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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度飞已经觉察到暗中还有不少人在埋伏,心底暗暗思忖应该怎么办,表面上却满不在乎道:“我只是想去曲江园逛逛,什么时候开始连这种事也有人管了?”
那粗壮汉子冷笑道:“就从现在开始。告诉你,今天这条路被封锁了,谁也不许通过。识相的就从什么地方来,回到什么地方去。要是再啰里八嗦,我就用我的刀来劝说你。”
关度飞明白硬闯是不行的,所以也就装作无奈的样子向来路走去,只是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他妈的还真倒霉啊,难得有心情出来逛逛,却碰到了江湖恶霸。”
那粗壮汉子顿时眉毛倒竖,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终于没有把火发出来。而那富家公子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曹当家的,出道这么多年,被人称作恶霸,你还是第一次吧?”
那粗壮汉子也摇头失笑:“若不是为了我们的大事,像这么掉身份的事我还真做不出来。不过今晚之事事关重大,我也就只能拉下老脸吓唬吓唬年轻人了。”
快步走到那两人目光不及的地方,关度飞又闪进一条小巷,思忖再三,却是苦思无计,不禁有些想念花浪这小子了,有他在,肯定能想出好法子来。
就在关度飞彷徨之际,从北边传来的马车声却让他眼睛一亮:“如果来者是风流四盗,而风流四盗又和前边那些人是一伙的话,那么这便宜车倒是可以坐一坐。”
马车辚辚驶近,关度飞认出正是风流四盗所乘之车。觑得马车刚刚驶过,关度飞猛然窜出,神不知鬼不觉地攀附在马车下面。
马车很快来到关度飞方才受阻的十字路口,关度飞从车下向前望去,正好看见刚才那两人又从黑暗中现身。还是那被称作曹当家的粗壮汉子先开口,喝道:“什么人?”
耳听得风流四盗的老大回答道:“是曹前辈吗?是晚辈四人赶来了。”
那壮汉不满道:“终于等到你们了,怎么现在才来?东西办妥了没有?”
老大说道:“晚辈们遇到一点麻烦,所以来晚了,不过东西倒是没有问题。一切都好吧?点子没走吧?”
那壮汉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们赶紧过去吧,不要废话了。记得要小心,千万别让人发觉。”
风流四盗应了一声,下车向前摸去。关度飞见终成功潜到这些人中间,且证明风流四盗和这些人确是一伙,本正暗暗高兴,但看到那粗壮汉子和富家公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又开始着急。那两人却一点也不顾及关度飞的感受,甚至开始倚在马车上聊起天来。
耳听得那粗壮汉子有点不满道:“谢公子,这件事有你和我就可以了,何必找这四块废料呢?看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模样,我就有点担心。”
那谢公子笑道:“曹当家是老江湖了,岂会不知凡事都要考虑周全?秋雨苇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贸然动她,我们只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这四个家伙在我们眼中虽然是废物,但他们最近可刚搭上太子那条线,有他们在前面顶着,就相当于多了太子这个挡箭牌,有了什么事我们也好脱身。”
那壮汉沉默一下,忽然叹道:“也怪那小贼太狡猾,自进京来一直摸不到他的行踪,要不然也不用出此下策。”
谢公子轻笑一声:“曹当家也不必这般心急,想成大事,没有耐心怎么成?要知道今晚之事若成功,其实是一举两得,首先我们有机会除掉那小贼,那小贼一死,潜龙帮不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其次我们也好借此机会讨好一下当今太子,有太子撑腰,以后我们什么事都好办了。放心吧,曹当家,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看,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先下手擒住秋雨苇,再用她引出那小贼,干掉那小贼之后,我们再找几个替死鬼,让太子殿下去英雄救美。有哪里不妥吗?”
那壮汉却仍是忧心忡忡,喟然道:“虽说此事看起来没有什么风险,但我一想起老家伙,就觉得心中不安,恨不得马上就把事情办好。说实在的,我是一直跟着老家伙的,虽然他现在看起来病恹恹的,但我还是有点怕他。至于那小贼嘛,我倒不怎么放在心上。”
谢公子语意讥诮地问道:“既然你那么怕他,为什么又要作背叛他的事呢?”
那壮汉苦笑道:“我知道谢公子也有些看不起我的作为,但谁又知道我的苦处呢?我一直跟着老头子打江山,但却始终得不到重用,实在是有苦难言。这也罢了,自从三年前老头子把一切事务交与这小贼,日子更是难过,他不断启用新人,铲除旧人,不知多少老伙伴被他给解决了。若不是我会看风使舵,怕也苟喘不到现在。但我曹信并不想就这么一直当狗当下去,所以才会与贵世家合作。我这么做并不是背叛老家伙,是他先对不起我的。只是就事论事,我们既然已在同一条船上了,自当同舟共济,我不想谢公子因轻敌而犯错。说到老头子,虽然他对那小贼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一副老朽的模样,但我总觉得他不应该如此不济的,对他,我们还真不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谢公子先道歉道:“刚才所说纯属玩笑,我对曹当家绝无不敬之意。”接着沉吟道:“听你这么说,可见老家伙当年实在是威风,以至现在虎落平川,你还心有余悸。他的‘烟波水云剑’真的有那么神?”
曹信叹道:“老家伙也就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露了几手,后来一直行事低调,所以在江湖上评价不是很高,但我是一直跟着他的,对他的厉害自然比谁都清楚。我的功夫不算很差吧?但我在他手下连三招也走不过。当然,我说的是他鼎盛时期,至于现在他还剩下几成,实在是难说的很。”
那谢公子沉吟不语,半晌,忽然笑道:“就算他真有那么厉害,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王家三姑娘的床上功夫也不是白饶的,有这几年的腐蚀,老家伙即使剩下些斤两,只怕也有限得很。”
曹信陪着干笑两声,忽然又问道:“对了,让这四块废料打先锋也就罢了,为什么连贵世家的暴雨梨花针也给他们用呢?这不是告诉人们你们谢家和此事有关吗?”
