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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维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
“他会不会自己先过去了?”
“不可能。”小唐道,“说了带我去,夏总就不可能自己去。而且任老书记那儿我也问过了,夏总没去过。”
“问过韩导了吗?”乐维问。
“问过了,韩导也不知道,也着急着呢。”小唐道,“兄弟,麻烦你,夏总要是联系你,你立刻告诉我。夏总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失联,他……他可别又被叫去协助调查了!”
小唐说完便不再跟他说了,他急着找到夏楚,还要再多问几个人。
乐维挂断电话就给夏楚拨了过去。
乐维主演的电视剧正在双卫视同步播出,收视率不错。他刚去长沙宣传了一圈新剧,赶早晨最早一班飞机回来,打算稍作休息,下午再去三里屯为自己投资的潮牌新店开业站台。
国贸高架一年四季堵成狗,短短两公里他堵了半小时。半小时里他给夏楚打了十几通电话,终于在最后一通,夏楚接了。
道路通畅,司机把车子开得飞起来一样,乐维举着电话顾不得礼貌和客套,大声问:“夏楚,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好半天没声音,乐维心乱如麻,怕他如小唐所说被传唤,又怕他出别的事。这阵子夏楚那儿不消停,连带着乐维也成了惊弓之鸟。
他问了好几遍,夏楚都没回应,乐维急了,扯着嗓子喊道:“夏楚,你在哪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乐……乐维?”
乐维愣了三秒钟——夏楚的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乐维以为是幻听。
“夏楚?”乐维问,“你在哪儿?”
问完,乐维便攥紧了手机,叫司机把音乐关了,谁都不许说话了,恨不得呼吸声都不要有,生怕漏听夏楚的回答。
好半天,夏楚才虚弱地回:“家……家里……”
“家里?”还好,没被传唤。乐维追问:“你怎么样?怎么声音这么微弱?”
电话那头却再也没有传来应答。
可电话也没有挂断,只是保持通话,没有回应。
乐维知道夏楚肯定出事了。
乐维不敢挂断,怕挂断就打不通了。他借田晓萌的电话给小唐拨过去,第一通电话占线,大概小唐还在全城找人,第二通接了,乐维没容小唐说话,直接道:“我刚刚把夏楚电话打通了,他还在家,可能出了点意外,声音不太对。我记得你那里是不是放了夏楚家的备用钥匙?听我说,你赶紧过去,我也马上就到,咱们直接在他家会合!”
乐维一边把电话还给田晓萌,一边叫司机:“前面出口下高架,掉头,往朝阳公园方向开。”
“乐维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要回公司!你下午还有个开业典礼呢!”田晓萌大叫。
“人命关天,”乐维比她叫得还响,“管不了那么多了!”
乐维跟小唐前后脚到达,小唐来不及好好停车,直接把车停在楼前。保安老远看见了,一边大喊一边跑过来。
“哎!车不能停那儿!要么停地下车库,要么开小区外面!”
“闭嘴!”小唐这么能忍的脾气,生平头一回指了别人的鼻子,“你再给老子逼逼,信不信老子揍你!”
夏楚住二十层,复式跃层大公寓,一梯两户,电梯直接入户。小区的防盗系统做得极其严密,电梯有电梯锁,入户还有一道指纹锁。小唐拿着的是一套两把钥匙,他跟乐维用其中一把上了楼,又把夏楚家门上的指纹锁切换到用电子钥匙开启,而后推开夏楚家的门。
这是乐维第一次来夏楚家。
某一天,他曾幻想过夏楚会请自己去家里做客。他幻想,夏楚会在家里做一大桌好菜,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温柔地请他进门,叫他换鞋,催他洗手,在他洗完手后一边递毛巾一边告诉他自己都准备了些什么,一边说一边微笑。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第一次来夏楚家,竟是为了救他。
乐维甚至没时间好好看清夏楚家长什么样。
因为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倒在客厅的夏楚。
夏楚侧身斜躺在客厅中央,身上的衣服穿戴整齐,大约是打算出门时昏倒的。一张脸苍白异常,不知是疼还是难受,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亦抿成一条线。手机还抓在他手里,只剩10%电量,但仍在通话中。
乐维一直没有挂断。
“夏楚!”乐维将夏楚拥进怀里,明明心急如焚,动作却愈发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夏楚,”他轻声唤,“我来了。”
夏楚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浑身冰凉,脸颊都冷透了。乐维触他的额头,滚烫,他在发高烧,怪不得会骤然昏迷。乐维问小唐,夏楚病了多久,小唐一脸蒙,根本不知道夏楚生病了。这人逞强逞习惯了,自然不会叫身边人知道自己不舒服。可竟任由自己病得昏倒,这也太夸张了。
乐维气夏楚不在意身体,又心疼他,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使劲搓他的脸,轻声唤他的名字。唤了许久,夏楚终于给了些微小的反应。
他抖了抖眼睑,像是要睁开眼睛,却始终没有力气睁开。
他听得到,乐维放心下来,打横抱起夏楚,往门外走去。
“别怕,”乐维道,“我带你去医院。”
电梯里,小唐焦急地盯着楼层数字。这种高级公寓,电梯上下的速度都是精心校准过的,既不会快得叫人晕眩,也不会慢得叫人心烦。可乐维还是觉得太慢了,要是有可能,他恨不得一脚跨到医院。
怀里的夏楚似乎又昏睡过去。他只给了乐维那点微弱的反应,而后便重新陷入昏迷。乐维抱着他,时而用脸颊探探他的额头,时而将他再搂紧些。
夏楚又轻了,乐维合作过最轻的女演员都比夏楚有实质感。乐维紧紧地把他拥在怀里,却几乎感受不到额外的重量——他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幻灭一般。
乐维收紧手臂,这会儿不气了,只是心疼他,恨不能以身相替。
夏楚在发高烧,又在冷地板上躺了这么久,他很冷,而乐维是暖的,因此即便神志不清,也一个劲往乐维怀里钻。乐维抱着他出了电梯上了小唐的车,叫小唐把暖风开到最大,如此吹了半天,夏楚终于颤了一下,抬手抓住了乐维的衣襟。
“疼……”他眼睛还是睁不开,却挣扎着喊疼,可见疼到了极点,“我肚子疼……”
乐维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抓住他的手,柔声哄道:“我知道,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看俞医生。”
然而“俞医生”三个字仿佛触动了什么久远却可怖的记忆,夏楚剧烈颤抖起来。
他反握住乐维,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死了吗?”
