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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李烈心里小声嘀咕着。蓦然间又觉得这个词好刺眼。
他想,怎么能是朋友呢!
周焱见李烈不说话,疑惑道自己是否可能束缚得他太紧,他之前也没有关于如何与人相处的圣经密典,这次相处靠的完全是心中的感觉。
感觉太炙热,或者太没有方向别人会不会心生厌烦?他听李烈说那话,心里着实凉了一下,更加厌恶自己无法把持的控制欲。
黄袍加身,兵变不在陈桥也会在别的地方,逼上梁山下定决心的事悬崖勒马也晚了。周焱思忖着,轻笑了一下,问,“怎么,你后悔了吗?这就是我理解的做朋友的方式,改不了,要是你觉得我烦,现在咱们说开好聚好散,免得最后害了你。”
“说什么话呢?!什么害不害的!”李烈在食堂上没控制住吼了起来,周围人的目光如豆地刷在他的身上,糊得他沉默了下去,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却如刀割,如果喜欢的人总是这样不经意地贬低自己把自己踩到尘埃里,那么是个人都会难受,李烈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感到无力。
沉默不是金,所以李烈这货毫不珍惜地打破了沉默,他嬉皮笑脸地说,“别一个人老胡思乱想,你从虐我到宠我都几乎没有缓冲,这叫你哥我怎么伤的起。放心,你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会变成蜘蛛精爬到你的盘丝洞里去。”
周焱咳咳一声,“别说了,你究竟看了什么书学到的这些肉麻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李烈莞尔一笑,“你哥我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说完,他得意又赖皮地朝周焱会心眨眨眼,“什么时候要是你也能对我说这些话我就算下黄泉下得也开心。”
眼见李烈这货嘴皮越来越没边,周焱打断他,神速起身,假装不认识这货滋溜地跑了。
“你跑什么,莫非你在心虚……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烈眼角笑得快溢出了蜜。
周焱平时在班里属于高冷独来独往的一种人,而李烈则是裹在人群里负责拉大旗指挥东西的人,周焱就算性格上稍微开朗了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除了身边的几个人大概没人知道,但李烈这货平常聒噪得很,班里大小事都由他插手,因此这样一个显山露水的人突然见不显山不露水了,大家的空虚感呼之欲出,连吴胖这个通常比别人慢三拍的人都嗅到了不一样的气味。
趁着周焱去领数学卷子,吴胖将李烈这尊黏得周焱寸步不肯离身的李烈大神请了出来。
吴胖问,“烈哥,你怎么突然和周焱走这么近了?”
李烈仿佛好久没见吴胖,哪怕这胖子就坐在他后面,他下意识地拍打了一下吴胖肥厚多汁的大肚,反问道,“我和他什么时候不近过?”
吴胖还依稀记得之前李烈频频被周焱打脸落坐冷板凳的惨状,再见这货今日得意洋洋似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畅快,心中只道是纳闷,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纳闷归纳闷,吴胖作为一个从小跟在李烈身后的跟屁虫,别人不了解他的过去,他难道还不了解吗?单从感觉上看,烈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看起来要开心。
他们自小在如泥沼般的地方长大,童年阴暗的,青春是腐朽的,硬硬是自己撑着自己拼出了一副还算干净的少年心性,不至于堕落到没有边际。吴胖每次见李烈流血受伤吓得心惊胆战,不过李烈这货逞强一次都没哭过,不哭已经算不错了,还敢奢求笑吗?
吴胖记得很小的时候李烈带着他到处乱转,走到天黑还是不肯回家,天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李烈幼小的身体蹲下来,茫然若失地看着雨,一句话都没说。良久吴胖才听到他叹道,“天地之大,无我之家。”
李烈这货对吴胖也很少笑,有的话必然是敷衍的,大多数时候他当着吴胖的面走神开小差,心里安了一株算盘,闭目养神地算账。而于周焱,吴胖不用脑用肚子都感觉李烈对这小爷不一样,似乎用了更多的心思,贡献了无数的嬉皮笑脸与真心微笑,也不管周焱是横眉冷对还是理都不理。
烽火戏诸侯,周幽王只为博褒姒倾城一笑。吴胖十五年一来第一次见李烈笑得这么多,仿佛十五年之前的眉头紧锁面容深沉只为了在此时笑个痛快与明朗。
吴胖从旧事中回过神来,他余额不足的智商好不容易被过去记忆充了值,趁智商上线,他抓紧时间问李烈,“烈哥,你这个班长现在是无物一身轻了吗,除了开会,班里的事你都不太管,连篮球也不和我们打,上课下课吃饭上厕所都和那周焱粘在一起,他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毒,搞得你三魂丢了七魄。”说毕,他又暗暗看了一眼李烈,见他也没生气,压低声音说,“要是周焱是女生,我还以为你和他在……”
可不是吗?我不被那小子迷得三魂找不着五道,那我该被谁灌迷魂汤。李烈心里美美地想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总听不进别人的话,话里的意思落到他心里完全变了一个样,吴胖劝他,他却只听见和周焱有关的。
杨威这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大马趴地左边抱住吴胖,右边圈住李烈,笑嘻嘻地说,“你们躲在这里咬什么耳朵,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快给我也透露透露。”
李烈躲开杨威几寸,与他保持美的距离,杨威趁势在空出来的地方靠着。吴胖单纯地说,“没说什么,聊了几句闲话。”
杨威,“闲话还用得着偷偷摸摸,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
李烈一个飞毛腿飘过来,杨威眼疾手快地躲在了敦厚的吴胖身后。杨威这时好奇心更重,对吴胖死缠烂打加以武力零食威胁,终于从吴胖嘴里抠出了“周焱”两个字。
这杨威堪比八卦神婆,心里头本来就猜到了李烈和周焱那档子事,此刻他更加如踩云中飘了起来,笑嘻嘻地看着李烈,又望了一眼很傻很天真的吴胖,贱兮兮地笑道,“班长,烈哥,最近你和周焱两个人好得如胶似漆,如蜜里调油一般。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吴胖问,“什么喜糖?”
