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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你买单,我要买。”阮悠游在身上各处搜罗钱包,最后还是江浩然把手伸进他的裤兜里这才找着了,钱包的夹层里有一张照片,阮悠游奋不顾身地抢过来,尽管只瞥了一眼但江浩然确定,照片上的男人竟然是他自己!他什么时候被阮悠游拍到了?竟然还夹在钱包里?
阮悠游快精神错乱了!他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那天晚上那种辨无可辨的境地。他想说我没有暗恋你,可这照片是怎么回事儿呢?
“那天车子开过千禧桥……”阮悠游犹豫了一会儿:“你真的要我说出来吗?”
风从巷子的这一头吹到那一头,夜路很黑,江浩然牵着阮悠游走在滴滴答答的屋檐下,残雨很轻又像是很重,流进嘴里很苦,江浩然的手心很暖,让阮悠游从苦涩中又咀嚼出了一丝甜味,那一丝甜味在他的心湖上渐渐地扩散,以至于他无法自如地把手抽出来。
江浩然一言不发地牵着阮悠游的手,就在刚才,他把阮悠游拽出了小饭馆,把人按在墙上,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你喜欢我?”
他强势得令人想躲开,可阮悠游并没有躲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阮悠游只是看着江浩然,眼神是比语言更好的表达。
江浩然显得很无语,嘲讽地笑了笑:“我这么有魅力吗?”
“实话告诉你吧,”江浩然一脸无奈:“去英国的时候是因为我身边没人,你只不过是我随便找来打发时间的,我他妈的就是没人陪太无聊了,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你懂吗?”
阮悠游怔住了,刚喝下去的酒精在他的胃里剧烈翻腾。
“是吗?真的?”
“我骗你干嘛。”江浩然有些烦躁。
“你真的是那种会因为无聊就随便找个人玩暧昧的性格吗?”阮悠游抿了抿嘴唇问,天开始下雨,雨无情地浇着他们俩,忽然之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处在雨水之中,有脏东西流进了阮悠游的眼睛,他强忍着难受,眼泪受刺激流了出来。
只听江浩然粗嘎地笑了两声:“我是什么性格,关你屁事。”
“如果你是的话你就没必要揭穿你是,想拒绝我嘛,非得把话说得这么狠吗?”阮悠游带着哭音说,声线说到后来都有一丝颤抖了:“我又不是你听不懂中文,你只需要说你喜欢我,但是没那么喜欢我就行了。”
“你真傻……我才没那么好骗。”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江浩然见他嘴皮子都冻青了,真他妈想一巴掌把他给扇醒过来。
“不是完全了解,也不是完全不了解。”阮悠游张开嘴大喊,雨水混合着泪水,不断地冲刷他的脸庞,雨雾一层层浇到他身上,像是快把他掀翻,他冲上前,出乎意料地抱紧了江浩然,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我只了解在我面前的你,我觉得很真实,七情六欲哪个都不缺,所以我才会……才会喜欢你。”
就这么牵着走到了电视台门口,谁也弄不清对方究竟在自己的生命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都舍不得就这么把手放开。大概感情永远不止相爱那一种,千丝万缕的牵绊使人疑惑难道就不能干脆一点儿,潇洒一点儿,太复杂是否因为太贪心。
江浩然看了一眼停在电视台门口的保姆车,他知道付纯待会就会上这辆车,不知道比赛进行得怎么样了,他拿了冠军没有。
“我先走了。”阮悠游先停下了脚步,一大堆歌迷从建筑物里蜂拥而出,大喊着偶像的名字,里头就有付纯的歌迷,她们异常热情。
阮悠游挣动着被江浩然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今天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下个星期就会转学到别的城市,以后大概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你为什么要转学?”江浩然装作自己不清楚个中缘由。
“你又来了,我说你这个人烦不烦啊,少关心一点我好吧!我们不……”
看来他已经不发疯了,江浩然索性帮他说完:“不熟是吧。”
阮悠游很想笑,可实在疲惫,于是假意沉吟道:“昨天是不熟。今天是不是很熟。”
“好好照顾自己。”江浩然略显嘲讽地掀起了嘴皮子:“别这么轻易就说你喜欢别人,男人最贱,你要想让他喜欢你你就得尽量憋着。”
“你这是在把我当成女人教育呢?这道理我比你懂……我对你不就是?不过你管不着我的。你只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不代表就是最后一个。”
江浩然想到有一天阮悠游会靠在别的男人怀里说什么我他妈喜欢你是因为你有七情六欲,接着被那个野男人往死里操,怒火一时堵得江浩然说不出话。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我天天想。你信吗?”
