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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身家带来的改变,而是程炎骨子里就有的性格——他对待身边亲近的,视为同伴的人,每一个都出奇地好;与此相对的,若是与他不相干的人,就会毫无同理心与同情,甚至根本不把别人当人看。
从以前很多事情就可以看出来。曾经有同行小公司因为风云科技的迅猛发展倒闭,失业者们渴望得到一份工作,许多人劝程炎收留他们。而他的态度是,这样不正规的聘用对自己的员工不公平。
至于那些丢了工作的人吃什么喝什么,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及当年程炎把黄毛的头按进水里时,回想他看着手中挣扎的人那个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人类,好像是什么脏东西。在他眼中连狗都不如。
两人的矛盾就爆发在一件本身很小的事情上面。
在公司上市之后,程炎基本上告别了工作,把那些具体实际的任务交给汤泽泓,他只需要做一个在幕后操作大局的人。
程炎把多出来的时间都用在陆晓风的身上,巴不得能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那天陆晓风正和往常一样,在酒店餐厅巡视营业状况。而程炎坐在墙角的单人卡座上,假装成看报纸喝咖啡的普通食客,其实是在欣赏陆晓风工作时的模样。这是他的爱好,也是一种恋爱情趣。
这时陆晓风意外地在餐厅里撞见一个熟人,以前交警队里聘的合同工。要不是那人主动找陆晓风搭话,再三强调自己的名字,他都不记得了。同桌还有好几个不相识的,熟人拉过陆晓风,对身边的人炫耀道:“这是我老相识,这家酒店的老板。”
又找陆晓风寒暄:“早听别人说这个酒店是你的,没想到第一次过来吃饭就能碰上。”
陆晓风点头,对身旁路过的餐厅领班说,给这位先生和他的朋友打折。
“不用不用,看你客气的,”熟人说,“来,坐下我们好好聊聊。我记得你结婚那天全城直播,但是最后没结成,是怎么回事啊?”
徐老板的女儿订婚宴上失踪,是当地一条大新闻,人人都知道陆晓风的老婆跑了。大家对于陆晓风都抱着一半同情,一半看笑话的心态。这个人这么问,目的就很明显。
陆晓风保持着风度,不在乎地笑笑,反问他:“跟你有关系么?”
弄得那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那个男人现在是给人开车的司机,吃完饭就赶着去出车。一行人离开餐厅,他对陆晓风刚刚的态度耿耿于怀,就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却落到了程炎的耳朵里:“肯定是她知道了老公喜欢男人,床上硬不起来,哈哈。。。。。。”
陆晓风一直余光留意着程炎的动向,不时两人目光交汇,甜甜蜜蜜。忽然看到对方放下报纸,从那个安逸的小角落站了起来,朝那伙人走了过去。
位置离门口近的食客们发出了惊呼,也有人尖叫。程炎把那个侮辱陆晓风的人拎出来,像提小鸡崽似的扭送着带出了餐厅。门口的迎宾反应非常快,第一时间关上餐厅外面半扇复古大门,让里面看不到门后那一侧的情况。等程炎他们迅速离开,迎宾又将门飞快打开,用对讲机叫来餐厅经理。服务员们这时上前给食客分发果盘,告诉他们刚刚只是私人之间的争执,打架的已经被送到保安室了,安抚所有人的情绪。
程炎将那个人拖到餐厅后面,通向后厨传菜部的一个小门。然后放手让人趔趄地摔在地上,倒在凌乱的锅碗瓢盆堆里。单凭刚才一系列的流畅动作,那个力道和狠劲,旁边四个同行的压根没敢追上来,怕程炎连着他们一块儿打。
程炎并没有打这人,只是蹲下,冷冷看着。
“你他妈谁啊,你他妈有病。。。。。。”
陆晓风这时也赶到了。听到那人在骂程炎,上去就是一脚,压低声音狠狠地说:“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
其实这时候,陆晓风心里比地上的更慌乱,更害怕。这样说是想制止争端,担心这人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怒程炎。他从来没看过程炎这么阴沉的脸色,害怕恋人做出极端的事。为了这种人不值当!
