歧路去他后海的家。
叶歧路下课后连宿舍都没回就直接去了后海。
路过楼下卖冰糖葫芦儿的,他还颇有兴致地买了两串儿。
进了易云舒的家里,对方已经准备好一桌子的菜肴在等着他了。
叶歧路一进去就举起冰糖葫芦儿往易云舒的嘴里塞——等到对方咬掉一个山楂并吃下去之后——他笑了起来,“甜吗?”
易云舒盯着叶歧路,轻轻地点头。
“甜就好!”叶歧路将冰糖葫芦儿放到了饭桌上,“这两串儿都是给你买的。”
易云舒轻轻笑了一下,“吃饭吧。”
吃饭的过程中,他们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
等到吃完饭了,叶歧路坐在沙发上喝着温水,易云舒坐在原地,问道:“好吃吗?”
“当然啊。”叶歧路放下水杯,满意地说,“你做的红烧排骨最好吃。”
“那我一会儿把做法写下来……”易云舒刚说了一句,叶歧路的眉心顿时皱到了一起。
不出所料,易云舒接下来又说:
“火候不能太大,糖也不能熬得太糊。还有,冬天的时候你不喜欢穿秋裤,这样儿不行的,甭趁着年轻就作践自己的身体。你学习也不要太拼了,清华那种地方儿,都是人精儿,考不到第一也没什么的,还有……”
“易云舒!”叶歧路面无表情地打断了易云舒,冷冷冰冰地说,“你说这些干什么?这是跟我诀别呢吗?”
易云舒目不转睛地看着叶歧路。
“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吗——我现在还不想跟你分手!本来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能想通,才放任你不管的,结果你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每次我都觉得可以写到歧路放大招,可是每次都估算错误!!我有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章巨甜!!!信我!!!!
第79章
“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吗——我现在还不想跟你分手!本来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能想通; 才放任你不管的,结果你这是在干什么?”
易云舒没有回答叶歧路的问题; 他只是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叶歧路。
甚至连叶歧路自己都能强烈地感觉到易云舒目光之下毫不隐藏的灼热和爱意,好像要以目光为画笔,将叶歧路的整个身形完完全全地雕刻进自己的骨血中、记忆里和灵魂最深的一处。
叶歧路突然微微一笑; 很是心平气和地说:“易云舒,你说你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是为什么呢?好不容易把我给追到手了; 还不紧紧地抓牢!之前我问你,我为什么要放弃大好的前程与你走上歧路、坠入地狱; 你回答不出来。而现在,同样的话; 我再问你一遍; 你丫还回答不出来吗?或者,你丫还想不通吗?!”
易云舒眼神闪烁着,过了两分钟; 他才慢慢地开口:“小路路,我爱你!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一生一世都爱着你的!”
叶歧路并不为易云舒突如其来的表白所动; 他面无表情地说:“‘你爱我’这件事儿你已经用行动表达出来了; 我看的很清楚; 用不着再车轱辘儿!请回答我的问题!”
易云舒一脸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好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分手吧!”
叶歧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云淡风轻地瞟了易云舒一眼; 他拿起桌子上那两串儿冰糖葫芦儿——山楂外面包裹的糖衣已经化开了,一滴一滴地顺着相连的山楂滑落下来——
叶歧路冷笑了一声,那是发自内心的冷笑:
“糖葫芦儿都化了……易云舒,你甭指望能和我像上一次绝交一样儿!我还记得你是我的师父,记得你对我的恩情,记得你对我的种种好,甚至还把专辑的名字起成《两个人的演唱会》。这一次,我会恨你!真正的困难还没到来,你就放弃了我!我会恨你!”
说完叶歧路将手中的冰糖葫芦儿往饭桌上一摔,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要离开。
“不要走!!”
易云舒失控地大叫了一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转瞬间就扑到了叶歧路的身上,从背后难舍难分地抱住了叶歧路!
易云舒痛苦地嘶吼着,“小路路!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叶歧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轻描淡写地说:“放手!”
