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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没……没有……”郑大钱一阵心虚,回避着薛木的眼神,纠结片刻,又说,“呃……遇是遇见了……但是我没理他,你不是跟我说别理他吗,我就没理他。”
“真的?”
“真的真的……”郑大钱挣了挣手腕,敲敲桌子说,“你别岔开话题,我跟你借钱呢,你到底有没有?”
薛木抿了抿嘴,说:“我跟朝阳出去旅游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一千,我没怎么花,马上开学,我妈估计能给我两千,但是……但是我跟朝阳想一块儿租房住呢……一般押一付三,怎么也得凑够五六千,我俩也正攒呢……”
郑大钱一听,骤然泄了气,而后忙又笑了笑说:“哦没事儿没事儿,你拿不出来就算了,我……我回头问问大钊、宇丰、小鹏他们……”
“拉倒吧他们家里什么条件你还不知道……”薛木皱了皱眉,“你这刚入学就欠同学钱也不好,尤其是欠张泽的钱更不好……这么着吧,我先给你一千,等开学的时候我妈把钱给我我再借你一千,你自己也跟你爸稍微多要点儿,完了省着点儿花,两三个月应该能还上吧?”
“那你跟朝阳租房的钱怎么办?”
“嗨……不差这么两个月的,他还能反了?”
“谁让你把钱借给他的!”电话那头的万朝阳一听同居梦破碎了,立马就反了,“你把钱借给他了咱们俩怎么租房!”
薛木没料到万朝阳竟然真敢吵吵,顿时拔高了音量吼道:“跟谁嚷嚷呢你!”
万朝阳被饥渴蒙蔽了双眼,毫不示弱道:“本来就是!都说好了一块儿租房的!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钱借给他!根本就不考虑我的感受!”
“你啥感受!精虫上脑一天到晚就想那个!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他妈那儿本来就是拉屎用的不是给你插的!难受着呢!”
“你明明就很爽!”
“爽个几把!”
……
从浙江回来以后两个人其实都有点不太愉快,之前一直窝在学校和靖溪虽然亲亲密密的,出去玩了一趟却闹了不少矛盾。
薛木当律师的时候全国上下到处的出差,也颇有些一把年纪看破了红尘的感觉,旅游对他来说最向往的就是找个舒服的酒店民宿,一觉睡到下午两点,起来随便找个人少的景点逛逛看看,吃吃当地的美食,累了就回房间看电视玩手机,就是绝佳的安排了。
可是万朝阳却与他截然相反,小时候没出过几趟北京,难得出来旅游,兢兢业业地做了十分详细的攻略,几点起床,坐几路车到第一个景点,有什么必须要看的要拍的要吃的,几点结束,再坐几路车到第二个景点,第一个城市待多久,第二个城市住几天,恨不得一周的时间把浙江几个著名的城市全都玩个遍。
薛木一开始还强打着精神跟着万朝阳早起坐车,到第三天就实在扛不住了,再如何秀丽的风光在薛木眼里不过都是大同小异,他的iPhone3和万朝阳的诺基亚N97也拍不出什么惊为天人的美景美食美人,渐渐不免开始心生埋怨,走路多一点就开始满脸不悦。
万朝阳看着薛木闹脾气,自己也不开心,他实在不理解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干嘛不打起精神好好吃吃玩玩看看拍拍,老想躺在如家何必还要跑浙江来,而且就算躺在如家了,为什么不肯顺便多做做爱做的事?
说到如家薛木更是一肚子气,当初自己走南闯北,全是上市企业的金主爸爸承包的希尔顿万豪喜来登,虽然住多了也有些腻,偶尔和郑大钱出去玩时也都住的小清新的民宿,但也是从来没住过如家七天一类的快捷酒店的。
当然,住快捷酒店他也没觉得有多委屈,毕竟两人现在都是学生没挣钱,酒店房间虽然小点但乍一看也是整洁舒适的,问题的关键是一进如家万朝阳就跟泰迪上身似的老想啪啪啪。
啪啪啪也不是不行,上回回靖溪的时候薛木也不是没爽到,问题是万朝阳自那一回之后自信心极度膨胀,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一次的大和谐靠的都是薛木的努力主导,只一心想着两个人现在都能爽了,也就没什么委屈了薛木的负罪感了,每天一回房间就亟不可待地要提枪上阵。
薛木自然明白十八岁的男孩子血气方刚,自己也不是没有需要,问题是万朝阳的技术没有长进,不得不还是得坐上去自己动,关键是每天在万朝阳的安排下跋山涉水早就体力透支,回到房间还要打开电脑更新帖子与粉丝互动,累得他根本体会不到什么性事的愉悦,回回做完双腿都在打颤,第二天还要跟着继续翻山越岭,造成无限的恶性循环。
憋了好几天的火终于借着借钱这事撒了出来,两个人握着电话一边互相吐槽一边互相人身攻击了半个小时,也总算慢慢冷静了下来。
“那你……你不愿意做……你就说啊……”万朝阳被薛木指责了一通之后,也终于有些心虚了。
“我没说吗?!我哪天没说?!”
“那我……我以为你是欲拒还迎啊……而且你最后结果不都还是做了嘛……”
“废话!那不是我让着你吗!”
“……”万朝阳扁了扁嘴,“行行行……那下回……这么着,下回你真不想做,你就说……你说‘卡尔’,你说‘卡尔’我就明白你是真的不想做,不是假装的了。”
“卡尔?”薛木愣了愣,心说这是想了个safe word啊?既然又来了气:“为什么是卡尔?你是吐槽我卡尔玩儿得坑是不是?!”
“不是不是……我坑,我坑……”万朝阳抓耳挠腮,赶紧强行转移了话题,“不是,现在不说这个,是说租房的事怎么办啊?”
