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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景无奈：“我怎么就不干净了？”
卫严颇为遗憾的看了他一眼：“你啊，太滑了。”
下一位试镜的男孩走到台上，是刚才晏秋景一进门就留意到的那位清秀少年。
头顶的射灯投在舞台中央，少年纤瘦的身躯在灯下显得笔直又单薄。他微垂着眸低声开口：“评委老师好……我叫苏宁。”
这个男孩很聪明，上来没有先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做什么吸引人的自我介绍，直接开始了剧本中的第一场戏。陈阳的演出需要一位舞蹈演员，而苏宁正是来面试的。
他一张口，晏秋景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卫严坐直了身子，他也不由自主的看向台上的男孩。
男孩抬起头时正好撞进晏秋景的目光中，一时神色有些慌乱，他语无伦次道：“陈老师，我……我以前看过你的表演，我……”
晏秋景身体微微后靠，舒适的倚在椅背上，他按剧本的台词接道：“苏宁是吧？不要紧张，可以开始了。”
男孩闻言，深呼吸了一口，默默后退了几步在完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开始了他准备的舞蹈。不愧是舞蹈学院的，就连晏秋景这样的门外汉都能一眼看出男孩有着多年的舞蹈功底，身子软而轻盈，动作舒展漂亮，让人挑不出丁点毛病。
挺好的，如果晏秋景没有见过凌暮跳舞的话大概能给他打个满分。
舞蹈结束后卫严拍了拍晏秋景，晏秋景了然，起身走上台去。
他递给男孩一瓶拧开盖的水道：“多大了？”男孩接过水瓶捏在手里没喝，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21……”说完他又忙抬头慌慌张张改口道：“我，我19……”
晏秋景有点想笑，这小孩儿是下意识说了自己真实年龄了吗。他压了压嗓子轻声笑道：“恭喜你，苏宁？”
男孩听着耳边的低沉磁性的声音脸一下红了起来，他有些惊喜的抬眸望向晏秋景：“陈老师……我，我选上了？”
晏秋景在他头顶轻柔的摸了摸，道：“嗯。”
卫导从台下站起身带头鼓起了掌，对男孩道：“你选上了，回去准备准备，尽快进组先和别的演员对对戏找找状态，下个月开机。”
男孩忙站直了对卫导鞠了一躬，激动道：“谢谢导演。”
说完他又转身对面前的晏秋景鞠了一躬，说：“谢谢您。”
晏秋景笑了笑，说：“你很有潜力嘛，加油吧小朋友。”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道：“我会努力的。”
第二十四章
晚上与卫导散了局回到家已经快两点了。晏秋景晃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裹着浴袍趴在床上看凌暮的直播。
果不其然，凌暮还在训练室排练。
今晚饭局上他陪卫导喝了挺多酒，回来被浴室的热气一蒸现在更是头脑发晕。他晕乎乎的看着屏幕里站在队伍中间练舞，不时停下来指导队形变化的凌暮，意识愈发模糊起来。
梦里回到了四年前在舞蹈学院时初遇凌暮。
那时的凌暮19岁，正巧是里苏宁的年纪。
晏秋景记得那场戏是他闯入学院礼堂将因为无法再跳舞而失魂落魄的女主从舞蹈表演的观众席上带走。当年合作的林导为保拍摄效果真实，和学院沟通一番后学院表示愿意积极配合找些学生在礼堂表演。
晏秋景第一次见到凌暮，是他用力推开礼堂大门时——舞台上的凌暮一袭丝绸面料的白衣在古典悠扬的音乐中独舞，头顶上为了营造拍摄气氛的冷白色追光安静的洒在他飘然转旋的身影上犹如拢了一层轻纱。他微扬起脖子，五官被柔和的光影映的清冷而疏离，他看上去无比专注忘我，台下的拍摄似乎没有影响到他一丝一毫，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分予他们。
“卡——秋景你看什么呢？……秋景？”
直到场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晏秋景叫道：“景哥？”他这才回过神来，忙对导演和工作人员道：“抱歉，再来一次。”礼堂内也只得停了音乐，凌暮收起了动作站在台中等待重来。
晏秋景再一次闯进礼堂，台上的凌暮正好卡在一个鼓点中轻盈起跳，凌波纵身时翩翩白衣在空中舞出优美的弧线。他不由得有些看呆了，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他见过很多人跳舞，韩团回归的一线鲜肉，颜值实力并存的顶级流量……但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舞台上的人让他移不开眼。
“卡——秋景你怎么回事？”
礼堂内的音乐又一次停了下来，凌暮停下动作静静地站在台上等着。晏秋景转身准备重拍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凌暮垂着眸不知在看什么地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导演第三次喊“卡”时凌暮终于抬头朝他看了一眼，晏秋景有些尴尬，对着远处舞台上的人无声说道：抱歉。
凌暮没有回应他，很快收回了视线。
晏秋景转身向礼堂外走的时候脑中还一直浮现出凌暮望向他那抹深邃幽静的眸。这一次开拍时他刻意没再往台上看，终于勉强过了这条，而不用再连戏的凌暮也终于可以下台了。
下一个舞蹈开始时晏秋景恢复了往常一条过的状态，导演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场戏拍完本来原计划后面还连了一场夜戏，林导却大发慈悲的给他们放了假，大概是看他状态不对担心拍摄质量。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晏秋景没有跟组离开，而是换了常服扣上一顶黑色棒球帽独自在舞蹈学院溜达。
