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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严谨,真的非常严谨。
夏楚表示,我宁可让你被抓都不会说这么羞耻的台词谢谢!
后台这会儿没人,大概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有关人员都被叫去开会挨骂了。都是自己的母校同仁,学弟学妹,想到连累他们挨骂,乐维于心不忍,暗自决定回去以后给母校捐点款,给学弟妹们换套教学设备,就当赔罪。
这么想着,乐维悄无声息进了后台。
蒙了。
刚才他混进后台的时候,后台各种音响仪器井然有序,乐维顺藤摸瓜,没费事就找到连话筒的那根,一拔再一拔,接头就下来了。这会儿不知是不是工作人员刚检查过,好几个控制器杂乱地错了顺序,连在上面的线也全被扯了下来,乱七八糟堆了一地,根本分不清哪个曾被乐维动过手脚。
这可怎么找?
后台透不进光,只靠顶灯照亮。没人在,顶灯大多关着,只零零星星亮着几盏,聊胜于无。乐维左看看,右看看,哪个都像,哪个都连了无数的线,看得人眼睛都要花了。
却听门口道:“今天……”
那人很明显顿了三秒,像是理智在跟情感打架,最后也不知道哪一方赢了,憋出一句别别扭扭的:“天气不错啊!”
有人来了!
果然,下一秒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夏楚学长好。”
乐维心道不妙,赶紧矮下身来。
这样一来,光线更暗,更不好找了。
门口,那两个学生问过好后,便要往里走,夏楚情急之下,声音都拔高三个声调:“等等!”
两个学生停下脚步,其中一个问:“学长,您有事?”
乐维两腿叉开,蹲成一个大马步,扶着满地的控制器,大蛤蟆似的挪着步子,小心在控制器之间寻找。越是着急,越找不到,他手心里全是汗,额头也滚出汗珠。
外面,夏楚不知他进行到哪一步,只能尽力给他拖延时间:“你们是学什么的?”
“我们是导演系。”那个活泼点的学生说,“我是大二的,他大一。”
“哦,导演系……”夏楚快速瞥了眼里头,把自己一辈子的唠嗑技能都用上了,“你们……拍过什么片子吗?”
“我拍过,一个二十分钟的短片。”
“我也拍过,这学期的期末作业,要拍个一小时的片子,不过我……”
说话的学生不知怎么往下说,无措地往里面瞥了一眼。这不经意的一眼也吓到夏楚,夏楚不动声色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刚好挡住两人的视线:“不过什么?”
昏暗的后台里,乐维蹲麻了,扶着旁边小心地踢了踢腿,忽然注意到眼前一根没了接头的电源线。
“其实作业只要求拍40分钟,但我写了个一小时的本子。本子长了,预算也跟着超支,所以我……”学生嗫嚅着,刚要往下说,忽然听到里面“砰”的一声。
学生立刻不说话了,看向里面。另一个学生大为不解,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大家不是都去开会了吗?谁在里面?”学生说着就要往里进。
夏楚立刻挡过去。
“还差多少钱?”夏楚问。
学生愣了一下。
“我说预算。”夏楚道,“还差多少钱?”
“五……五万多……”
“给你六万,够不够?”夏楚问。
学生直接被白花花的银子砸蒙了:“啥?”
“我跟韩松有个联名基金,专门为电影学院导演系学生提供拍摄资金,你知道吧?”夏楚问。
学生懵懂地点了点头:“我申请过,可是由于我是非客观原因超支,所以申请不到……”
“我特批了。”夏楚说,“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会跟基金会那边打个招呼,最快你下星期就可以领钱了。”
学生迟钝地反应了整整一分钟,才“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同时报出自己的名字。
“谢谢学长谢谢学长!我一定会好好拍片子!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夏楚笑了笑,目光扫了一眼里头,淡淡道:“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学生感激万分,鞠躬目送他走远。
直到走到学生看不见的地方,夏楚才长舒一口气,转头瞪着角落里的乐维:“好慢!”
好在有夏楚拖延时间,乐维最终找到了被拔掉接头的那根线,并把接头插进控制器的凹槽里,造成了一种与任何人无关,只是接头断了,线掉出来的假象。
方才“砰”的一声,则是乐维在给夏楚发信号,表示自己搞定了。而后,夏楚用身体挡住学生视线,又用基金吸引学生注意力,成功制造视觉死角,帮乐维离开。
乐维擦着头上的汗,那些线又脏又油,把他的手都沾黑了,他只敢用手背擦:“控制器的位置被他们搞乱了,我找了好久。”
夏楚不太放心:“你确定没问题吗?”
