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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柯把自己办公室门卡丢给彭希:“去我办公室吹会空调玩儿会吧。”
他说着就赶紧下了楼。
彭希掂了两下门卡,第二下没接住,门卡掉在了地上。彭希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捡,忽然就看见自己鞋面上有几道暗红的东西。
他用手蹭了一下,总觉得像血迹。
他站起来想到刚才在他们脚边扔过来的东西,是不是碎了的玻璃割到皮肤了。身上不痛不痒的好像也没什么,彭希在自己小腿上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没伤口也没划痕,那会是什么?……
他忽然抬头看向简凝的办公室。
简凝低头手中在翻一本书,结果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早上的事情。就听见办公室门开了,他抬头,就看见彭希跑到他旁边。
“干什么?”简凝语气里还有些不耐烦。
他话音未落,彭希已经蹲了下来。什么话也不说拽着他脚踝翻转过来,果然看见内侧有两条还红的划痕。
“简先生,你脚出血没感觉的吗?”彭希蹙眉抬头,对上简凝也有些呆滞的眼睛,“你不疼啊?”
“你……”简凝开口,声音都开始抖,往后抽了一下脚,“……你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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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
两道口子一道挺深,一道就是蹭破皮。彭希捏着他细白的脚踝,满脑子都是不明白这么深度的口子他居然没感觉。
简凝抽了两回没抽回来,另一只脚直接踢了一脚他的膝盖:“放手。”
“……”彭希才松了手,还是蹲在地上蹙眉看他,看起来像只蹲地上的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伤口要处理一下啊,这么深你不疼吗?”
简凝可能还沉浸在刚刚被人拎着脚踝看的那一幕里。
他怎么不疼,就是气得头晕,脚疼也是慢慢才感觉到的。彭希刚才那个不由分说就捧起来看的动作急切、霸道又失礼。
他那瞬间想起小时候自己摔倒,膝盖蹭破了皮,母亲表情严肃,单膝跪在沙发边捧着他脚看,抬眼看他,骂了句:“这都能摔,废物。”
在他的认知里,小擦小碰的伤口,忍不过疼就是废物。
“你是不是不会擦药啊?”彭希还蹲在地上看他,“我帮你吧,很快的。”
简凝抬了抬眼皮:“这种伤口自己好不就行了?”
“感染了怎么办?”彭希说,“又不是只破皮,我有药。”
他说着,把自己身上的背包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一根棉签。棉签一头摘了,碘酒就顺着棉签染了整个棉签的头部。
“来,很快的。”彭希垂着头,不自觉语气都温柔了一些。
“……”简凝把脚抬起来,又说了一句,“别碰我。”
“那你自己抬着。”彭希说。
简凝这一次没拒绝,真的乖乖抬着脚。
彭希边细心给他擦了碘酒消毒,又翻出创可贴给他贴上,笑了一下跳起来:“行啦。”
他顺毛一样的动作,终于把简凝烦闷炸毛的情绪给抚平了。简凝收回了脚,把桌上刚看的本子合上。
彭希觉得自己再不撤退,估计简凝要伸爪子挠他了,赶紧说:“我那什么我去找许柯哥哥了……”
“坐下。”
“……”
彭希只能拉了他面前的椅子,乖乖放了包坐下来。
简凝抽了两张淡蓝色的卡片出来。
他往彭希面前一扔,忽然道:“下周一场Pluviophile的大秀,你跟我去。”
“……”彭希低眼看了一会。
两张邀请函,高级的珠光纸,旁边还有一根蓝色的纸穗子。里面用英文和中文都手写了邀请字,看起来心意满满。
“啊!我走过他们家去年在上海的秀。”彭希双手捧着看,接话道,“看秀还是第一次……”
“看看别人是怎么走的,下个月的时装周发布会就别给我丢人。”简凝说。
“简先生,我还是专业的!”彭希有些不满地抬头看他,“我虽然只走了三年,但是我的秀场经验超过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和我同期的……你怀疑我人可以,不能怀疑我业务能力啊。”
毕竟为了练台步和赚钱,彭希以前什么乱七八糟的活都接。上至国际时装周,下至养老院慰问演出,只要给够钱就给你走。
简凝把他的邀请函拿回来,不咸不淡地:“嗯。”
彭希:“……”
“没什么别的想问的?”简凝说。
“……有吧,但我觉得没必要。”彭希看着他,“每个人都有秘密,对吧。”
简凝愣了一下,和他双眼对视着。
彭希已经可以准确捕捉到他那张不太有表情的脸上关于高兴的神情。
他垂下眼:“去找许柯吧。”
“好。”彭希点点头,背着包站起来,然后想起了什么转头随口叮嘱,“创可贴虽然防水,但是伤口别沾水,记得换。”
“……”简凝果然还是没有理他。
彭希走到门口开了门,就看着站在门外一脸惊恐的许柯。
“……我不是让你别进去吗?”许柯看他把门关了才说,“你怎么没被他吃了?”