谢公子又是一声轻笑:“不给他们暴雨梨花针,你认为这四个家伙有胆量去吗?而且那暴雨梨花针只是形似而已,要不然我为什么要他们自己找人去打造?直接给他们两筒就完了。要知道,只要那小贼一出事,我们谢家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但有了这似是而非的暴雨梨花针,反而容易解释。”
曹信还想问些什么,却突然神色一动道:“有人出来了。”那谢公子马上收敛笑容,和曹信一起躲到黑暗处。
关度飞在车下听得一头雾水,浑搞不懂老家伙和那小贼是什么人,但也明白一点,秋雨苇在这些人的计划中是一个关键,而此刻陪着秋雨苇的叶星落也因此最是危险,想来这些人是打定主意先要干掉他的。虽然那谢公子和曹信已经离开,但马车所在之处离曲江园却还是很远,眼见得叶星落和秋雨苇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已经牵着马从曲江园出来了,关度飞不由在车底暗问自己:“怎么办?”
自从听完叶星落的故事,秋雨苇就一直沉默不语,而叶星落也自顾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此刻两人步出曲江园,仍是默默前行,谁也不说话。
叶星落蓦然抬头,见已来到大街上,飞身上马,他对秋雨苇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秋雨苇默然点头,也轻巧地落入鞍座。就在两人预备策马急奔之时,忽然从前面的一条小巷中跃出四个人来。
带头之人大叫一声:“两位公子请留步。”四个人马上一字排开,挡在叶星落和秋雨苇的马前。
叶星落一眼认出来者正是下午暗算自己和关度飞的人,马上提神戒备,冷然问道:“什么事?”
风流四盗的老大轻松地一摆手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有点东西想送给你。”说话间,其中两人的手中突然有银光闪动。
叶星落本就已暗暗提聚功力,虽想不到是暴雨梨花针,但此刻也不慌乱,只是心牵秋雨苇的安危,所以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从马背上跃起,凌空向秋雨苇飞去。
本来按萧风扬的设计,这两筒暴雨梨花针毫无准星可言,只要叶星落安坐马上,自可安然无恙。但事有凑巧,这针偏离的方向却恰巧对准了秋雨苇,本来都是以叶星落为目标的漫天针雨,都变成直冲秋雨苇而去。叶星落这一护花举动,一下子变成了自投罗网。不过也幸好叶星落首先想到的是秋雨苇,自己投身到针雨中,要不然天下第一才女可就成了萧风扬恶作剧的牺牲品了。
叶星落本意是要带秋雨苇一起滚鞍落马,躲过这些暗器,但暗器的来势实在是太快了,他人刚至秋雨苇身侧,漫天针雨也已飞至身前。
一时间秋雨苇马前劲风骤起,上下直径三尺的范围内都是银光闪烁,抛开致人死命这一点不说,整个景象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如果只是叶星落一个人,尽管暴雨梨花针来势强劲,笼罩范围宽广,他还是有很多种办法摆脱。但现在要顾及到秋雨苇的安危,叶星落就只剩下一种办法,那就是用自己的后背去挡。
功聚后背,叶星落将秋雨苇推落马下,同时两筒飞针也全部射在叶星落的身上。
秋雨苇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从马上一头栽下。等她慌忙站起,才发现叶星落也已颓然落地。
叶星落口鼻都渗出鲜血,却仍强撑着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向风流四盗,叶星落沉声喝道:“卑鄙小人,居然出手暗算,我今天绝不容你等生离此地。”
眼现凶光,配合着一脸血的狰狞表情,叶星落一下子镇住了风流四盗,四人你眼望我眼,忽然齐齐退后一步。
与此同时,叶星落身后的秋雨苇忽然发出一声惊叫。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叶星落的背部,只见叶星落背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银针,整个人有如刺猬一般,而每一根银针又都在月光下都闪着慑人的寒光,整个景象说不出的诡异。
第六章完
第七章 浪子柔情
风流四盗虽一时被叶星落吓住,但马上醒过神来。老大一声狞笑:“中了暴雨梨花针,居然还敢大言不惭,我看你能死撑到何时。弟兄们,一起做掉他。”
然而不等风流四盗有什么行动,叶星落先动手了。双腕一翻,两把匕首已然在手,只见寒光一闪,也不见叶星落有什么动作,风流四盗的老大已经溅血倒下。而这时其他三人才纷纷拔出兵器扑上来。
心恨风流四盗行为卑劣,更气愤他们对秋雨苇下手,叶星落自然是毫不容情。手中匕首飞舞,转眼剩下的三人中又有两人毙命,无一例外,都是被叶星落的匕首划破了喉咙。或许这一招是来自石青云的灵感也说不定。
剩下最后一人完全被吓破了胆,既不敢战,又无力逃,他忽然扔掉兵器,跪地大叫:“好汉饶命啊。”
叶星落森然的眼神落在风流四盗硕果仅存的这人身上,其中的寒意让此人不寒而栗,更是连头也不敢抬,只是连连磕头,大声求饶。
秋雨苇刚从偷袭中醒神,马上就被眼前血腥的一幕惊吓得花容失色,看到唯一幸存之人可怜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星落,算了吧。”
叶星落一愣神,旋即摇头道:“不行。雨苇,请回过头去。”
秋雨苇还没明白,风流四盗那人先明白不妙,猛然跳起向后跃去,心存万一之侥幸,想要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