……晏秋景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今天舞台上的男孩儿吸引住了，不然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一线希望企图能够在校园里再遇到他。
晏秋景在校园里晃了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两个女孩儿走上来小心翼翼地找他签名了。怕在校园里引起轰动，他只好放弃偶遇机会打算离开。傍晚离校的主路学生很多，晏秋景放眼瞟了一圈，在主路边找了条看起来没什么人的小路走了进去。
他沿着小路越走越远，正嘀咕着是不是走错路了准备返回去时回眸前脚步一顿，突然笑了起来。他走向背对着小路坐在湖边石凳上的男孩，走近了才听到男孩儿低声背英语的声音。
晏秋景刚走过去准备坐下，男孩儿余光看到有人来了起身便准备离开。晏秋景忙拉住他叫道：“哎——”
男孩儿回过头见到是他似乎有些惊讶，他不着痕迹的从晏秋景手中抽回手，摘下耳机问：“……你……找我？”
晏秋景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腕，又默默把手收回来。很快他对男孩儿露出一个熟练的职业和煦笑容道：“呃，这么巧……我随便转转，刚好碰到你。”
男孩儿换下了舞蹈服，身上穿了一件款式十分简单的纯色T，黑色发丝柔顺的垂在额前，脖子上搭着白色的耳机线，很普通的大学生打扮。
没有舞台，没有聚光灯，身后只有一片并不澄澈的人工湖和并不优美的校园风景。但晏秋景就是觉得他好看，尽管天色已经深的只能看出他五官的大致轮廓，但，就是好看。
男孩儿礼貌的对他点点头，道：“嗯，不打扰了，我先走……”
晏秋景见他准备离开，忙打断他的话拿出十足诚恳的语气说：“今天真不好意思让你跳了好几遍，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了。”
男孩儿推脱道：“不用了，我还有事……”
“啊，你有事啊……”晏秋景似乎有些遗憾，话音顿了顿，又笑道：“那我们改天再约好了，我加你个微信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他，问：“我扫你还是你自己搜？”这个话说的十分有水平，根本没有给他拒绝得机会。
晏秋景看着面前明显慌张起来的男孩儿有些想笑，心想果然就是个小孩儿，还装得跟个小大人似的……怪可爱的。
男孩儿看着他的手机半天不知该不该接，小道远远传来一个女声：“我刚刚真的看到晏秋景进来了……”
晏秋景见状回头看了一眼，做出一副慌忙地表情举着手机催促道：“快，等下她们就找来了……”
男孩儿也忙往声音处看了一眼，看他还举着手机大有他不加就不收回去的架势，只好拿过来在搜索栏里快速打上了自己的手机号还给他。
晏秋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哎，你通过一下。”
男孩儿看起来不情不愿的掏出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对他指了指小路另一头，说：“那边直走可以从后门出去。”
脚步声已经离他们很近了，晏秋景却没急着走，他衬着远处湖边的一盏算不上里亮的路灯看着男孩儿，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儿却十分着急的样子，留下一句：“微信名，我走了。”说完便快步沿着湖边离开了。
晏秋景看着男孩儿的背影，低声念了句：“凌暮。”
第二十五章
从今天下午上大巴来公演舞台开始李阳煦的状态都不太好，赵承泽一直配在他身边安抚他，没想到换完妆还是出问题了。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陈眠，他挨着李阳煦旁边化妆时一抬头刚好从镜子里看到他满脸的呆滞。他拍了拍李阳煦，李阳煦没反应。陈眠慌了，忙叫了一声：“队长？”
听到声音的赵承泽底妆还没上完就冲了过来，避开随拍摄像带着他去了洗手间，除了被安排在另一个化妆间的袁来以外其他几人都急忙跟了过来。
“阳煦，阳煦你看着我。”赵承泽死死按住面前明显躁动不安起来的李阳煦，盯着他无神的眼睛沉着声音道：“没事的，别紧张，没事的你相信我。”
李阳煦的肩膀颤抖的很厉害，他靠在洗手间的角落里垂下头拼命咬住褪去血色的下唇，任由赵承泽怎么安慰都一言不发。
化完了妆追过来的袁来紧张的不行：“怎么样了？”
凌暮摇了摇头，低声对他说：“不太好。”
赵承泽还按着李阳煦的双肩迫使他看向自己：“我们已经错过很多机会了，你说过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的。”
王乐忙拉住赵承泽，小声说：“泽哥，你别给他太大压力了……”
赵承泽一把甩开王乐的手，猛地拽起李阳煦的衣领将他从角落里薅起来，红着眼睛发狠道：“我他妈是来陪你完成梦想的，我输了大不了收拾东西回家，可他们呢？你他妈凭什么用自己的懦弱去摧毁别人的梦想？”
“……”李阳煦抬起头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伸手扯住赵承泽演出服上的装饰链条，缓缓蹲了下来将自己的头埋在膝盖上。赵承泽被他拽了一把，跟着他的动作蹲了下来。他抬手搂住李阳煦，将头抵在他头顶，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说想出道吗，我求你了，你振作一点好不好……”
距离公演开始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除袁来外几个人甚至连妆都没上完。
赵承泽抱着李阳煦，侧头对他们说：“该化妆的化妆去，化好的先去排练。他上不了了，我等过会儿安顿好他过去找你们。”
凌暮和袁来最先从洗手间离开。
“现在怎么办？阳煦唱的那part跟我的差不多，我可以顶上。但是队形怎么办”袁来有些发愁。
时间太赶了，凌暮脑子里乱得很，其实按理说五个人的队形更好排，但坏就坏在他们选的歌舞蹈难度系数很高，队形排的太简单会拉低可看性，但好看的队形又实在没有时间磨合。
旁边袁来突然一拍脑门，拉了他一把：“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