“欸……好像不光没被吃了……”彭希挠挠头,“他还和我说下周带我去看秀……”
“???”许柯一脸黑人问号,又探头看了两眼,深吸一口气,“算了,我进去领死了。”
许柯小心翼翼地进门,看见简凝对着电脑撑着头发呆。他捧着手在腹部:“……阿凝,我和你说个事。”
“嗯。”简凝应了一声。
“工厂周末样品没做出来,最快也要下周末……”许柯说。
“那就下周末。”简凝说。
许柯一看他没生气,自己比他还意外。简凝一头长发披在肩膀上,半边拢到耳后,他手撑着头,在电脑上目不转睛看着什么。
“……你没事吧。”许柯又不安地问,“我和保安那边说了,下次看见这种可疑的人就不让他们接近。”
“防不掉。”简凝说,“回头在我家门口堵我。”
“那怎么办啊……”许柯自己也有点生气,“他有病吗?都给了他一百万了,而且那又不是你该给的钱。”
“贪得无厌。”简凝淡淡道,“你第一天认识池峥明吗?”
“真恶心。”许柯闷声道,“你不给就骚扰你,给了就有下一次。”
简凝手指滑动鼠标滚轮,继续看着网页。
“周末回家怎么样?你爸没为难你吧。”许柯又问。
“你问题很多。”简凝说。
“关心你啊……”许柯说。
“吃了顿饭,能为难我什么。”简凝蹙眉,“不明白他每次都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干什么。”
许柯捧着脸:“你爸只是想阖家欢乐吃个饭,可惜你大妈小妈哥哥姐姐们不觉得。”
“所以每次我也只给他面子。”简凝说。
“别人对你好你就对别人好。”许柯笑嘻嘻道,“阿凝真的好可爱啊。”
“滚。”简凝终于从电脑中抬起头,“工厂为什么这周末没打样好?没打样好你现在不去盯?”
许柯没想到话题怎么又转回纽扣上,想再说下去估计简凝要发飙了,赶紧说:“我去我这就去……”站起来跑了。
简凝垂下眼,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他在浏览之前的一些新闻稿,想找找彭希。
他发现自己和彭希的交集不少,彭希穿过他不少设计的衣服走秀,甚至还拍过平面。彭希拍过的产品片子,走过的秀场似乎都不是重要的开场角色,杂志单人封也有。
他对这些杂志,这些造型都有印象,他转身从自己背后的白色书架上抽出两本,就能看见彭希的脸。
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奇妙。
你非要用巧合两个字也可以,但是又他真的就像一个从天而降,来解救自己困境的人一样。简凝翻看了一下杂志,看着自己这些设计的衣服穿在彭希身上的样子。
……
虽然每日行程被排得满满当当的,但至少非常有序。
试衣服,拍定妆,半天下来,彭希累得要散架。
幸好午饭能在公司吃。
AQA模特基本外包,但每天来楼里试衣服的模特络绎不绝,因为有专业的食堂提供员工和模特的餐食,给模特吃的饭还非常丰盛。
彭希找了个空位置角落坐下来,拿出了手机。
平时他无聊还会去和周围的人聊聊天一起吃饭,人缘还不错,今天本来因为早上的事心情就有些郁闷,端着一盘子沙拉和一杯美式就自己坐下了。
虽然早上好像又头脑发热做了点奇怪的举动,彭希却满脑子开始翻腾别的东西。
比如早上男人骂骂咧咧的那些信息量很大的话。
如果男人也是设计师,那他的弟弟应该就是……那个在水里淹死的模特。果然和简凝有关吗,简凝好像还赔了他很多钱。
还有……男朋友?
男人显然误会自己是简凝新找的男朋友,简凝也没有否认。那么说“又”的意思是……那个水里溺死的人,是简凝曾经的男朋友吗?
简凝喜欢男人啊……
同性恋在圈子里简直太常见了,“十个设计师九个gay,还有一个估摸是深柜”的话一直是他们的玩笑,可简凝的样子,彭希想了想,总觉得有点想象不出来。
他虽然长发,可长得一点也不娘。长发像给他增加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浪漫气质,清高又孤傲的。
彭希简直想象不出他会去喜欢上什么人,感觉男朋友女朋友的都配不上他,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孤独感,好像注定应该一个人一样。
彭希吸了口美式,咽下没什么味道的蔬菜。
……
彭希愈发觉得自己牛逼了,整整一个礼拜就用了一百多块钱。
打破了他最穷时间的纪录。
明日是Pluviophile上海大秀,半夜十二点彭希还在AQA里试明天开场的妆容服饰。让他更意外的是,简凝也在。
他觉得简凝确实有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的强迫症,他要让彭希整个造型整体顺了他的眼,连头发的朝向都必须一模一样。
“行了。”简凝终于说,“就这样吧。”
彭希左右看看,其实他的造型非常简洁大气,经典的黑白色整体,但小细节的地方却又有很多。他的头发被造型师剪短了一些,两边的鬓角不留,露出耳朵。
简凝刚说完行了,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示意造型师等会卸妆。他转身出了门,过了一会回来,拿了一个耳钉。
彭希从镜子里看的时候,简凝伸手过来,把耳钉扎在了他耳洞里。他指尖很凉,彭希还能感觉到他穿入耳洞之后,指腹摩挲了一下他耳垂的触感。
淡金色的耳钉,中间有一颗通红的宝石,垂下了一颗泪滴状的吊坠。彭希侧头看着自己,忽然感觉这一整身的造型都加分了太多。
“好看啊。”造型师也在旁边夸赞。
“简先生的personal llection,当然好看。”Ethan在旁边道。
彭希点头道谢,刚想先脱下来,简凝摆手:“戴着吧。”
然后他走到一边拍拍手,让大家集中注意力:“明天早上六点公司,所有的人必须到位。之后细节Ethan应该已经发你们邮箱了,明天这场秀非常重要,不许出错。”
“好的。”所有人应道。
简凝点头,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