程炎抬头搜寻,随手抓起桌边一把并没有开刃的餐刀。那人连忙吓得想爬起来,又被皮鞋踩住了脸。
“今天你要感谢陆老板,不然我肯定废了你这张嘴,”他的声音是很机械的,平平淡淡,可以清楚感觉到不是在说大话。餐刀被程炎拿在手上像是握了把匕首,手臂暴起的青筋可以让人肉眼体会力度之大,像是随时会在这人身体割上一刀,“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程炎是个什么人,要是觉得活腻了,再过来。”
第79章 争端,爆发二
被踩住的男人也曾试着反抗,奈何就是动弹不得,毫无尊严可言。程炎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管他了,揽着陆晓风就走。
“你为什么打他?”
“他的嘴里不干净,说你和燕子。”
陆晓风有些淡淡地无奈,对程炎说:“那人就是嘴欠了点,我们不跟他计较了,别把你身体气坏了。”
刚才还是张冷脸,面对陆晓风就是春风和煦地笑,程炎应道:“都听你的。”
没两天那个男人托关系加了陆晓风联系方式,求他行行好,别再折腾自己了。原来男人回去之后莫名其妙工作就没了,怀疑有人暗中动手脚。思来想去,就得罪了程炎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人,所以来找陆晓风说情。
程炎那天叫他去好好打听打听,只要上网一查名字,随随便便就出来了一大堆网页。风云科技借壳上市,原“江南新材”更名风云控股,程炎等人接管董事会,结尾附上人物图片。他当时就知道大事不妙。
陆晓风还不了解程炎吗,二者肯定脱不了干系。程炎人在香港办公,陆晓风打电话过去便问:“你就因为一点小事,砸了人家的饭碗?”
“有人抓到那家伙公车私用,打了举报电话。你说是不是咎由自取?”程炎还挺有理的。
“你不了解一份工作有多重要,”陆晓风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优秀,随随便便就能干出一番事业。”
电话那头程炎挑了挑眉,吵架就好好吵,为什么突然夸自己?一板一眼怪可爱的,真想拉过来亲口,再揪揪脸蛋。
“是我不对,请陆老师以后多多批评。”程炎立刻认错。
陆晓风觉得程炎的态度挺敷衍的,也没再说什么。顶多以后再遇到什么麻烦,尽量别让他知道。只不过有人骂了自己一句,程炎能害人丢了工作,要是不小心动上手,他能把别人家都给抄了。
程炎耐不住寂寞,派人接陆晓风去香港见面。
场面弄得像黑社会接头似的,陆晓风下了飞机就和身边保镖一起被带上车。到了一栋私人豪宅前,看门的表示宾客一律要过安检。他大概猜到这里就是詹胜云的香港住处,新闻里曾经提到过。进门规矩严也不奇怪。
但陆晓风却和保镖分开,被人带进另一间小屋,从外面反锁上门。这里是监控室,从眼前三排画面中不同的监控点,可以看到整个住宅的全貌。没有开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这时候陆晓风意外地想起已故的朋朋说过那句话:要想活久一点,你就得离程炎远点。。。。。。
“过来。”后方的黑暗中有人说话。
陆晓风朝声音的来源走去,先是被人牵住了手,然后被拉到对方的大腿上坐着。贴在他耳边说:“我要亲自检查。”
伸进衣服里的手从上摸到下,不时还要在哪个部位掐一下。程炎非说他裤袋里藏了金属,翻来覆去地摸。该死的,搞得他有反应了。
“可以了吧。”陆晓风垂着眼睛,脸涨得通红。
“你的胆子真大,随随便便闯进来,”程炎吓唬他那般低声说,“我要把你一口吃了。”
“你不敢在詹先生家里做这些事。”陆晓风故作镇静地回呛。
“他要把这间房子卖给我,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程炎第一句出来,陆晓风知道自己完了,第二句更让他联想到即将发生什么,两腿打了个寒颤,“我到处转了一遍,发现只有这个地方没有安装监控,才会叫你进来。你说,我敢不敢呢?”
