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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沉声道:“我就是你听的柳员外。带你走是因为你是薛仁贵的朋友,甚至可能是他的同党。为了我女儿,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叶星落听得糊里糊涂,问道:“我还是不清楚,到底薛仁贵薛大哥出了什么事?你抓我怎么又和你女儿有关系?”
柳员外一声长叹:“这事已经是方圆百里的笑柄,我倒也不必瞒你。薛仁贵那穷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居然想娶我的女儿。我让他去挣一万两银子回来,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却谁知他居然真的拿回来钱了。我自然还是不愿将女儿嫁给他,就想办法推脱了一下。他看我不肯,也没多说,转头就走了。我还暗自庆幸他迷途知返,可当天晚上他就潜入我家,将我女儿给劫走了。”说到这儿,柳员外都象是要哭出来了。
叶星落却是忍不住要放声大笑,没想到薛仁贵还真是敢做敢为,居然连私奔这种事也做的如此壮烈。
柳员外看到叶星落脸上的笑意,脸色更是阴沉:“你既然是薛仁贵的朋友,该知道他的下落吧?说出来我就放你走。”
叶星落强忍住笑,正色道:“我看你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就来说说我的想法。首先,我并不知道薛大哥的下落,要不然我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找他。其次,虽然薛大哥这事做得有些过分,但你言而无信,犯错在先,似乎也不能把过错全推在薛大哥身上。”
柳员外还真有点语塞:“那也不能怪我呀。虽说他拿回钱来了,可谁知道他的钱是怎么买的?说不定是杀人放火抢来,我怎么能把女儿嫁给一个强盗呢?”
叶星落笑道:“这一点我倒是可以作证,薛大哥的钱绝对是来得清白,柳员外你的猜测是错误的。”
柳员外气道:“即使他的钱来路正当,我也不能把女儿嫁给他呀。我堂堂柳家的女儿,怎么能嫁他一个穷光蛋呢?我说的一万两银子也只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也不想想,他怎么配的上我家女儿呢?居然拿着棒槌就当针。”
叶星落仍在笑着:“可我听说他们是两情相悦,柳小姐对薛大哥也是痴心一片,并不是薛大哥无端自作多情。”
柳员外叹息道:“真是作孽呀。她怎么就这么鬼迷心窍呢?薛仁贵那穷小子有什么好?”
叶星落见他这么坦白,并不一味将责任推给薛仁贵,倒也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收起笑容,叶星落很诚恳地说道:“既然贵千金愿意和薛大哥在一起,强行拆散恐怕不是好主意。再说事已至此,即使你将薛大哥碎尸万段,又于事何补呢?”
柳员外带着哭腔说道:“我就这一个女儿,怎么忍心看她吃苦呢?跟着薛仁贵那个没有名望财产的穷光蛋,她不吃苦才有怪。”
叶星落继续说服他:“首先贵千金并不介意跟着薛大哥吃苦,只要她开心不就好了吗?而且当今天子以科举取士,即使出身贫寒,也有机会跃龙门,成为人上人。不能再以门第家财衡量一个人。”
柳员外好象忘了是为了什么来找叶星落了,只想好好向他诉诉苦:“可薛仁贵几乎是目不识丁,他能有什么前途呢?”
叶星落趁热铁:“薛大哥虽然文采不行,他的武功可是不弱。当今贫寒之人也有出头之日,既然边疆仍有边患,薛大哥有朝一日说不定会成为大将军,到时候衣锦还乡,你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柳员外忍不住就想点头,却猛地醒悟过来:“你在给我灌迷汤是不是?是不是薛仁贵那小子派你来的?想骗我,岂会那么简单?”
叶星落笑笑:“你无非是认为我是看你人多,心中害怕,才编瞎话来骗你的是不是?”
柳员外大喝道:“难道不是吗?”心下却在嘀咕:“这人看到这么多人围住他,居然还谈笑风生,难道他真有什么仗持?”
