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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夜朝他伸出了手,林深赶紧狗腿地上前搀扶他。
程夜:“……”
程夜擎了擎手上的鱼:“你给他送去。”
林深:“哦哦。”
程夜魂不守舍地游荡到柳闻止身边。柳闻止一边烤鱼,一边探了眼两只跑远了的Omega。
“啧啧,气得挺厉害啊。”柳闻止慢条斯理地说道。
程夜默不作声。
柳闻止:“你是不是搞到一半,不行了。”
程夜:“滚,你才不行了。”
林深好不容易把白沐霖给劝回来,又吃了几条鱼,大家就商量着要睡下。这里离爆炸了的基地有一段距离,林中游荡的Alpha此时都应该清醒过来了,不构成什么威胁。即使真有几个不识相的想要乘火打劫,程夜和柳闻止也可以干翻一支军队了。他们打算等到天亮以后,去与他们带到丛林里的小分队集合。
只是,行军毯只有两条。
柳闻止想把自己的借给林深和白沐霖,让他们凑合一晚上,被程夜制止了。
程夜:“你给他们俩,我们俩怎么办?”
柳闻止:“拼一条啊。”
程夜:“我不要。”
柳闻止:“……”
这时候给程夜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柳闻止盖一条毯子,更别提是在白沐霖眼皮底下。
他思忖再三:“你跟林深凑合一晚上。”
柳闻止呵呵两声:“我们没问题,但是你怎么不问问人家白公子愿不愿意跟你睡一道。”
程夜被戳中了痛脚,梗着脖子呵斥:“他怎么不愿意了?”
柳闻止:“你不是那什么,阳痿。”
程夜:“你他妈才阳痿。”
两个人互相问候了一下彼此的生育能力,绕回正题。
柳闻止:“你看他正在气头上呢,哪儿能跟你一道睡。谁要是生气了还跟惹事的睡在一起,那就是贱。”
程夜:“那我也不能跟你睡,那是往火上浇油。”
柳闻止冷笑,这就是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柳闻止:“那就这只有一个办法了。我跟他睡,你跟林深睡。”
程夜:“我他妈睡他闺蜜,我有病。”
柳闻止:“那你就没有办法了。你睡他,是禽兽;你睡我,是禽兽;你睡林深,还是禽兽。你就睡个你喜欢的吧。”
程夜看了一眼远处哭哭啼啼的白沐霖,背着自己的行军毯慢吞吞走了过去。
白沐霖正听林深讲他这一路的艰难险阻,林深突然噤声,他不由得抬头,结果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程夜无视白沐霖蹙眉的表情,对着林深一扬下巴:“去那边睡。”
远远的,林深正对上柳闻止似笑非笑的眼睛,心脏狂跳。但是白沐霖抓住了他的手,林深又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这一走,就只剩下程白二人了!到底要不要让出两人世界啊!这两个人的世界确实正在经历世界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可是不让的话……程将军裤腰上别着的是枪吧,啊?!
他还没有作出决定,程夜就一脚踩在他两人中间。林深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看程夜的样子就知道他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踩到他的大腿肉。这一缩就没有退路了,他惨兮兮地滚到一边,任由程夜挤进他的位置落座,然后心中充满小确幸地朝柳闻止走去。
白沐霖当即就要起身走开,被程夜抓住了手臂。白沐霖对身体接触的抵制相当剧烈,奋力想要扭开,程夜没有松手:“外头不比家里,露重。你什么都没有,睡得又离篝火远,会着凉的。”
白沐霖看着别处不说话。
程夜腾出手,把毯子披在他身上。
白沐霖裹着毯子,自顾自坐到篝火边上去了,呵着气烤手。
程夜厚着脸皮凑上去:“我就这一块。”
白沐霖丢还给他。
程夜捧着毯子,愣了好一会儿,厚着脸皮裹着自己挨过去,张开毯子搭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暖和点儿。”
白沐霖推开他,又要往别的地方去。程夜赶紧把自己捞起来,毯子留下:“我其实不冷,我是怕你冷……你不冷那我值夜去了。”
白沐霖一抖毯子,披好,正襟危坐。
程夜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树下,倚着树干抱着胳膊当警卫员。
白沐霖的背影写满了拒绝,而不远处柳闻止和林深盖着一条行军毯玩翻花绳,就程夜一个离篝火最远。
他当时以为还能像平常一样,滚一下床单就好了,但是没有,白沐霖真的生气了。他从来没有想到,白沐霖不会对自己笑,也不会对自己好的时候,是这样难受。
或者他是知道的,所以迫不及待地把他标记了。
第二天,白沐霖一睁眼,就看到柳闻止搂着林深在睡觉。虽然他刚才饱尝了有生以来最大的痛楚,但是这副景象还是让他放弃了对人生的思考,呆滞地愣在原地,心里想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林深和柳闻止为什么有一腿?