“那就天天想我。”阮悠游像是等待着什么,直到江浩然主动伸手抱他,他闭上眼满足地喃喃:“再见。”
几分钟后,付纯被歌迷簇拥着从电视台走出来,手捧着一大束百合花。他脚步生风,记者跟在他身后,不断追问他将来的计划,被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接连挡开了好几拨。江浩然眼看着自己的爱人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他想要的,以至于根本没工夫往自己这儿多看一眼,他笑了笑,心想这就是付纯,如今纯儿的思想已然达到了另一个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的境界。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江浩然甚至没等他最爱的老妈出来,就这么低调地走入了人群中。今晚他不知怎么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反正热闹嘛有的是,相信今后付纯身边会越来越热闹,今天就先放过他自己,明天再当好男友吧。
第19章
成为冠军后的付纯不再整天为生计发愁,当时帝都的房价普遍不超过五千元,而他光是奖金就拿了十万块,再加上代言费,参加杂七杂八的活动赚的钱,年龄尚且不满十八岁的他已经是同龄人中的有产阶级了。生活在一夜之间得到了改善,有了名气金钱便滚滚而来,午夜梦回时付纯常担心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他为自己拥有得太快也太美好而患得患失。
元旦过后,高二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半儿,一月十一号这天,江浩然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块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期末考试的考场。上课铃响了一阵儿,开始发试卷,传到最后一排时有同学举手说老师这儿多了一张试卷。监考老师问谁没来,得知付纯缺考后记下了他的名字,又找了一个铅笔盒压住那张快被风刮跑的英语试卷。江浩然主动站起身,手指勾住了那扇不听话的窗户的插销,已经下了一夜的雪花趁机钻进了他的衣领,像个经验老道的小偷似的悄无声息。
“你今天怎么没去考试?”
考试结束了,江浩然在家里找到正在补觉的付纯,房间里开了暖气,和外面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被吵醒了的付纯老大不高兴,他质问江浩然为什么这么早回来,是不是又提前交卷臭显摆了。
“我晚上还得飞广州,困死了快……有家经纪公司不是想签我吗,没准将来方文就是我师兄了。”
“方文?是不是唱《忘忧草》的那个?”江浩然“哟”了声:“大腕啊。”
“你原是我心尖上的一株忘忧草……我寻遍了世间也未能把你找到……”江浩然边唱边笑了起来,笑容既高高在上又充满了低级趣味,末了还不忘习惯性地讽刺一通:“我唱得真好。这首歌写得也真是朗朗上口,草和到竟然还是押韵的,有才华。”
付纯一边慢腾腾地穿着衣服,系上了一条金利来的领带,一边赞同江浩然的想法,说这首歌的确是太土了,一股浓浓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气息,这都他妈的二十一世纪了,大陆什么时候才能赶得上港台啊,年轻人需要的是更酷,更有个性的东西。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广州?”
江浩然正在翻看着付纯从歌迷那儿收到的礼物,有些信写得还挺真挚,他不免吃惊,看的时候既想笑又有些感动。
“我去广州干嘛?”
“陪我啊!”付纯理所当然地睁大眼看着他,江浩然把一封信捏在手里,满脸笑容地念道:“纯,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使降临在人间,希望我终有一天也能成为你梦中那个笑得一脸阳光的王子。我发誓,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的幸福。一个爱着你并且永远爱着你的人。”
“操。还有男同志暗恋你呢?”江浩然正要把那封信扔到垃圾桶,动作在空中顿了顿,眉宇间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你认识这个人?”
“怎么可能。”付纯翻了个大白眼,整个人钻进了衣柜找一件能和那条领带相匹配的衬衫,江浩然走到他身后,阴沉无比地开口道:“不可能?那他知道在你梦里的是男人?你骗谁呢?”
付纯浑身泛起一股可怕的战栗感,回过头,顶着江浩然直勾勾的视线:“我没骗你。歌迷写的信就是五花八门什么内容都有。你多看几封就习以为常了,变态多得是。”
江浩然略带一丝阴鸷地盯着他看,片刻之后,把那封信扔还给他。
“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我就说这么一次。”
“辜负的话会怎么样?你会不要我吗。”
“你可以试试。”江浩然又忍不住使坏了:“还是我该让你身败名裂?你最怕的就是这个了吧?”
临走时江浩然把家里的垃圾都带走了,自从付纯出名后就忙得要死,付纯他妈最近也很少出现,一个垃圾袋连用了好几天还是装不满,烟头和烟灰还是上个月江浩然来的时候倒里头的,再不扔打算留着过年吗?
“明天我不能陪你去广州,你到了给我来个电话。”江浩然说,提着垃圾的双手左右张开,和付纯GOODBYE KISS的时候特意小心地不让垃圾袋碰到他。
“为什么?”付纯问:“明天是周末,你有什么事?”
“游泳。”江浩然言简意赅地回答:“和于宏他们约好了。最近新开了一家游泳馆,听说设施不错。”
付纯心想这也算理由吗?游泳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他真的很希望江浩然能陪自己一块去广州,毕竟要签约,有江浩然在身边他会比较安心一些。
“你可真悠哉……”付纯打了个电话给电视台负责订机票的工作人员,通知对方自己的朋友不去了,心底却泛起一丝失望。早在江浩然不支持他参赛那会儿他就察觉到双方在价值取向方面的不一致,这矛盾一天不解决,两人相处起来便总像是如鲠在喉。付纯想,或许是因为江浩然一度表现得十分接近于完美,他对他的期望也很高,可路总是要自己去走的,他从小就懂得这个道理,和江浩然好了以后反而感到难以践行。
“嗯。没你工作得那么充实,我承认。”
“……”付纯犹豫了一会儿,在江浩然俯下身穿鞋的时候从身后搂住他,呼吸全喷在江浩然的耳廓上:“你就走吗?不是明天才去游泳?下午就陪我做点儿别的运动呗。我们很久都没有……”
“没有什么?做什么运动?”江浩然转过身将付纯搂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问。
“你明知故问。”
“我和你在一块又不光是为了做爱,”江浩然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透着了然:“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以前对你好了?不够关心你?”
“……”付纯要面子地不肯开口。
“你陪不了我是因为你要挣钱,你有梦想要追求,这些在你拿了冠军以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