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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瑜对他应该还有用,暂时出不了什么事。”律九渊看穿他的心思,安慰道。
江璟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险些踏空了一阶石板。
这些石板想来是为了锻炼弟子所建,做得是又高又多,连着爬下来,江璟觉得自己的小腿肌肉都要结实许多。
“那前辈的道又是什么?”
律九渊的脚步顿了顿,其实他也并未想过什么大道。他自小便听了话的潜心修行,到了后来剑又所成,就开始指导堡中后辈。再后来,就是与楼云深勾心斗角了。要说这道……也许也是剑,也许又是别的。
所以他才说大道难行,他自己也都不曾理解。
“无形。”律九渊随口一说,便不再打算理他。
一片素白。
前来悼念的穿着各派服饰的弟子站在上了白麻的道宫门前,探着脑袋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视线穿过人群,律九渊老远便瞧见了在楼云深旁边长身而立的路迟林。他跟着楼云深的动作朝着榻上的见微一拜,便起了身转过头来。
周围的修士退出了一条窄道,楼云深同几位长老拜别之后便款步走了出来,路过律九渊身边时还点了点头。
以他的身份,其实并不需要同一位小辈打招呼。
江璟觉得有些不对,可他打量了二人的神色,似乎又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律九渊目送着路迟林远去的背影,待人完全消失后,才收回视线,随着其他修士进了大堂。
见微盘腿“坐”在榻上,眼皮微微垂下,面上是一片平和。他手中搭着一柄拂尘,他的剑立在前方砖石上,剑意在眉心留下了浅浅一点。
众人朝他一拜,有几位佛修喃喃念了几句往生经文,表达哀悼之意后便陆续离开。
律九渊扯着江璟跟在几个修士身后,方才一抬头,他便注意到其中的一个修士嘴巴动了动,似是听闻了什么,耐不住地想要与同行人分享一二。
他们几个人前前后后地下了石阶,律九渊同他们拉开了两阶石阶的距离,听着交谈声清晰传来。
“听闻岛主就是知晓自己寿元将近,才开了这次试境。”说话的正是律九渊盯上的那位修士,他走在最前方,侧着头对后面的人说道。
律九渊扫视着他们的装扮,直觉是剑门的人。剑门弟子的衣服最是好认,清一色的素白颜色,没有旁的色彩,瞧着就能被晃到眼。
江璟顺着律九渊的视线望去:“那是剑门老三,他家大师兄闭关去了,二师兄在外游历,所以掌门就让他领着人来。”
“这是图什么?确定下一个岛主人选吗?”后面的一个身量矮小的修士说道,他模样看着嫩,应该是这群人中最小的。
“岛上修士没一个参加,下任岛主给谁,外人啊?”
小修士撇撇嘴,没有说话。
撩起话题的那位说道:“昨日我们登岛的时候,我听到那几位长老说,那个时候岛主已经受了伤。”
“不会是和楼堂主打了一架吧……我听说他早就来了。”
“你傻不傻,流离岛岛主是什么人,单是那多出百年的修为就可以把楼云深给压死。”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律九渊心情极好,勾了勾嘴角。
老三又道:“我们遇着那么多魔物,岛主定是同那魔物头头斗法时受了伤。”
江璟侧头小声说道:“魔物头头……是不是就是那个沉川?”
律九渊点了点头。
“不过试境中为何会出现那么多魔物?”
“我哪知道,回去问问师叔。”
“师叔好像昨日就回去了,走得十分匆忙。”
“也许是师父又有什么急事交代吧。”
那几位剑门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律九渊听得有些头疼,接下来的话也没打算再听下去。
他几乎可以确定流离岛上是藏着什么东西,才引得沉川亲自出来、大动干戈,也许是与路迟林提到的那个阵有关,很可能也是一件法器。前两次出现的那个魔修虽是厉害,但还没有到沉川的程度。想来是因为某些原因让他无法完全脱困。至于借他肉身一事,许是他的肉身早在百年前就被岑明毁了。
这么一想律九渊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了。
“我去找律承,你到渡口等着。”他交代江璟。
他得快些趁着沉川还未完全占着他的身体,把自己给捞回来。
第四十一章
海风卷起细沙,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后回旋而上。腥咸的味道溢满鼻腔,触手间皆是凉意。
路迟林上下唇一碰,出声打破了这场静寂,清冷的嗓音混在微凉的风中:“我与律九渊,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问这样一个问题。但他明白,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应该是不可比拟的重要。
楼云深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眼神融在苍茫天色里。
“你与他什么关系,怎么还问起我来了?”他道。
路迟林凉凉地道:“九年前,你说我受了重伤。”
“是。”楼云深挑了眉,悠悠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可我没有半点记忆。”
楼云深:“你记忆有损?可你从未与我提起。”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路迟林定定地看着他。
“你杀了律九渊,自己也受了重伤。”楼云深不咸不淡地说道。
路迟林继续追问:“我为何要杀他?”