陆晓风知道他什么都敢,而且就是太敢了。
读书时程炎一个人对付一伙流氓,从两层楼高的地方纵身往下跳,眼睛都不眨。长大后没有丝毫收敛,找格斗爱好者打架,向家人出柜,离开大集团的绿荫,自立门户创立公司,与詹胜云这种有黑道背景的人合作,还能明哲保身。以及在亲生母亲病危时站出来为她捐肾,在朋朋走到绝路时不怕惹祸上身,收留了他。对程炎来说,只有想做的,没有不敢的。
陆晓风之所以那么抗拒程炎为了自己去惩罚别人,就是在害怕;他的敢作敢为,总有一天会超出道德乃至法律的界限。
陆晓风在香港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是程炎的生日。事先程炎告诉过陆晓风,不要破费私房钱给他买礼物,也不要浪费精力去做什么,只要人过来就是最好的礼物。陆晓风没有告诉他,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程炎对于写字有一种特殊的执念,在大多数人倾向于使用电子文档编辑时,他有时会手写一些纯文字的文件通知,之后再将它们扫描进电脑复印。似乎更加喜欢用钢笔书写的感觉。陆晓风花了半年时间,总是趁着程炎不在身边时,手抄一两篇佛经。久而久之积攒了厚厚一摞,他将纸张装订成册,既然程炎那么喜欢收集自己的字迹,干脆一次性奉送一大本,内容还是他偏爱的宗教典籍。程炎的字漂亮,字如其人,陆晓风的字虽然逊色许多,但每张都是一笔一划诚心书写,倒也拿得出手。
陆晓风又怎么知道,当年程炎曾经一遍遍抄写“陆晓风”这三个字。程炎对于写字超乎寻常人的耐心,正是源于他。
早上程炎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陆晓风则被邱天拖到中环购物。香水手表,鞋包衣服,非名店不进,专拣贵的买。陆晓风无心血拼,邱天便说这都是程炎吩咐的。
程炎看到陆晓风自从接管了酒店,成天累得像头牛,没享受过什么,怕自己亏了他。
他想要的不是钱,陆晓风叹口气,程炎怎么就是不明白。
詹胜云对程炎素来重视,这次不仅把豪宅腾出来,还为庆生请了一支京剧团来这里进行小型演出。中午的聚餐开始之前,程炎和陆晓风都回来了,风云科技的大股东也都到齐。
陆晓风去行李箱里把那本佛经翻出来,正欲交给程炎。恰好听到邱天与他在房间里交谈。
“你上次叫我收拾的那个人。跑去媒体揭发你,人家报社直接打电话给我。他又上主编办公室闹,带去拘留了,最少关十五天吧!”
程炎说:“很好。”
陆晓风不想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发作,扭头就走,程炎听见脚步声赶紧追了出来。
“怎么了,你生气了?”他低声细语地哄着。拉住陆晓风回房间商量,邱天也知趣地出去把门带上。
两人还没开始说呢,门外又来个拆台的,通知程炎詹小姐订的鲜花到大厅了。
也许他们注定是要吵一架的。
陆晓风听见那女人给程炎送了鲜花,原本吞进肚子里的话刺溜都跑了出来。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太过了,”他从那个倒霉蛋的角度思考,出门吃饭被人打了顿,跟着丢工作,最后还要在个人档案里留下前科。人无完人,嚼舌根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他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该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
程炎不能接受陆晓风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样和自己吵架,这让人感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外人,感到委屈和失望,问道:“是不是我做什么都不能令你满意?”
陆晓风习惯了程炎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