随后他便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记得东南方向有条河,他转身向河边走去,结果不期然地望见了程夜。程夜抱着枪背靠着大树睡觉,睡姿有些瑟缩,大概是硌得慌,又冷。白沐霖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哀凉。他依然很心疼,毕竟是这样深爱过的男人,可是不论他的生老、病死,他都不要再参与,再有瓜葛。这次是他自己选的。
白沐霖走过程夜身边的时候,程夜醒了,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程夜睡得懵懵的,被身边的动静所惊醒,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防御的反应,结果发现抓住的人是白沐霖。他瞬间放下了防备,歪着脑袋慵懒地望着他,仿佛过去的每一个清晨。除了看以外,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因为起床第一眼看到白沐霖,对他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消他在眼前,一切就都是好的,步上正轨的,生活平淡而宁静。
但是白沐霖把手抽掉了。
程夜起先没有在意。白沐霖比他起得早,要做瑜伽,要准备早餐,他总是阖上眼睛睡个回笼觉再起,下楼的时候可以一边享喝牛奶,一边看报纸。出门的时候白沐霖总是缠着他的脖子非得要一个吻,他说过这样不合体统,但很高兴白沐霖对此异常坚持。
可是今天白沐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了。
程夜一下子清醒过来。丛林,寒露,东天的红霞,不远处令人头大的副官和白沐霖的闺蜜……程夜脑海里短暂地滑过“这两人是什么情况”的想法,然而来不及顾闲事,抹了把脸就往白沐霖的方向追去。丛林太茂密,看不见他的身影,连声音都要失去了。他是要走?这里这么危险,他一个人要往哪里去?还是说他会想不开?程夜被这些可怕的想法吓到四肢发软,他突然意识到仅仅是“失去白沐霖”这个念头,就能把他逼疯。
白沐霖正蹲在洗脸,忽然听见背后哗啦一声响,是草丛被人拨开了。他转过头,程夜正定定地望着他瞧,眼神又深又沉,呼吸也很是急促。他回忆起昨天被按在地上野合的场景,吓得站起来倒退了一步,踩进了河水里。程夜说了句“小心”,上前将站立不稳的他牵上了岸。
白沐霖无论如何不想在这深山老林里与程夜独处,当即就想走。程夜却二话不说将他按在河边的巨石上,将他的裤子卷高,脱下了他的鞋袜:“湿哒哒的,你想跑去哪儿?”
白沐霖微撅着嘴,不说话。
程夜脱下制服铺在他脚下,让他有干净的地方可以踩,又将鞋袜摊开了,摆在巨石朝阳的一面晾晒。若是放在从前,白沐霖一定是要受宠若惊了的,程夜在家哪会那么勤快。但是此刻他却觉得十分讽刺:看,他是可以这么勤快的,他就是不想。可想而知他在他眼中有多廉价。
白沐霖挺想一走了之,可是回去的路上有荆棘柴草,跳着走虽然极有骨气,但有点诙谐,程夜还以为他卖萌呢。他劝服自己不需要为了和程夜划分界限做到这种地步,他现在的态度已经够坚决了。
只是两个人挨坐在这水草丰美的异国荒乡,目睹陌生的太阳从天空升起,这样的气氛诡异到可以简直称得上浪漫,让白沐霖有些尴尬。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呆在一起了呢?白沐霖往回数了十年。也只有小时候的他,才有心力闹着懒散的程夜,去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来证明他对自己的爱情。到后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程夜不屑证明,他亦不敢试探。再到现在,爱情这种东西他才不要了呢!爱情是什么,可以吃么?他为什么要一个不能吃也不能背的东西,还成天弄得自己不开心呢?!他恨不能离爱情远远的,离程夜也远远的,最好一辈子不要见到,再深爱也忘光了。他打定主意,离开这个星球以后一定要把自己塞进一艘驶向宇宙尽头的飞船。
白沐霖想着光明的未来,胸口却堵得慌,连带鼻间也带点酸意,视野模糊了起来。
看,这个人光是坐在自己身边,就让他委屈得想哭。
程夜却对他的心理活动丝毫不察。
他只觉得胸口轻轻软软的,心中有一股暖流,很舒服,简直要飘。他都好久没有跟他那么静静地挨在一起了,有两个月了。
他把压缩饼干递给白沐霖:“饿了么?”
白沐霖垂着头避开,不要吃。
程夜看着他的睫毛小刷子一样眨着,把高热量的特供巧克力棒全找出来喂他,这个本来是万不得已用来保命用的:“那吃这个么?”
白沐霖看了包装一眼,扭过头去,手指在石块上划拉着。程夜把巧克力留在原地,背上了自己的枪:“我去打点兔子。”
当他拎着兔子、揣着水果回来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白沐霖在那厢啃巧克力棒,发出簌簌的声响,像一只小仓鼠。看到他来,白沐霖很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吃下去。
程夜向他展示了一下战利品,在水边料理兔子,支烧烤架。
只是当他烤完第一只兔子,林深和林深就循着味道摸过来了。
林深跑到白沐霖身边,瞄了程夜一眼:“大清早的程将军又怎么你了?”
白沐霖:“没有。”
林深:“他这是去打猎了么?挺勤快的啊。”
白沐霖:“哼。”
程夜回过头来,林深赶紧推推白沐霖:“他在偷看你呢!”
白沐霖嫌弃地把头扭过去。
林深:“他对你好像挺那什么的。他是不是想和你重修于好?”说着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红着脸道,“他跟柳闻止好像也没什么。”
白沐霖卷着自己的裤脚:“不关我的事。”
顿了顿又道:“他做什么我都不要和他好了。”
不远处,烤架下。
柳闻止:“这只给我。”
程夜:“滚。”
吃完早饭以后,一行人往西北方向走,一路上陆陆续续遇见程夜麾下的其他陆战队员。他们在接收到求救信号以后降落在这个星球上,结果被朗基的屏蔽器搞得联系不上星舰,还被1号实验体攻击,幸亏他们弹药充足,不至于损伤惨重。1号的战斗力给程夜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隐约猜到这玩意儿绝不是自然产生的,不论如何想把1号绑回去做研究,这才命令麾下士兵散开,在丛林里搜索1号的下落,三天之后在指定地点汇合。结果1号没找到,找到了白沐霖,也是意外之喜。
汇合以后开作战会议,柳闻止把从林深那里打听来的一一上报,让程夜终于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也同时火冒三丈:“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是在偷看人家白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