叶星落也不多说,伸取出一锭银子,轻轻一捏,顿时将银子捏扁。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气势顿时变弱,更有人悄悄向后退去。
看到柳员外眼中既惊骇有无法置信的神色,叶星落忽然飞身越过人群。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叶星落已不知去向。还没等他们一口凉气吸入肚内,叶星落又奇迹般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柳员外吓的面无人色,惊叫道:“妖怪。”
叶星落笑道:“别乱叫。这叫轻功,在江湖中是很普通的。现在你应该看出我无论想想逃,你们这些人根本影响不到我,我有必要骗你吗?”
柳员外仍是惊魂未定,战战兢兢道:“你想怎么样?”
叶星落认真说道:“我也不想怎么样。只是我和薛大哥很有交情,而你现在可以说是他的岳父,所以不愿他的行为对你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你可以想想,现在他们去向不明,如果你一直追捕他,他不敢露面,天下之大,你去哪里找他呢?你恐怕永远也不会见到女儿了。如果你承认了他做女婿,即使他不回来,你至少有机会知道女儿的下落。你说呢?”
柳员外象突然老了几岁,叹息道:“其实我又何尝愿意闹成这样呢?孩子她娘已经哭过好多次了,只怕永远都见不到女儿。我也是没有办法。你说我应该怎么办?”语气象一个无助的孩子。
叶星落严肃说道:“如果你愿意不再追究薛大哥的过错,我可以负责帮你找到他和贵千金。至少也让他们给你送个信,报个平安,让你和夫人不用太担心。”
柳员外软弱地说道:“就这样吧。你真的能找见他们?薛仁贵真的会有出息吗?”
叶星落见劝解有效,大是高兴,大包票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至于薛大哥,那更不用担心,他绝对不是平凡之人。你就等着他衣锦还乡那一天吧。说不定到时候连外孙也抱回来了。”
柳员外叹气道:“希望会有这么一天吧。那我就不耽搁你了,我要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孩子她娘,我们会祈祷让你早点找到我的女儿的。”
叶星落看到柳员外远去,其他人也都散去,心情却是激动难平,暗自欣喜能帮薛仁贵做点事。快速吃完饭,叶星落又继续行程了。
自龙门由汾水入大河,再沿大河南行,到大河与渭河交界处逆流而上,叶星落已经完全熟悉了这种滑行的方式,只觉乐趣无限,连逆流的辛苦也只是快乐的附属物。
想到师傅说并没有太紧急的事,他也就不太着急,按花浪说的找了两根粗壮的树支,他撑着悠哉悠哉地向长安行去,一路上顺便将在并州的经历想了一遍。
行程虽长,速度虽慢,也终究有到达的一天。叶星落在这一天终于到达繁华的京都长安。当他登岸向长安城中走去的时候,心中居然还有一丝留恋和不舍,觉得这一路的行程回味无穷,不仅功力有所增长,见识也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收拾心情,叶星落步入长安。当他置身于宽达五六十丈,气势恢弘的朱雀大街上时,即使他早有耳闻,也不禁目定口呆。
就在他还在为长安城的气势而感叹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优美动听的女声:“星落,你终于来了。”
叶星落全身一震,回头向发声处望去。
一个白衣丽人,赤足如玉,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即使在阳光下,她仍给一种梦幻的感觉,令人觉得这不是现实中可以出现的人物。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挣脱那白衣丽人的,向叶星落奔来,欣喜叫道:“师兄。”
叶星落伸抱起奔来的小女孩,笑道:“明空,还是这么淘气?”这才转向那白衣丽人,叫了一声“师傅”。
这白衣丽人正是叶星落的师傅绾绾。
第九章完
第十章 指点江山
