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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刚才还武力高超的人,瞬间被定住一般,然后一个个倒下。
宁师傅啪啪身上的落叶尘土,从旁边顺手拔了一把草,气定神闲地走下去。
地上倒了六七个黑衣人,但白衣人还在用剑撑着单膝跪地,斗笠已经掉在了地上,用最后一丝神智看了他一眼。
然后闭眼栽倒,脸正朝泥洼地,摔了个正着。
……
宁师傅快步过去,把他翻过来,免得没被黑衣人打死被泥闷死了,伸手替他把脉,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嗯,还有……,宁师傅眉头皱了起来,扫了一圈身边的黑衣人,“什么仇什么怨,短箭上还有毒”。
一时间摸不清是什么毒,这迷药虽然药力猛见效快,但是只能维持两柱香。
宁师傅又从胸口摸出一粒万能药丸,拨开白衣人嘴里的泥,喂下去暂时压制毒性。又将手里的“草”放进嘴里,快速地嚼了嚼敷在伤口上暂时止血。
特制的防身三件套全用白衣人身上了。
蹲下用力将他扶到背上,站起来差点一个踉跄,看起来这么瘦怎么这么重,还比自己高。
半背半拖将白衣人弄到推车上,宁师傅已经浑身是汗,伸手往脸上一抹,一把胡子掉了下来,干脆全部撕掉。
汗水洗去了脸上黑黄黑黄的涂料,胡子褪去留下光洁的脸,月光洒下来,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没错,这位就是上京茶坊说书人最新的素材,上个月刚被中书令踢出府的宁家四公子——宁熙。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宁熙费了吃奶的劲儿才将一人一车推回家,看着白衣人一身的脏污,宁熙只有将他放在院子里刚做好的竹榻上。
白衣人脸上的泥都快结块了,一张脸花里胡哨的,宁熙从井里打了一盆水,沾湿毛巾,往他脸上乱擦一通。
洗去脸上泥土,一张白皙的脸就显露出来了。
到底有多白呢?
在屋子射出来的烛光和淡淡的月光交映下,脸庞都仿佛能折射出光来,如果站在阳光下,宁熙怀疑他都能隐形。
五官则仿佛是用画笔画上去一般,淡而长的眉毛,紧闭的眼睛两排长长的睫毛在月亮下洒下一片阴影,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走,一片薄唇轻抿。
“好俊俏一美男子”,宁熙感叹。
就是唇上有点发白,想到他身上的毒,宁熙拉过他跟脸一样白,骨节分明的手,细细把脉。
这是一种奇怪的毒,毒性随着血液扩散,会逐渐阻断全身经脉的运转,使人无法运转内力,且身体开始麻痹,如果强行突破,则会痛如针扎。
幸好白衣人中毒之后,没有长时间使用内力,毒还未运行全身,又服用了宁熙的万能急效解毒丸,内力保住了四成,但是解毒的话,凭自己这半吊子的医术,还得从长计议了。
宁熙搬出药箱,翻出一本《医圣的自我修炼》,这是十岁那年一个乞丐强行要用这本书换自己一只烧鸡的,也是自己从宁府带出来的唯一东西。
书名假得像个盗版书,但是按照上面学习配药还有点奇效。
宁熙半懂半蒙,凭着直觉配制了一副药,可以暂时压制白衣人的毒性,在院子里开始熬制。
等药的时候,听见肚子咕噜一声叫,想起今天还没吃晚饭呢,从推车上捡了几个面摊老板娘送的地瓜,丢进药罐下的火堆里。
吹凉了药,半扶起白衣人靠在自己肩上,将药递到他嘴边,正愁怎么喂下去呢,就看见白衣人自己张开嘴巴凑到碗边,咕噜咕噜地把药一口气喝下去了,然后抬头眼神定定地看着宁熙。
宁熙手上举着空碗,愣愣地看着他。
这跟话本里面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应该醒了立马拿起身边的剑,横在自己脖子上,道:“你是谁,对我有什么企图”,然后我再将如何英勇地救他的事情说一遍吗?
等了一会宁熙还没有反应过来,白衣人开口道:“还有吗?” 。
声音虽开始有些沙哑,但温润纯净。
“啊?”宁熙立即放下他,起身,愣了一会才道:“这是药,一碗就够了,喝多了就是毒了”。
“可是,还是饿”,白衣人看着他说,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宁熙:“……”
宁熙将刚才剩下的一个地瓜递给他,道:“先拿这个垫一下,我去给你煮碗面”。
厨房也在院子里头,虽然很小但各样食材都不缺,宁熙揭开大碗里中午发好的面,抓起一把面粉洒在案板上,将面团搓圆揉成长条,拍打溜条,几个动作细细长长的面条就成了。
敲两个鸡蛋下锅,煎成金黄色,盛在碟子上备用。锅里放水,下面条,熟了捞起放在海碗里,接着下牛肉、青菜,捞起同样放在面条上面,砂锅里的鸡汤已经热好,浇在面上,加上煎蛋,撒上一把葱花。
鸡汤牛肉面,完成!
