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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想过的。方文卓能这么久都不提人工受精的事,其实是令他有些惊讶和感动的,只是再感动,他也没有必要先提出来。
“除了这些呢?”
方文卓有些烦躁的去摸出一根烟,他现在已经很少抽烟了,就算斯诺克不是什么激烈的运动,王楠也需要保持绝对的健康。
他抽了两口,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我在外面装,用古龙水抽雪茄喝绿茶,但其实他娘的我对这些根本就没多少喜好。我也听不出什么弦乐、古筝、笛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美感,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在KTV里去唱什么妹妹你坐船头。所以南子,你看就算我画了一身皮,说到底我也还是一个粗人,我弄不懂你那些歪歪道道,我希望你有什么就给我说,能支持的我一定支持,不能支持的,也让我知道,我不喜欢这种你要做什么别人都知道了,而我还一头雾水的事情,我也不喜欢这种你和别人更亲近,而我只能在旁边看着的事情。”
王楠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突然道:“唔,你这是……在吃醋吗?”
方文卓一怔,低低的骂了一句,脸却有些发红,他梗着脖子,用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说:“是,我吃醋了,我他妈的不仅吃李亮那个小白脸的醋,还吃了胡宝宝那个小丫头片子的醋,还有那些什么小猪小马小牛的,我对他们也看不顺眼,我就是吃醋了!”
王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文卓瞪着眼,恶狠狠的看着他。
“傻瓜。”
他这一声带了几分笑意,还有几分软绵绵的亲昵,方文卓的心不由得就是一酥,当下就想扑过去,不过他只是更用力的瞪着王楠。王楠叹了口气:“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以后,你不要指着我再说了。”
方文卓梗着脖子点了点头,面上虽然不县,但心跳却不由得加速了,他等到了吗?他等到了吗?他终于……等到了吗?
“我在小时候经常想一个……问题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我那时候的环境,我总觉得我的存在是没有意义的,也总觉得……这个世上没有值得我追求的东西。”
方文卓本是支着耳朵听这一生难得一次的告白的,哪知道王楠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在失望后,他又打起了精神,王楠这是……在对他讲述自己的内心?虽然不是告白,但这机会也非常难得。
“我觉得我活着没有意思,我也想不到我需要什么。我去探索这个世界的本质,自以为看透了世情,觉得人的本质是自私的,生活的本质也是有一大堆无谓的名利所组成的,我以为我对这些是不屑的。但后来我发现其实不是,而是我太缺少,因为得不到,所以只有装作不在乎,不想要。”
他慢慢的说着,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时候他只有托着下颌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并不美丽,没有修整的操场,低矮的平房,天空好像永远带了一层灰。
他拥有的太少,所以只有不屑,他不知道要向哪里走,所以只有装作漫不经心。
“后来我认识了你,到了老板那里,一下子就不再想这些了,因为我终于也拥有了一些东西。而那时候我再想的就是怎么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怎么能挣更多的钱。我和顾海打赌,到汇德,拼命的练习球技,就是为了能拿更多的钱,能让别人不再看不起我。我从斯诺克那里得到了一切,我也以为这是自己的未来了。现在,我也算是有了一点名声,也有了一点钱,虽然不多,但后半辈子应该也够花了。我们在一起七年,这七年,我很幸福。”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方文卓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一时又有点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也好像没有爱上过其他人,更没有很好的,与家人相处的经验,我以为我们这样就很好了,却没有想到可能会在无意中令你受伤。”说到这里,他抓着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
方文卓心跳的很快,他抓住王楠的说:“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我知道了,我以后有什么想法,会首先告诉你。”
方文卓嗯了一声,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在没事找事的感觉,他暗暗的把这个想法扫到一边,继续木着脸看王楠。王楠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道:“这些年,我到过很多地方,也去过一些地方。我去这些地方,最开始是想着打球,最多再看一看当地的风景,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一些其他东西。我发现在很多国家,体育是一种游戏,他们把体育当做一种俱乐部的形式发展,就像我们的业余爱好,玩好了,是一条出路,玩不好,也可以去做别的。”
“但是我们国家不行,专业和业余在我们国家好像是天生的对立,如果不是专业来做,那就做不出成绩,可就算专业了也不能保证成绩。要保证一个孩子成为职业的足球员,家中起码要付出十多万,要成为一个职业的斯诺克球手,最少要三十万,而这还只是前期投入。就算成为了职业的,要想有提升,就需要更多的投入。”