乐维一怔:“不,你……”
“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准备好……”夏楚的头抵在他胸口,遮住了面容,连声音也因传导不畅而扭曲,带着深深的恐惧。
夏楚从来是冷漠强大,坚不可摧的。
亲近如小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夏楚这样畏惧过什么。
后视镜里,小唐一边开车,一边探询地望了过来。
他不明白,只是发烧生病而已,怎么会跟生死联系在一起。
乐维隐约明白。
过往的只言片语,让他隐约猜得到夏楚所有恐惧的来源。
“夏楚,”他弓起身子,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将夏楚圈在自己怀里,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他已经不在了,可你会没事的。”
夏楚颤抖着,侧过头,像要努力听清楚他的话。
“我在你身边呢,”乐维亲吻他的耳廓,每个字都像一个深吻,“我会护着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明天就入v啦~
更新时间会改为明天早上8点,大家一起床就可以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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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一直以来收藏点击评论都挺少的,不过我写得很开心,看大家的评论也看得很开心,所以希望接下来也可以给大家带来更好看的后续,争取每天多更一点,让大家看得更开心。
之前的时间非常感谢大家,希望大家陪我一起走下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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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夏楚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
睡梦里长途跋涉; 走过许多地方。高山,湖泊; 冰川……身体渐渐寒冷,脚步渐渐沉重,直到跌倒,然后看到父亲。
父亲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仍穿着离去那天的衣衫; 不辨神情。他看着夏楚,夏楚也看着他。他们都不喜欢说话,即便是面对最亲近的人。
沉默; 静寂,耳中耳鸣似的传来嘤嘤声,夏楚看到父亲向自己走来。他的衣摆有大块大块血迹,鲜血仍未流干; 滴滴答答; 顺着他走来的方向蜿蜒一地。父亲已然感知不到疼痛; 也不再是离去那天绝望又万念俱灰的表情。他在笑; 伸出手; 问夏楚,你要跟我来吗?
这是个噩梦。
因为夏楚知道,没有人会来救自己。
以往的许多次; 他靠极度的恐惧和下意识的惊醒来逃离。但是这一次,他生着病,病了几天; 身体不再有力气做出反应,他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绝望之中,却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就像溺水时递过来的那只手,还有黑暗里透进来的那束光,他听到那个声音对自己说,我在你身边呢,我会护着你。
夏楚在病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护士小姐,接着护士叫来了俞医生。俞医生来检查了一系列指标,又询问他是否有哪里不舒服。他鼻子里插着输氧管,很不舒服,想取出来,俞医生不许;食指夹着监控仪,很难受,想取下来,俞医生也不许。他没办法,想着坐起来一会儿总可以吧,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力气做到。
然后俞医生搬了个凳子坐到他身边,无奈又严肃地说:“夏楚啊,你这次差点流产……”
孕早期大忌,体质虚弱,过度劳累,夏楚一个都没落下。而且积累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并且在前些天出现先兆流产症状时没有重视,继续超负荷工作。
俞医生说,多亏抢救及时,否则只怕一尸两命。
俞医生劈头盖脸骂了夏楚一顿,说得夏楚后怕,终于答应不再折腾,老老实实留在医院,好好休养几天。
夏楚入院的原因,俞医生帮他遮掩了过去,入院的消息却瞒不住。这几天,韩松隔三岔五就往医院跑,秦梦盈也跟着韩松来过一次。还有些朋友听说他病了,提着大包小包营养品来看他,其中不乏长白山野山参,天山雪莲,益寿紫灵芝等等。原本夏楚还没觉得怎么,瞧着这些续命神药才真正有了种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感觉。
那个救了他的人却始终没出现。
以乐维的性格,他应该是守在夏楚病床边寸步不离的那个人。夏楚想了好几天都想不明白,怎的自己醒来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护士,而不是痛哭流涕抱住自己的乐维?
罢了罢了,夏楚又安慰自己,乐维不在跟前也好。乐维聒噪又吵闹,有他在,自己根本别想清净。
夏楚是个工作狂,住了院也闲不住,刚觉得好些,便叫小唐把工作带给自己,每天坐在病床上处理。一连忙了三四天,他都忘了惦记乐维这回事,乐维却来了。
当时夏楚正抱着平板电脑,像平时一样坐在床上。乐维敲了三下门,他以为是护士来送药,抬头说了句“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