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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暄哑然失笑:“你倒推得干净,一句自认俗人,让人再无法多说。只是绾姐姐怎么会调教一个庸俗的弟子出来?这番话不免是不尽不实。倒是你对乱的看法甚有道理。”
叶星落甚是坦然道:“其实晚辈也就是一个俗人,只是碰巧误入圣门。就像一个突然暴发的土财主,即使拼命想学些贵族气派,却也只能显出自己的土气和庸俗,倒不如自认浅薄来得坦白。说起来我属于半途出家,并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圣门人,想起自己只会给圣门抹黑,心底真是惭愧莫名。”
师妃暄似是洞察了叶星落低调的动机,微微一笑,转变话题道:“你师傅现在在什么地方?”
叶星落笑道:“这问题应该我问前辈才对。我现在身在长安,却是有眼如盲,有耳如聋,对长安城中之事犹自一知半解,又怎能知道长安城外的事呢?倒是前辈代表了佛门圣地慈航静斋,天下无处不有效力之人,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是易如反掌。如果前辈有家师的消息,还望能告知晚辈一声。”
师妃暄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绾姐姐没在还真可惜,我还想和她商量一下,将我与她之间的问题和平解决,把剩下的事交与小辈们去操心好了。现在却有点难办。”
叶星落耸耸肩:“你们长辈间的事我就不掺和了,我也无法替家师做主。我要做的事与贵斋并没有什么关系,河水不犯井水,现在没什么事了,我们各走各路好吗?”
师妃暄叹道:“你虽不说回来干什么,但我也可猜得**分。此事本与我们无关,不过江湖中乱了十年,也该是时候告一段落了,为了及早结束混乱,说不得我们也要插一下了。
叶星落脸现担心之色:“现在长安就我一个人,前辈不会不顾身份,以大欺小吧?”语气甚是忐忑。
师妃暄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真是风趣。放心吧,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只是要你带话给绾姐姐,看能不能约个时间好好谈谈。”
叶星落犹豫道:“可我还有事要办,一时半会儿很难见到家师。”
师妃暄肃容说道:“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事。你看这样可好?如果我有办法使你无法达成目的,你就马上离开长安,将我的意思回报于绾姐姐,由她来解决这件事。”
叶星落心中咯噔一下,表面仍笑道:“前辈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师妃暄笑笑:“你这次回来当然和周老叹有关,我会让你找见他也没用。”
叶星落摇摇头:“不解!”
师妃暄解释道:“我正要去见一个人,他会交给我点东西,这么说你会明白吧?”
叶星落心中暗叹,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再没心情装糊涂,叹口气,不再说话。
沉默中马车忽然停下,接着一个声音从车外传入:“是慈航静斋的师姑娘吧?”赫然正是周老叹。叶星落早明白师妃暄要见的正是他,这时反一点不惊讶,只是要如何应付这突然的转变,他却是束无策。周老叹这一招还真是高明,《道心种魔**》落入慈航静斋中,魔门和慈航静斋更成死敌,缠斗不休下,自是两败俱伤,却不知笑在最后的又是何人?
师妃暄起身,对叶星落笑笑:“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她轻巧穿门而出,车中只剩下叶星落和雁无影。
叶星落苦思之际,猛一抬头,发现雁无影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收起一腔愁绪,叶星落振作精神,一本正经问道:“雁前辈平常不知用的是什么胭脂呢?”
雁无影先前见叶星落虽面色如常,眼神却显深思,当然是在考虑严肃事情,却不料一开口却是这样一个问题,讶异之下,脱口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星落一副认真探讨的模样:“都说女孩儿家喜欢描妆修眉,看前辈这么清丽动人,自是其中高。凡事皆有学问,学而后知不足,我想和前辈研究一下这方面的学问。”
雁无影又好气又好笑,脸上却恢复清冷之色,淡淡道:“我不用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学问。”
叶星落不由一声惊叹:“前辈真是天生丽质了,不用胭脂水粉也可如此艳丽动人,且隐有香气萦绕。这定是贵门心法的功效了,不知道前辈所习何功,功力又达何等境界了?”
雁无影没来由一阵心烦,喝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别再叫我前辈,我当不起。”
叶星落正色道:“非也非也,这一声前辈你当之无愧。你师姐与我师傅同辈,你自然比我高一辈,不叫你前辈又叫你什么?”
暗自惊讶于自己的失态,雁无影竭力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出家人,不拘俗礼,你欢喜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不要叫前辈就好了。”
叶星落沉吟道:“这样啊,那我就叫你一声无影好了。”雁无影又是心中气恼,这小子也太过分了。却不等她有机会说话,叶星落又道:“无影,我们也这么熟了,却不知道你今年芳龄几何,生辰又是那一天呢?”
雁无影恨不得伸点他哑穴,再往他嘴里塞上十几二十个臭鸡蛋才解恨,但看叶星落一副诚恳地样子,却又有火发不出。勉强控制自己情绪,雁无影正色道:“叶公子,看你也不是庸俗浅薄之人,为何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呢?”
叶星落挠挠头:“很无聊吗女孩子家好像很喜欢这些话题的,原来无影你不喜欢。不过你为什么不喜欢呢?佛门有顿悟一说,但感悟岂能凭空而来?正是要从生活中点滴累计而得。平凡之中见真趣,你是佛门中人,怎么会不懂得这些呢?”
