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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退,沈鸣继续。如此循环下去,他这个晚上光顾着和沈鸣斗智斗勇了。
沈鸣醒过来的时候邵天行已经走人了,和那天他喝醉了一样,邵天行走得很利索,连句客气话也没给他留。
嗯,留给他的还有一份卖相糟糕的早餐。
☆、送药
煎的一面黑一面生的鸡蛋,俩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又硬又黄的干馒头,还有一碗糊成屎一样的荞麦面。沈鸣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冷静!他要以德报怨,以德报怨。散了肚子里郁结的恶气后,沈鸣拿着筷子搅了一把糊成屎的面,一脸义愤填膺地把面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头塞。
极其糟糕的味道从味蕾传到他的大脑,沈鸣差点没憋住直接吐了出来。他赶紧喝了口大水,冲了冲嘴巴里的涩味。倒不是说邵天行做的早餐有多难吃,就是馒头又干又涩,鸡蛋又苦又腥,倒是面还能下喉。
他刚像上刑一样把面给吃完,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隐约间似乎有人在门外叫他。沈鸣放了碗筷,赶紧走了出去。外面光秃秃的,原先杂乱的茅草现在被锄得一干二净,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盯着锄得干净整洁的地面发了会儿呆,又猛地像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一般后退了几步。沈鸣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他剃光的头顶已经开始冒出青茬,摸上去有丁点儿刺手。他四处看了看,周围除了几个放牛的老大爷之外,没见着外面有摩托车的影。
就在他打算转身回去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沈老大,这边儿!”
沈鸣顺着这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远处的马路上居然站着饭店的秦老板。秦老板一边喊着一边朝他这边快速走了过来,“沈老大腿还好吗?”
秦老板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沈鸣,见他脸色红润气色不错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邵队长告诉我你脚受伤了,所以这两个礼拜的蔬菜我自己上门来取。”说着他又笑了笑,“邵队长早上急急忙忙跑我饭店里,天刚亮,我和我老婆还没起床呢。”
沈鸣身体一顿,随即又朝秦老板摆了摆手:“我腿不碍事,我们还是先去地里边先摘菜,晚了可就耽误秦老板你做生意了。”
说实话,他没想到邵天行会让秦老板自己来装货。本来之前谈送货的事已经让他很不好意思了,现在这么麻烦人家,他更有种愧疚的感觉。
毕竟,求别人的是他。
“急啥。”秦老板拽着一瘸一拐就要走的沈鸣,他从衣服口袋里拿了一个白色的袋子。“这是邵队让我给你捎的药,里面有张他写给你的注意事项。”
沈鸣接过塑料袋大概翻看了一番,袋子里乱七八糟装着各种跌打损伤膏药,喷雾。和秦老板说的一样,里头还真有一张纸。纸上的笔记很熟悉,和那天让他记得锁门的字迹一样,苍劲有力,字如其人。
上边写了好几个注意事项,从遣词用句上看,应该是邵天行从网上摘抄过来的,而且还精简了不少。沈鸣大概瞅了几眼后,把纸条折叠好重新放回了塑料袋里头。沈鸣觉得有些好笑,他和这城管的关系现在连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他把药放在一边的窗台上,转身对秦老板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地里。”
“哎哎哎。。。。。。”秦老板赶紧拉住要走的沈鸣,“沈老大你这几天还是先别到处走,你告诉我地在哪,我自己去摘。”
“说笑话呢,我不带你去你怎么知道哪是哪?”
秦老板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你放心,只要你说得准,就没我找错的路。你这脚崴成这样不好好休养,很容易留下后遗症的。”
“好吧好吧,往那边走,走到尽头有个独木桥,过了独木桥就是王奶奶家的地了。”秦老板和邵天行某种方面简直如出一辙,心知倔不过他沈鸣也没再客套。
他给秦老板指了详细方向后,又忍不住嘱咐道:“你要迷了路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好去接你。”
“放心吧你就。我现在就去,沈老大你先把秤给准备好,回来你就等着收钱吧。”
秦老板说完从自己的小货车上拿出几个编织袋和一个小推车,自信满满地朝着沈鸣指的方向快步走了去。
沈鸣无奈,他站在原地盯着秦老板的背影,生怕某位大老板太过自信迷了路。等秦老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后,他才缓了口气,蹦着到窗台拿过那袋药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邵天行买的药很杂,几乎是乱七八糟的一通乱买的。筋骨贴,红花油,活络油,云南白药,翻到最后还让他找出一批止咳枇杷糖来。
沈鸣叹了口气把药放在一边,抽出纸条又仔细地看了起来。
崴脚后的处理方法:前两天必须冷敷,记得是必须。不要按摩,伤脚少下地,少行走。两天过后开始热敷,多做按摩,化淤血,多吃点骨头汤。有些邵天行认为重要的地方,还特地用红笔标红。
除了重要的几句话之外,邵天行还特地洋洋洒洒地抄了两篇食谱贴在后边。这让沈鸣看得有些汗颜,这城管还真是。
不过邵天行的举动直男是直男了点,倒还算得上体贴。
秦老板回来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已经哼哧哼哧地拖着两大袋的丝瓜豆角走了回来。沈鸣刚想站起来去帮他卸个货,立马就被拒绝了。