薛木沉默片刻,刚刚这一通互相埋怨里,他也明白了万朝阳为这回旅游确实劳心劳力地计划了半天,他一天到晚臭着脸也是不太合适,自己也不免心软了些,说道,“你要是非想租房住的话,咱们可以找人合租,咱俩就租一间,这样的话一间也用不了一千块,咱俩凑一凑这钱应该也能够……”
“合租啊……”万朝阳皱了皱眉,“那会不会咱俩那个的时候不方便啊,被人听见什么的……”
“啧!”薛木刚压下去的火立马又窜上来了,“卡尔!”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那……那等开了学咱们再找房子看看吧……”
一通吵闹结束后没过几天,就已到了入学报到的日子,尚未消散的夏日暑气氤氲在京城北边的军都山下,久违了的法大校园里人声鼎沸,校车一趟一趟地送来无数懵懵懂懂的新生,怯生生地跟着院学生会的师兄师姐奔波在各个办公室办理着入学手续。
扑面而来的亲切感让薛木有些激动,“国际法学院”几个大字底下皆是他曾见过的熟悉的脸,连负责引导他办手续的师姐都和当年一样,让他更加感慨,即便换了新世界,也总有些注定见面的人在人生路上等着你。
流程走完,铺盖收拾好,与曾经的舍友们假装初识地寒暄了一番,中午的时候薛万两家连同两家请来帮忙开车的朋友一同在学校附近吃了顿饭。
自元旦那回后,薛峰夫妇与万树青就未曾再见过面,但薛木和万朝阳两人交好,又一起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天报道,三位家长不免要打个招呼。
万树青对薛木还是隐隐的有种莫名的不满,万朝阳为了他又被打进医院又放弃北大的,暑假还拼了命地赚钱跟他一起去旅游,难免让他这个单身父亲有种儿大不由爹的心酸。
贺冬兰和薛峰内心里认定薛木应该是在和万朝阳交往的,不过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他们也不好多问,只是从心理健康到生理安全,该交代的他们也都交代过了,薛木在他们心中一向是听话懂事的,所以也就不过问太多。
其实最开始薛峰夫妇只是认为薛木不过是青春期的冲动懵懂,他们也仅仅对这段感情进行了积极地引导和帮助,想着高中结束也便罢了,只是而今两人竟然又一同上了大学,才不免仔细考虑了起来,莫非真要认定彼此这么过一辈子了?因而这回再与万树青见面颇有些会见亲家的感觉。
万树青却没想那么多,尽管万朝阳和薛木的亲密程度早已超越了一般哥们儿的水平,他也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考虑过。
万朝阳对贺冬兰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切,在薛峰面前也强迫自己要表现得好点以便讨好老丈人,积极主动地给大家倒上了酒水饮料,捧起杯子面对薛峰,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了一句:“叔叔……工作顺利!”
薛峰淡淡笑了笑,虽然理智上他知道应该支持儿子对人生道路的选择,可是从情感上来说他还是希望薛木能像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过上平凡的一生的,不过眼前这万朝阳温柔和顺,腼腆中不失大方,虽让当做儿媳来看有点奇怪,不过若视作多了个儿子的话倒也不算吃亏,于是也举着杯微笑道:“也祝你学业有成。”
贺冬兰在一旁听了笑道:“人家朝阳还用你祝?高考考了多少来着?六百七还是六百八的?”
万朝阳乖巧地笑笑说:“六百八。”
“就是!”贺冬兰笑笑,“比木木多考七十多分呢!再说了,上了大学就不用再像高中似的整天一门心思在学习上了,主要是得注重实践,是吧万老师?”
万树青被点了名,也忙微笑着说:“是、是……嗨……朝阳这从小就有蔫儿主意,我压根儿也管不了他呀!”
薛峰点头笑道:“是,都大了,现在的孩子也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赶上好时候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是呗!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万树青笑着与薛峰碰了碰杯,“反正我是打算供到他大学毕业,我就彻底不管了。等岁数到了一退休,到时候他愿意带着媳妇儿孩子来看我也行,不愿意我就我自个儿在家弹弹琴唱唱歌儿,也挺好!”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薛峰与贺冬兰悄悄交换了个眼神,薛木与万朝阳也紧张地对视了一眼,随后灵机一动,端起杯子说道:“叔叔,到时候朝阳要是不去看您,我去看您!”
万树青没料到薛木会这样接话,也只得笑着说了几声好,与他碰了杯。
万朝阳稍稍松了口气,薛木看着薛峰两人神色还是有些奇怪,连忙讲起了刚刚办手续时无趣的笑话,勉强化解了一下尴尬的气氛,招呼着大家吃喝了起来。
简单的一顿饭后,薛木和万朝阳各自将自己的爹妈送上车,目送着消失在车水马龙中,才总算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薛木抚了抚胸口,“你爸真行,还等着你带媳妇儿孩子去看他呢?”
万朝阳挠了挠脖子,“我这不……一直没找着机会跟他说这事儿么……但是你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的?怎么没告诉我?”
“我没跟他们说啊……”薛木耸了耸肩,“就那回,我前年生日的时候,他们不就怀疑咱俩了么,后来就一直以为咱俩好了,完了咱俩真好了吧,我就……也没特意说,反正就不聊这事儿,心照不宣了呗。”
“啊……”万朝阳幽幽叹了口气,“你爸妈真开明……”
薛木默默抬眼看了看万朝阳,没再接话。
“你说……万朝阳他爸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爸……是不是还不知道他俩的事啊?”
“那你儿子那是什么话啊?认领自己是万朝阳媳妇儿啊?”
“他哪儿是那个意思啊……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