“我的命令。”
路迟林敛了眉:“律九渊修为高深,我又如何伤得了他?我在梦中见过他,无一不是那般的神情。仿佛……仿佛我与他……我还在梦中见过……”
见过他们云雨交缠,见过自己缠上律九渊的腰身,见过自己在他身下不知羞耻地呻吟。
他只要一想起梦中的场景,便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自己与一个毫无印象的人做这样的事。
他也不敢想象那个唯一的可能。
路迟林语无伦次,楼云深无奈地叹了一声。
“迟林。”楼云深一手搭上他的肩,轻轻在上面拍了拍,“也许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
路迟林撩起眼皮,疑惑地瞧着他。
楼云深接着道:“忘了也未尝不好呢,你本就该是一把无情无欲的剑啊。”
霎时间,仿若一道惊雷在路迟林脑中炸开。
他向后退了一步,逃开了楼云深的手。他不知道为何,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中本能地就生出一丝不适之感。他并不想做一把无情无欲、冰冷透骨的剑,他想做一个识得血肉的人。
这个想法一出,他顿时就感觉耳旁一鸣,好似有无数的声音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他听到自己声音——
他说他想做一个人。
这样就不必……
不必再与所念之人两相蹉跎。
所念之人。
可他又在念着谁?
路迟林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像是千万根细针扎在他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裂而出。
他直觉那人是律九渊,但却又不愿承认。
“你若是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去问他呢?”楼云深抬眼往向远处的道宫,神色淡淡。
路迟林现下心神动摇,哪还能去思考楼云深话中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他只道楼云深是让他自己去找丢失的记忆,决计回道当日律九渊的身死之地先去查探一二,或许会有什么触景动情之感。
他周身现出银白色的光,光晕包裹之下,他化作一柄长剑直冲天际。
楼云深并未阻止他的离去,他眼中幽深一片,仿若穿过大片的树林与房屋,与那方的故人撞在一块。
他小声呢喃道:“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马车驶过官道,车轱辘在泥地上碾过长长的一条痕迹。车中弥漫着浅浅的香,窗旁的小铃铛正叮铃叮铃地晃着。
桌上摆着几颗灵石,茶已经冷了。
律九渊倚在软垫上,一只粉蝶停在他的指尖,正轻轻地扑扇着翅膀,瞧着倒是十分乖巧。
一离流离岛,他便差遣律承去给他搞了一辆马车回来。毕竟他现在的修为,并不适合长时间御剑。
律承在外边赶车,车内只有他与江璟二人。江公子并不是闲得住的主儿,安静了没多久,那点尊敬和担心都被他扔到九霄云外了去。
他试探地瞧着律九渊,好奇道:“律堡主,你和路副堂当真是那种关系啊?”
律九渊撩起眼皮瞪了他一眼,后者浑然未觉,仍然睁着一双桃花眼,眼中波澜起伏,还顺便眨巴了两下。
江璟试探着说:“我记得万渊堡同临雪堂不是水火不容的嘛……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律九渊冷冷地说
“那你和……”
“我同迟林不是那种关系。”
就算以前是,以后也绝不会是。
律九渊心虚地想。
也不知迟林现下怎么样了。
江璟瞧着他,脑中的那些爱恨情仇更是止不下来地向外延伸,险些都要变成一篇惊天动地的传奇话本。
“路副堂知道你的身份吗?”
“他不知晓。”
“那你为何不说……”
律九渊心道他不正是要去拿回自己的身体再回去告诉路迟林吗。
“这是我与他的事。”他打断了江璟的话。
江璟道:“路副堂看着就像不通感情之人,律堡主若是有心,还是快些说清楚比较好。”
律九渊凉凉地说:“小毛孩子,我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他当然知道路迟林不识情爱,所以才觉得要慢慢琢磨。更别说路迟林现下还没记起自己,只怕他一坦白,就能被他捅了个对穿。
江璟感觉自己被这声“小毛孩子”给侮辱了去,悻悻地闭了嘴发起了呆。可安静了没一会,又忍不住地再次出声问道:“若是你拿回了身体,平川他还能回来吗?”
律九渊一愣,忆起这江二公子同孟平川的关系原是不错。如今友人罹难……
“那日我醒来时,他腹部受了伤,周围皆是被魔物杀死的尸体。”他直觉自己说得算得上委婉,剩下的就靠江璟自己去理解了。
“果然。”江璟叹息一声,又对他说,“若此间事了,可否让我把平川的身体带回孟府?”
“正好。”律九渊顿了顿,说,“替我给他上柱香,代我谢谢他。”
粉蝶离了手,在车内飞了一圈,又落了回来,但面向却是比方才偏上了一些。
律九渊抬起另一只手,冲着门帘一扫,对律承说道:“往左走。”
车身一转,驶向另一条岔道。律九渊闭了眼,在车上入了定。江璟打了个哈欠,在旁边定定看着,只觉灵石上灵气正缓缓消失,逐渐流向律九渊的体内。
仅两个时辰,他便发现律九渊向前走了一个境界。
孟平川修为只到了金丹,若是对上律九渊的原身自是胜算了了。律九渊只得临时借着外物提升一点境界,不至于到时候力有不逮。
只是他此刻练得并不是《长明诀》。
一柱香后,律九渊睁开眼,将那些灵石收回储物囊中。
第四十二章
剑落江南。
万渊堡坐落在扬州附近的一座小镇上。入了镇,触眼可见穿着领口绣着白鹤图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