李烈瞪着杨威,杨威意识到自己的话说过了,连忙转移话题,“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你肥的,跑步还跑得动吗,再吃下去食堂你都跑不动了,到时候你可别连累我,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吃剩菜残羹……”
李烈在一旁看着这一对傻兄贱弟骂来骂去的很有意思,不知怎的,最近心情一路畅快,如同在高速公路上狂飙,飞流直下三千尺,啥啥笑成大白痴。
第31章 少年时代(三十)
少年时代(三十)
正当李烈笑得不知东西不辨南边的时候,周焱从七楼的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崭新的数学卷子和一叠历史作业本,抬眼就看到李烈站在走廊上和吴胖杨威嬉笑。
李烈老远就看到了周焱,一双眉眼笑得比月牙还弯,生出了许多秋波,如果他是女生的话,那他现在这副情态完全是向周焱抛媚眼。
周焱拧着眉快步走到李烈面前,指着最上面的李烈的历史作业本说,“你历史题做得一塌糊涂,还有脸在这里玩,赶快跟我回教室补历史!”
李烈高兴地喊一声,“得嘞!”随后屁颠屁颠地跟周焱回了教室。
杨威觉得自己的狗目被眼前之景刺瞎了,他比周焱还要早接触耽美,不同于周焱的谨慎与自唾,他看得开,只要感情真,一切皆有可能。
他是班上唯一看出李烈对周焱心思的人,他也长着一张八卦嘴,如果周焱是女生,那估计这事早就铁板钉钉生米煮成熟饭了,然而周焱是男生,不仅李烈,连他也觉得棘手,在事情尚未定局之前,杨威想自己还是闭嘴守心比较好。
吴胖要悟未悟稀里糊涂地看着李烈在周焱面前服服帖帖的,胖脸上大写着“迷茫”二字。杨威说,“看什么看,搞基有什么好看的!”
吴胖,“威哥,搞基是什么,是吃的吗?”
杨威,“……”
杨威心想要迅速地把吴胖这个不□□转移,于是骗他说,“对,是一款新的饮料,走,我请你喝!”
周焱先把数学卷子发下去,然后把历史作业本交给各组组长下发,单独留下李烈的。
周焱翻开李烈的作业本,指着历史老师冗长的红字批语道,“李烈,您老能长点心吗,李大钊和□□这一个有胡子一个没胡子的人也能搞错,还说辛亥革命革得不值,孙中山毛病一大堆,你你——历史老师今天气得脸色都紫了!”
关于历史,李烈除了古代的还能稍微提起一点兴趣,背下个唐宋元明清朝代顺序,对于民国那一块简直恨得不得了,原因也很简单,就是那该死的徐志摩林徽因一群浪人故作风雅写了一堆烂诗恶心到他了,而且这些自己性关系都理不顺的一群“财子”的诗还要求背下来,李烈初中考试语文默写题从来都不写,现代诗一概不背,还想撕烂这些垃圾书。
李烈合上练习本,笑嘻嘻地说,“那是她活该找气受,我写我的,她要是不爽不看不就得了呗!”
周焱听完这话有些生气,但又觉得李烈说得有道理,于是默不作声。
李烈看到周焱被他怼得无话可说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但也蛮心疼他,于是他又打开练习本,“我说着玩的,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来吧,学委,快给我讲讲这段历史,要不然考试考这个我可真的玩完了。”
周焱最喜给李烈讲题,他笑着给李烈细细地掰清楚这段让李烈最头疼的历史。说来也奇怪,周焱给李烈补数学物理等理科课,说话严谨不漏风,脸色肃然,而到了历史,他似乎变得风趣起来了,说道孙中山袁世凯北洋军阀就好像在形容一群屁孩打架,讲得格外生动,竟然逗得李烈发笑了。
周焱,“你笑什么,本小爷浪费自己时间给你讲题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李烈,“周大爷,小人可没强求你,是你赶着趟贴上我的。”
周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烈,“强买强卖还有理了。”
周焱把作业本一丢,抛个白眼给他,“现在给我滚远点。”
李烈不但没滚远,反而缠上了他,“别生气嘛,我说着玩的,话说你天天这么用心给我辅导,不怕我超过你?”
周焱面无表情,“超过又怎样,依你的实力不早就可以超过我了吗,你只是不想。”
李烈激灵一醒,看着周焱如苍天古木安静若澜的脸,竟然楞得无话可说,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独特用心,他可笑地以为自己还保护了他不少了呢……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吗?”
周焱这才看了一眼李烈,说,“第一多累,躲在第一后面的第二活得多潇洒,你这是完全躲在我后面,让我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压力。”
“……”李烈心道,“这小爷真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浪费我的良苦用心。”
这些时间李烈跟周焱走得近得差不多要黏在一起,以前李烈觉得周焱身上缺一种属于人类生活必须的烟火之气,但一番相处下来,发现这家伙身上不仅有烟火之气,而且还很澄静,不会让他生呛。
他缺的是安全感。李烈久而久之发现周焱之所以说自己控制欲强,只是因为他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严重得很,什么东西哪怕是人都得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才能放心。
其实李烈自己也有很严重的安全感缺失,不过他不像周焱这样以远离人群的方式保护自己,他更多的是愿意放浪形骸之外,身寄天地,看起来无牵无挂,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