“放心。”乐维骄傲地挺起胸膛,“谈生意做买卖拉投资,你是专业的,调皮捣蛋,我是专业的!后台又没有监控,查来查去,也只是设备故障而已,没问题的。”
他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是没问题了。
夏楚也不知自己从何时开始如此信任他,看着乐维得意的小样,夏楚忍不住笑了起来。
“乐维,”他说,“谢谢你。”
乐维脸红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不用谢。”乐维轻咳一声,别过目光,不敢与夏楚含笑的眼睛对视,“我们回家吧。”
夏楚的车停在停车场,两人一起坐夏楚的车回家。
路上却偶遇了那辆通体黑色的轿车。
轿车旁边照例围了三四个保镖,轿车的主人还未上车,校领导一脸抱歉,正不断跟他说着什么。
夏楚不愿再见到那个人,离得老远便转了方向,不料那人还是看见了他。
“夏楚!”顾弘文扬声道。接着,保镖拦住夏楚的去路。
作者有话要说: 著名哲学家爱因斯坦(??)曾经说过,你跟一个人共同经历得越多,你们的感情就越深。
第41章
保镖组成人墙; 严密堵住两人。顾弘文交代校领导几句后,缓步向他们走来。
顾弘文掌权多年; 气度仪态都与常人不同,今日只着便服,远远走来仍旧极有压迫感。乐维前阵子刚当面拒绝他,今儿又在他讲话时胆大拔了他的话筒,不心虚是不可能的。但他更怕顾弘文伤害夏楚; 于是侧过身子,不动声色挡在夏楚身前。
殊不知,乐维在顾弘文眼里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他只关心夏楚。
“夏楚,你不能总躲着不见我。”顾弘文走到两人面前,明明乐维站得更近,他的目光却越过乐维; 投向夏楚; “不管怎么说; 我都是你的父亲。”
夏楚半分面子都不给; 冷冷顶了回去:“我姓夏; 不姓顾,不敢乱攀您的亲戚。”
谁敢这样顶撞顾弘文?夏楚语气之尖锐叫保镖也侧目,顾弘文却微微一笑。
“你这孩子总说气话。”顾弘文摇摇头; 仿佛夏楚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他是个大人,没必要跟孩子计较; “姓顾也好,姓夏也罢,你都是我顾弘文的儿子。血浓于水,你我的父子亲情是不会改变的。”
这话说得在理,可惜,在夏楚这儿行不通。
“父子?”夏楚反问,“哪个父亲会指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叫怪物?”
乐维不由一怔。
他隐约想起,当初夏楚无论如何要做掉孩子时,也曾痛苦地表示,不愿生下孩子后,连累他跟自己一起被人视为怪物。
难道他曾被顾弘文指责为怪物?
果然,下一秒夏楚解释道:“当初我去找过你,那年我十岁。”夏楚顿了顿,“我问你是不是我的父亲,你不认我,还说我跟爸爸都是怪物,这件事你没忘吧?”
顾弘文没有回答,不过他的表情清清楚楚地显示,他记得。
夏楚讥笑:“所以我怎么敢再认你作父亲?”
“那只是我一时失言。”顾弘文道。
“失言也好,认真也罢。”夏楚并不关心,拿他刚说过的话怼回去,“劳驾让让,我要过去。”
保镖没有让——顾弘文不发话,他们不敢让。
夏楚懒得再啰唆,跟顾弘文面对面多一秒都叫他恶心。他拽了乐维一把,叫乐维跟自己走。可他们走到左边,保镖挡住左边,走到右边,保镖又在右边拦住他们。校园人来人往,不少人已经注意到这边,夏楚嫌恶皱眉,正在这时,顾弘文长叹一声。
乐维扭头看去,顾弘文垂下眼帘,神色凄苦,方才的镇定自若尊者气度消失不见,此时此刻,他仿佛只是个苍老又无助的父亲。
“究竟要做些什么才能获得你的原谅?”顾弘文叹道。
“我知道当年我有许多事做错了,许多话只是不经意说出口,却成了萦绕你心头许多年的心结。”顾弘文鼻音厚重,语带颤抖,“夏楚,爸爸郑重向你道歉。”
“你不肯原谅我,我不怪你。”顾弘文道,“可爸爸是真心想与你团聚。”
“我知道今天我来了,叫你很意外——这个活动的批文是我帮忙拿到的,资金也是我来疏通调拨的。映之离开已经十五年了,不光你想念他,我也想他。他活着时,我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如今他去了,我不愿别人忘了他。”顾弘文怅然道,“你是我跟映之的孩子,我怎可能真的嫌弃你?之前你被贪腐案波及,我日日夜夜都睡不好,为你操了无数心,求了无数人。外人看我,好像大权在握,其实在我这个位置上,谁不是如履薄冰?贪腐案牵扯甚广,按理讲我该避嫌,可自己的儿子身涉其中,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得救你。”
“乃至以前,”顾弘文细数,“许多事,我也有心助你一臂之力。我知道你对我有心结,但凡发现我插手,你立刻就弃置不做。可爸爸没有恶意,世道凶险,我只想凡事到你这里可以变得简单点。”
顾弘文说完,静静地看着夏楚,没有继续。
夏楚亦静静地回望他。
他会心软的——顾弘文笃定。他是映之的儿子,天生重感情。无论过去发生过多少不堪回首,他们毕竟是父子,一个垂垂老矣,膝下无子,一个少年丧父,孤单多年。顾弘文当年是这样铁石心肠的人,到老了,也开始渴盼亲情,他不信夏楚随映之长大,对亲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向往。
他们毕竟是对方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血缘这东西,打断骨头连着筋。
“《最后告别》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会送票给你。”不知过了多久,夏楚开口,已没了开始的□□味,“我曾经认为你不配看这部电影,不过现在,我觉得你应当看看它。”
夏楚的声音非常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无波无澜的海面下必然藏着波涛。
“当年父亲曾说过,这部电影拍完的时候,他想邀请你来观影。”夏楚道,“那时我不懂为什么,如今想想,也许是因为他想告诉你,他已经能平静回忆往事,也请你把他放下吧。”
“什么意思?”顾弘文迟疑片刻,再开口,话音中竟有些慌乱。
“他不爱你了。”夏楚道,“他去世前,心里另有其人,那个人不是你。”
顾弘文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夏楚笑了一声。
“何必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你知道啊。”夏楚道,“父亲去世前有了新的恋情,那个人对他很好。可惜那人后来车祸去世,父亲没能跟他白首。”
“你一直知道吧?”夏楚直视顾弘文的眼睛,“他早就不爱你了。如今他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