“不放!我不放!”——叶歧路能感觉到正紧贴着他背脊的身体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滚热的液体大颗大颗滴落到了后脖颈的皮肤上——
“你是我用命换来的,我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手!可是我又不能不放手,小路路,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用心良苦呢?我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的——”
“如果我的爱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让你变成第二个傅传心……会让你身败名裂,甚至会让你失去生命……那么这种自私的爱还要它有什么用呢?”
“爱是带给对方幸福的,不是毁了对方的!”
“对不起,小路路!现在的我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多么的任性和自私,从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考虑——”
叶歧路慢慢地转过身——
易云舒见他回身,立刻张开双臂,将他揽进怀中——叶歧路当然知道易云舒的想法一如当初,他不想让叶歧路看到他在哭的样子!
“你不要恨我好不好……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一千倍一万倍啊!我知道你同意和我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我闯火海、并要殉情的行为,不得已而为之的!为了这样不正常的关系,搭上你的未来和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不值得的!你是人中龙凤,怎么能在枯井和沼泽里打滚儿呢……”
易云舒抱着叶歧路慢慢地跪坐了下去——叶歧路没有挣扎,也顺着对方的力道坐到了地上。
他在苦苦哀求着他最爱的人——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进行哀求,将他与生俱来的骄傲全部抛之脑后的哀求——即便是之前他对叶歧路表白自己的内心,并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依然潇洒坦荡、且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对方的家,那个时候的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迷失了自我——
此时此刻,他已不是易云舒。
不再是皇城脚下被捧到大的高干子弟,也不是支配着舞台的摇滚王者。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渴望爱情,却又被现实压迫地主动放弃爱情的可怜虫。
为的只是不让爱人恨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而已:
“我再也不会用畸形的爱束缚你了,它应该束缚的只有我自己……而你,我还你自由……小路路,我把美好的前程都还给你……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叶歧路用颤抖的指尖轻轻地回抱住了易云舒,他竭尽全力的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对平静一些:
“太晚了,云舒。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叶歧路只是一动不动地让易云舒抱着,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这一晚,直到最后,易云舒都不知道叶歧路所说的“来不及”是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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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舒已经想不起来11月8日那天晚上叶歧路陪他到什么时候。
他只能记得叶歧路抱着他直到入睡,对方温暖的怀抱让他永生难忘。
连续两天,易云舒只闷在家里浑浑噩噩,哪儿都没去。
直到11月10日的晚上,顾小白和卫武跑到他家里来找他画票。
是的,就是画票,字面儿意思——画演唱会的票。
“…………”易云舒无语极了,“你们甭傻逼了成吗?象牙塔乐队的演唱会票,你们不会直接管涤非要啊?”
“操!就是没要到嘛!”顾小白骂骂咧咧的,“这个傻逼大非真他妈不靠谱儿,说什么票早就抢光了,他也没有,没有票怎么进去啊!本来我们想伪装成工作人员的,可是我们想在台下看啊!工作人员只能蹲后台了!这不,不得已,我们才找你帮着画票的,你丫画画不是倍儿牛吗,赶紧的!以假乱真说不定能成!”
易云舒:“…………”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儿,回到卧室里,从床头柜上摸了两张票,分给顾小白和卫武一人一张。
卫武喜出望外:“我操,你丫哪儿来的?”
易云舒冷着脸,显然他还在对面前这两人不请自来地跑到他家的事儿生气呢。
顾小白检查了一下票,货真价实。
他立刻就想到了这票是哪儿来的了………………
妈的!
肯定是叶歧路送的啊!
卫武处在状况外,可是顾小白知情啊,他捂住卫武喋喋不休的嘴巴,开溜儿了。
到了11月11日的晚上6点钟,象牙塔乐队的演唱会在北京工人体育场如期举行。
入口处人山人海。
无一例外,全部是兴奋的歌迷。
易云舒带着鸭舌帽,拿着票,混在人群中排队检票。
易云舒的位置在前部,但也不算特别靠前。
总之,在舞台上的叶歧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他的。
而且就算他在最前面,应该也是看不到的……
在一场属于摇滚的盛宴中,还有哪位歌迷能坐得住呢?
大家有的站在过道儿中,有的干脆站在椅子上,又蹦又跳,连喊再叫。
演唱会在一阵清扬的二胡声中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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