雁无影耐着性子道:“平凡之中见真趣,说的是大自然中蕴含天地至理的事物,以及由此而来的对待人生的达观态度,非是这些有关胭脂和年龄的庸俗问题。”
叶星落点点头:“噢,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解了。不过想来趁此良辰佳境,一起漫步街头算是一种了,无影你有没有空?趁你师姐不在,我们一起去散散步,沐清风,赏明月,见识一下平凡中的真趣好了。”
雁无影越来越觉得眼前这小子可恨,忍不住大喝一声:“闭嘴!”
叶星落无奈道:“又不对了?不过也不是我说你,无影你的涵养功夫可真是差,不要说是出家人,普通一个女孩子也不应该这么没耐心。这么说你不会怪我太坦白吧?”
雁无影终忍无可忍,一脚飞出,正中叶星落胸口,叶星落应声飞出车门,犹自听到雁无影的怒斥:“不要再叫我名字。”
师妃喧却正于此时赶回,见叶星落狼狈窜出,一挥发出一道真气,将叶星落的去势化解,叶星落平稳落在车前踏座上。
师妃喧一脸奇怪之色,问道:“你在干什么?”
叶星落一笑:“没什么,我和雁姑娘谈得太投机了,所以有些得意忘形。”雁无影出现在车门处,眼中仍是愤恨难消。师妃喧更是奇怪,想不通师妹和叶星落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星落轻松跳下马车,笑道:“前辈去这么久,应该已经办好事了吧?”
师妃喧漫不经心扬扬中的羊皮卷,笑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你决定回去,请转告你师傅,想要《道心种魔**》,可到洛阳净念禅院一会。”
叶星落愁眉苦脸道:“我这么回去也太没面子了,师傅一定会怪我丢了她的人。”
师妃喧不禁好笑:“怎么会呢?你想怎么办?”
叶星落想了想:“不如前辈把书卷给我,我回去也好交待。”
师妃喧缓缓摇头:“我只会把它亲交给绾姐姐,而且要在谈妥条件之后。”
叶星落笑笑:“如果谈不妥呢?”
师妃喧叹道:“会吗?我可真不想见到那种情况出现。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先见过绾姐姐再说。”
叶星落也叹息一声:“周老叹此举是一石二鸟,前辈难道看不穿他的险恶用心吗?”
师妃喧苦笑不已:“看穿又如何?我和你师傅的恩怨总要做一了断的,不如此怎么能有机会和她心平气和地谈谈?”
叶星落却是摇头不已:“万事转头皆空,前辈身为佛门中人,又怎会如此执著于家师的小小恩怨呢?”
师妃喧笑笑:“虽是我和你师傅的恩怨,却牵扯到敝斋和贵门的走向,虽说此事影响我修行,却也是无可奈何。如能因我一人而减少江湖恩怨,我也是无悔无憾。”
叶星落又摇头:“前辈自是心存良善,可惜天下事多难如人意,只怕结果纷争更多。”
师妃喧缓缓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只求一心为公,自会问心无愧。其他话不多说了,烦请转告绾姐姐,我当在净念禅院恭候大驾。”
叶星落微一躬身:“即如前辈所言。”又转向雁无影笑道:“无影,我就先告退了。哪天有闲,不妨再一起探讨平凡之中的真趣问题。”
雁无影又是怒气上涌之际,叶星落翩然去了。
师妃喧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叶星落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雁无影就反应这么大。一脸不解,师妃喧问道:“无影,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雁无影张嘴欲言,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一跺脚,委屈地叫了一声“师姐”。师妃喧不由更是莫名其妙。
叶星落看似去得潇洒,心中却是窝囊万分,雄心勃勃地回到长安,却是眼睁睁看着作为第一目标的《道心种魔**》落在师妃喧里。想及魔门数百年的失败,这种挫败感就更强了。但在这种难以忍受的屈辱感里,叶星落却忽然明白了师妃喧此举的含义,有意无意间,她用的是一种心理战术,关键处正在于魔门一直以来失败的阴影。不管绾绾最后会不会为《道心种魔**》接受慈航静斋的条件,仅《道心种魔**》下卷落入慈航静斋之即可给她一种感觉,魔门永远不是慈航静斋的对,相对于具体某一件事上的失败,这种宿命的挫败感才是最致命的。只要绾绾有了这种挫败感,即使师妃喧不能成功说服绾绾偃旗息鼓,也更容易败她。
抬头望向天上明月,叶星落暗暗发誓,一定要从师妃喧中夺回《道心种魔**》下卷,绝不让自己的师傅有受制于人的情况出现,无论多难,无论用什么段,一定要为师傅夺得完整的《道心种魔**》。
虽然仍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有此明悟,又下定决心后,叶星落的心情一下开朗起来。刚才之所以调侃雁无影,一方面是为了掩盖心中那种无奈的挫败感,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发泄郁闷的心理需要,此刻心平气和之后,叶星落不由对刚才的举动觉得好笑。
叶星落想起与花浪和关度飞的约定,举步向东来客栈方向走去,虽不知道他们跟踪周老叹的结果,但无论找到或是没找到周老叹的巢穴,已经是无关紧要。
叶星落自顾想着心事,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有种被人跟踪的感觉。蓦地回身,却什么也没看到,再转头向前,从身后马上传来低低的笑声:“星少,想什么东西这么出神?像你这么心不在焉的,被人干掉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正是花浪的声音。
叶星落大喜,再次回头,花浪和关度飞赫然正站在他的身后,大笑着望向他。
叶星落笑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关度飞简单回答道:“周老叹。”叶星落马上明白过来,花浪和关度飞正是跟踪周老叹直到他遇到师妃喧。
花浪却是边笑边摇头:“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