宁熙做好了面,抬头发现白衣人已经站在了厨房前,静静看着他,右肩上的血迹在白衣上尤为醒目。
宁熙说道:“可以吃了,去院子的小桌上坐着”。
两碗面被端上小桌,浓郁奶白的汤,透亮的面条,金黄色的煎蛋,点缀着绿色的葱花,色香味俱全。
白衣人盯着眼前的面,没有下手,宁熙递给他一双筷子,道:“碗都被你看穿了,吃吧”。
白衣人接过筷子,动到了右肩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宁熙道:“对了,还没帮你拔箭呢,怕你晕乎痛得失去理智拿剑把我砍了,只给你暂时止住了血,等下吃完再包吧”。
白衣人点头,左手拿筷,埋头开吃,吃面喝汤,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当宁熙“哧溜”一下吃第三口面时,他已经将碗底最后一滴汤都倒进嘴里了,然后静静地看着宁熙。
宁熙:“……”
“难道我诊错了,你其实中的是饿蛊?”,宁熙站起来,隔着小桌探身向前,手自然地把住了他的脉门,仔细诊脉。
白衣人就静静地坐着让他诊。
“没错呀”,宁熙放开了他的手,与他四目相对,才发现这距离有些过近了,回身坐下,将自己的面推过去给他,说:“你吃吧,我不饿”。
看着坐得挺直优雅而迅速地将第二碗面也卷进了肚子里的白衣人,哦不,一身白衣已经被染得花花绿绿的花衣人。
宁熙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个重要的问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人喝了最后一滴汤,道:“成城”。
“成成?!”宁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这父母多大仇怨,8尺男儿叫“成成”。
成城重复了一遍,说:“嗯,成城,计伏成戴,连城之璧”。
宁熙收起了笑,道:“那以后我就叫你“成成”了哦,我叫宁熙”,特地加重了“成成”两个字。
成城起身躬身抱拳道:“多谢宁公子相救”。
宁熙摆摆手,道:“不用”,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跟一帮黑不溜秋的人打斗?仇家?”。
成城摇摇头,道:“我刚好路过,就碰见一群黑衣人往山上走,我看着不像是好人,就拔剑了”。
看着不像好人就拔剑,宁熙突然觉得这有点似曾相识。
宁熙道:“那你看我就不像坏人?刚才还敢喝我的药”。
成城道:“我看见你救我了,而且恶意和善意,我可以感觉得到”
宁熙道:“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上不适,就内力运转不畅,手脚迟钝什么的”
成城试着运行了一下内力,顿时针扎一般疼,额头冒出了冷汗。
宁熙赶紧阻止他,道:“哎,你别用内力了,黑衣人射中你的箭上有毒,会阻断你的经脉,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解毒方法,但只要你每三天喝一碗我的药,就能暂时压制毒性。”
成城坐回椅子上,眉头紧皱不言语。
宁熙道:“你也别担心,我会找到解毒方法的,如果能够弄到这种毒就更好了,最近你只要不用内力就行了,不过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有点麻痹?”。
成城转了转头,脖子,手,腿,一切如常,宁熙正要说话,成城开口:
“面没有味道”。
☆、成城手打富贵鸡
“啊?”宁熙咂咂嘴巴,确定以及肯定,面一定放了盐,他凑近成城,道:“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成城依言张开了嘴,宁熙左看右看没有异样,猜测道:“应该是毒性导致舌头麻痹,怪不得刚才一碗苦药你都当水喝了,哎呀,你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天下第一大厨宁大师傅,竟然失去了味觉”。
宁熙搬出药箱,说道:“我先帮你拔出箭头,包扎肩上的伤口,其它的再说吧”。
成城拨开衣服,看着伤口上那一团绿色药草糊糊,眉头皱得比刚受了伤还深。
宁熙用沾了白酒的纱布,迅速洗去了药草和血迹,露出了短箭,差不多5寸长,大部分没入了成城身体,只剩下一个箭尾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
宁熙研究了一会,抽开药箱隔层,取出一个竹镊子,借着烛火,夹紧箭尾,一鼓作气拔了出来,成城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都是汗。
宁熙将短箭放在了纱布上,然后抹药包扎。
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成城问道:“宁公子是大夫吗?”。
宁熙摇头,道:“不是不是,爱好而已,我们家的阿猫阿狗兔子小鸟,受了伤都是我给治的”
成城:“……”
宁熙道:“还有,别叫我宁公子,听腻了,就叫我宁熙或者阿熙就好了”。
成城道:“宁……阿熙”。
宁熙捧起纱布上的毒箭,起身道:“我去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
在房中折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出来院子,成城还坐在小桌子前,走过去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修长的身形几乎是蹲坐在小凳子上,挺着笔直的背睡得正熟。
夜风吹得发丝打在脸上,刚才宁熙没有仔细看,虽然衣服还是花花绿绿,但是褶皱已经拉平,衣带整齐,头发也重新束好,只不过细看头发上还有沾着点泥土,暴露了刚才的狼狈。
宁熙用力摇了成城的手臂好几下才惊醒。
宁熙道:“困了?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去洗洗再睡吧,柜子上面有一套我的衣服,暂时借你穿”。
成城眼睛一亮,道:“我刚才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浴堂,在何处?”。
“浴堂?”宁熙“哦”了一声,转身回屋,一会儿后搬出一块破烂屏风,走到井边一放,井边有一个石凳,石凳上面一个木盘,再把肩上搭着的一套衣服往屏风上一搭,道:“呐,浴堂”
成城:“……”
宁熙道:“这间破房子是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那里借来的,他热衷读书觉得洗澡都是浪费时间,上个月刚中了举子,进城赶考了,没有浴堂,将就洗着吧”。
想了一会,宁熙端了大木盆,在灶台的锅里盛了一盆热水,说道:“你身上有伤,洗冷水怕发烧,你用这个兑着井水洗吧”。
成城盯着屏风看了许久,才进去。
宁熙打了个哈欠,边走进房间边喊:“洗完了就在厅堂的竹榻上睡吧”。
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日头高照,宁熙起来浑身腰酸背痛,打开房门一看,吃了一惊,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原本杂乱不堪的厅堂,现在东西全部摆放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走出院子,地方都已经扫得不剩一片落叶。
右侧的大树下,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