“你这样容易闪着腰。”沈鸣略有担忧地看着秦老板卸货,看那动静,换成他再多腰就不够他闪的。“我还是帮帮你吧。”
“不用,我身手利索着呢。”
秦老板一边说,一边把袋子往称上挪。“哦喝,一百斤。”
称上的数字让沈鸣有点大跌眼镜,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老板。这货看上去瘦瘦高高的,完全看不出来这人居然能拖个二百多斤的东西。
“看不出来嘛,你力气倒挺大。”沈鸣走到那袋豆角边上试着提了提,这重量够呛。
“那是,再早个几年,就这两袋我直接可以抗回来。”秦老板弄了根尼龙绳,把编织袋的头部给扎得紧紧的。
扎紧袋口后,他把俩编织袋一个接一个搬到后备箱里头。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从腰包里掏出俩小本本,然后又拿出五张一百的塞到沈鸣的手里。
“来,在这上边签个字。”秦老板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一番后,把本子递给了沈鸣。“这我饭店□□,邵队长让我以后都给你开□□。”
沈鸣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成,谢谢了。”
秦老板走后,他去了一趟王老太太家,把菜钱分给她四百块。他这人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好歹良心还在。
清晨的风很大,很凉。现下正好快要到南方农村双抢的时间,黄澄澄的稻田肆意地向周围蔓延着谷香望着周围一片绿色,他突然有种从未有过的踏实的感觉。
☆、准备
天气很好,沈鸣没憋住在水田边多转了几圈。现下正值夏季,村里头的人大多都很忙碌。水田里随处都可以看见为夏季双抢做准备的农民,扯稗子,除杂草,挖沟渠等等,让站在一边的沈鸣看得心痒痒。
他从小就对这些事特别感兴趣,可一直以来他都没什么机会去做这些事。中国自古以来都强调男人要有好胜心,事业心,以前他爸他妈也是这么要求他的。
男娃娃要赚大钱,买个大房子,取个漂亮媳妇,再生个大胖孙子。可他不一样,时代变了,结婚生子已经不是主流的思想。他本来就是个性格跑偏的人,这会儿大钱、大房子、漂亮媳妇、大胖孙子估计他这辈子都摸不着边了。
谁让他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出轨遭报应的种田死基佬呢?
他只想做一个安心窝在家里的咸鱼,每天逗逗狗,养养猫再种点地养几头家禽家畜什么的,那这辈子他就无怨无悔了。
要再能来一个和他一起过日子的,那最好不过了。
沈鸣在田边待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才拄着棍子朝家里蹦了过去。也许是他这姿势造型太过前卫,一路上不少同村的老乡都会停下来和他聊两句,有些聊育秧,有些聊双抢。虽然话题不同,但大致的方向都差不多。
农忙的季节就要来了,看得出来大家埋怨的同时更多的是兴奋。聊归聊,沈鸣也趁着这个好机会问了问村里这些种庄稼的好手。他家后边有几块自己的水田,既然他回来了,又赶上这个好时间,他想把那几块水田里种点水稻。
这样秋收过后,他就能吃上自家地里种的无公害的大米,想想他心里就美滋滋。
说干就干,他人是懒的点,可一直都是行动派。
回了家,沈鸣立马在网上下了一小包晚稻的谷种。现在六月快过去一大半,他的田还荒着,处理起来还需要点时间,他干脆买了晚稻的谷种。再加上他的脚一天两天好不了,要是买早稻的种,过几天他只有干着急的份。
买了种后,他点开浏览器大概地看了看水稻栽培的要点。各个网站水稻种植的方法都大同小异,可一但有出入的地方又截然相反。沈鸣一边看,一边把自己认为有用的方法摘抄的笔记本上。
说实话,这些东西用书面语像写论文一样写网上,让他这种初中毕业就出去卖艺的人看得十分吃力。比如说育秧土壤的酸碱度,调酸的手段,还有施肥比。这些玩意就跟天书一样,看得他太阳穴一抽一抽地发疼。
几个小时的研究下来,他的笔记本已经抄满了好几页。沈鸣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把身体重心靠在椅背上伸了个大懒腰。
手机铃声仿佛和他心有灵犀一般,就在他伸完懒腰的一瞬间响了起来。沈鸣拿出手机一看,电话号码很陌生,可来电地址他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前海市,这个他生活了十多年却丝毫没有归属感的鬼地方。
糟心!
沈鸣手指一抬,重重地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屏幕,沈鸣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对方很明显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手机被挂断又继续响了无数次之后,他总算是忍不住接了电话。
“艹,哪个傻逼这么没眼力见?”
电话一接通,沈鸣就耐不住性子骂了过去。他性格一直都走急躁派,之前混娱乐圈免不了要注意形象,艹人设。现在他就一乡下汉,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条框框约束,他便又自我放飞了起来。
“呵呵~”对面很显然是没想到他火气会这么大,愣神了几秒后,一阵低沉的嗤笑声传了过来。
呵呵你个头。沈鸣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还装逼呢?再装我就挂了。”
“怎么,才半个多月没见着,你这是被魂穿了还是被鬼附身了。”电话那头的人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语速慢的跟台上演讲的领导似的。
“蔡老板别介,您要是没什么事,咱俩就拜拜呐!”
沈鸣特地加重了拜拜的语气,他恨不得立马挂了这傻缺电话。可他知道,他要是这会儿把蔡之昀的电话挂了,估摸着不到一小时他这栋小破楼绝对会被狗仔给围个水泄不通。蔡之昀就是那种打一个电话,就有三百个狗仔来找你聊人生的人设。为了他以后的幸福生活,他不得不暂时压抑自己的本性。
说白了,他就是怂。
蔡之昀这货是他原来公司的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