绾绾眼中满是笑意:“自从给你去信之后,明空每天都要来这城门处来看看,生怕不能第一时间见到你。她可是越来越淘气,我都开始头疼了。你来就好了。”
明空娇嗔不依:“娘怎么这么说我?我早乖多了。”
叶星落忙哄道:“师兄知道,明空是最乖的了。”
明空一下高兴起来:“还是师兄对我好。”
绾绾慈爱地看着兴高采烈的明空,笑着摇摇头。眼光扫过左右,她说道:“回家再说吧。跟我来。”
如一道轻烟,绾绾飘过街角。叶星落抱着明空紧紧跟着她。穿过数个里坊,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僻静典雅的小院,进正屋坐下。
绾绾定神量了一番逗着明空的叶星落,笑道:“星落整个人都不同了。功力明显有长进,最难得是气质也开朗许多。”
叶星落恭敬答道:“弟子在并州经历了一些事,正想向师傅禀告。”
绾绾对仍缠着叶星落的明空说道:“明空,自己去练会儿功,我和你师兄说些事。”
明空撅起小嘴:“我不去。好久没见到师兄了,我要和师兄在一起。”
绾绾笑道:“如果你听话,待会儿我让师兄带你去玩。”
明空大喜:“真的吗?”将目光投向叶星落。
叶星落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还有一个好玩的事情要教你。”
明空从他怀中跳到地上,伸出晶莹的小:“不许骗我。我们拉勾。”
叶星落微笑着和她拉拉指,明空欢呼一声,连蹦带跳地出去了。
叶星落微笑目送明空出门,这才转向绾绾,将并州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在他讲述的过程中,绾绾并没有提问题,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目光好象蒙上了一层轻雾,深邃而神秘。
终于叶星落把一切都讲完了,绾绾才开口道:“你终于成熟,有自己的思想了。我很欣慰。”
叶星落问道:“我只是凭感觉行事,不知所做之事是否与圣门规矩相悖?”
绾绾轻笑一声:“什么是圣门规矩?以自由为本的圣门哪有那么多清规戒律?固步自封,不思进取,只知内斗,圣门早堕落了。你自可放而为,不用顾忌那么多。我就是看穿了现在圣门的本质,知道他们终是无所作为,这才退出圣门的。”
叶星落沉吟道:“其他人不知道,白师叔的阴癸派还是不错的,至少她调教出聂师妹这么一个徒弟来。”
绾绾沉声道:“清儿这几年把阴癸派搞得的确也还象回事,那是因为天魔策在我的上,她想证明比我强。如果将天魔策给她,在但求无过的心态下,她能有今天的作为吗?不给点刺激,圣门现在就是死水一潭。”
叶星落同意道:“师傅所言甚是有理。”
绾绾话题一转,问道:“你觉得虚行之这个人这么样?”
叶星落眼现倾慕神色:“虚先生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年少帅军军师之名,确非虚得。”
绾绾笑道:“只凭你能欣赏他人的胸怀,已与圣门那帮自视过高的蠢材不同。只是你是从何得出如此结论呢?”
叶星落露出回忆的神情:“虚先生博学多才,更是见识过人。他精辟指出,一统天下非上李世民一人之功,实是时势使然,李世民只是适逢其会。现今李唐之制度是继承之南北朝以来北朝的旧制,本身并无创新。但视胡汉为一家,却是李世民独创,显出他身为一代明君的魄力和霸气。李世民的成功在于因势利导,遂国泰民安,外无大患。”
绾绾继续追问:“那么李唐就没有弱点了吗?”
叶星落答道:“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据虚先生所言,每一个新朝代,无论开国君主如何英明,在第二三代时都是一个瓶颈,象隋朝两代而亡,正是没有能度过这个瓶颈。现在李唐虽看是无懈可击,却有几处隐患,李世民在世自可以其威望暂时压制,但如果解决不当的话,在其后会怕会形成燎原之火,动摇李唐的根本。”
绾绾大感兴味:“有哪些隐患存在呢?”
叶星落一一历数:“首先,李唐的整套制度是继承自前隋,更可追溯到南北朝时的北方各朝。这在北方已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