“足球在咱们国家现在是臭到了底,全国上下都在骂他们,说他们踢假球操作赌博,这当然是不好的,但是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真的没有一点良知没有一点良心,对自己的专业自己的国家没有一点热爱吗?一个国脚资格要三十万,这还只是给局里的,教练要收,球队还要收,他们的年薪才多少?”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带了一丝冷笑,这些本来是和他没有多少关系的,他也没有想过要管。他是谁啊,不管外界现在在他头上戴了多少名号,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上千万的资产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还不够入门级的——帝都一套好点的别墅都要大过这个数。直到他在汇德的一个分部看到孙晨。
孙晨,曾经被他们认为最有天赋的一个选手,曾经是他的对手,曾经他们中间还有过竞争,但后来因为懒散以及其他的什么原因,他最后还是消失。
对于他的消失,他一开始没有太多感觉。富二代嘛,有兴趣了来玩两把,没兴趣了去做别的也很正常。哪知道他却在汇德设立在一个小城市中的台球铺子里当最普通的教练。
“不做这个我还能做什么啊。”也许是看出了他的惊讶,孙晨有点无谓的开口,“不想回家吃闲饭,总要有个事情吧,好在我还会打斯诺克。托你这个大国手的福,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感兴趣,总是还有点学生。”
“哦……”
“其实我这也不错了,总还和汇德有点交情,能过来混碗饭吃,你看像张恪、孙强,现在想当教练都没地方。我上次碰到张恪,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开出租车!他家里当初拿了十几万让他学斯诺克,最后却混个去开出租车,还是租人家的,早有那些钱,也够给他买个出租车了,或者买两套房,现在也能当寓公了,那时候房价多便宜啊。”
对于张恪孙强他的印象很淡,不过还知道是曾经的对手,好像当初都打过中国公开赛,他们是否取得了什么名次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这个行当,总是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出来的。
这一点,他过去就知道,而在那时,从孙晨那个富二代的身上,他才有了不一样的感受。无法避免的,他开始去留心身边那些球手。他和小成好像是混得最好的,孙暮在取得了一定成绩后慢慢淡出了,虽然不是不再比赛,但已经开始转移中心。小龙更是早几年就去当教练了,好像做的也不是不开心。但是除了他们,那些早几年一起打过比赛的,哪怕还在这个圈子里,也很难成为真正的专业了。
从斯诺克,他看到了其他行当里。能出来的,能以此为生的永远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数都成了其他人的踏脚石。
强者为尊,这好像也是竞技的一部分,可是,其他国家的运动员,好像总还能去做别的。
竞技是残酷的,但体制是可以有人情的。
他不能说这个国家的体制完全是冷酷的,但是,他知道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那些高层的地方不是他所能触及的,但总有一些是他能做的。这段日子,他一直有些恍惚,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他不过是一个运动员,一个没有太多群众基础的斯诺克球手,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作为一个斯诺克球手,他已经拿到了很多能拿到的荣誉,或者说绝大部分的荣誉,只以成绩来论,他现在所追求的,也就是更多次的冠军。不能说是麻木,他毕竟是喜欢这种运动的,但是那种少年时期的思索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在他有了足够的物质,足够的关怀后,他再一次去想未来去想意义,也许想的问题没有改变,但本质已经有了绝对的变化。
“桌子,我是打出来了,但如果我没打出来呢?或者说,如果没有汇德呢?我以前不觉得汇德有什么,但是现在我要承认,那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说到这里,王楠停了一下,“我想,我要成立一个类似的,也许达不到汇德的高度,但是我想试着走出另外一条路,我想我以后的生活,不仅仅是打球。”
方文卓看着他有发亮的双眼,一时不知怎么开口,王楠忽的一笑:“这话挺那个什么的,我本来是不想说的。”
“什么?没什么。你能有这个想法……嗯,了不起,很了不起。”方文卓有些干巴巴的开口,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小家子气,他这边在想什么李亮胡宝宝和那一群动物,人家王楠已经在想这些事了,“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你尽管说。”
王楠一笑,盯着他看,直看到方文卓心中发毛,才慢悠悠的开口:“我以前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才发现,你和老板一个德行。”
方文卓皱了下眉,王楠怀疑他的智商也就罢了,但为什么要把他和胡当当连在一起?
“当初老板在何静面前总装聋作哑,觉得自己耽误何静,他也不想想,他那条件都明摆着,何静能不知道吗?何静要不是喜欢他,又何必和他那么混着?”
说着,他一笑,转过身,方文卓一怔,暗暗的吞了口口水,两只耳朵竖的几乎都要迎风摆动了,哪知道王楠却不说了。方文卓急啊,虽然他能听出其中的含义,可这含含糊糊的话更令人心痒啊。
他暗暗的磨了下牙,当下就想去捏王楠,正要行动,王楠却突地一叹:“要不是喜欢你,又何必和你在一起凑合这么多年呢?”
这一声,就像愤怒樱桃突然爆炸,那些执念顿时变成了黑焦状,灰尘落下,方文卓的心就仿佛没了僵尸似的碧绿干净,畅快的他几乎想大笑。
他一个翻身压着王楠:“什么叫凑合?”
王楠捏了下他的手臂:“不是凑合吗?你是能生孩子还是身体柔软啊。”
他说着,就想翻白眼,突然觉得不对,果然,没等他回过神,方文卓就含住了他的唇,两手也不空闲的开始往他衣服内钻,他们刚泡了温泉,穿的是宾馆的浴袍,几乎没有任何阻挡,就被方文卓侵入了。
王楠一扭身,左腰就落在了方文卓的手里,再往旁边一扭,要害就落到了方文卓的另一只手里。在一起这么久,怎么会令彼此舒服,那是再清楚不过了,王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