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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铩�
太阳开始升起,驱赶了那无尽的黑夜,照映着这里的丛生荒草,上面的白霜还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我倒在阿强的怀里,很安心……
☆、第10章
我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强通红的眼,憔悴而兴奋的面容,还有咧着大白牙的傻笑。我也想冲他笑笑,可是像对肢体失去了控制权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阿强说我昏睡了一个星期,贯穿伤差点伤到内脏,棍棒伤左小腿骨裂,摩擦伤左半边身子都被蹭破了皮,还有冻了一夜引起的伤寒高热转成了肺炎,进了两次ICU,才从重症监转回特护病房。
我醒来的时间很短,一会儿的时间眼皮又沉沉地垂了下来……
我能听到水滴滴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的叮咚声,也能听到蜻蜓伫立在荷花尖上扑打着翅膀的声音,还能听到微风扶动青草的‘簌簌’的声音……
我正奇怪为什么自己能听到这么多声音,原来我变成了一只小鸟,鸟的听觉这么好吗?还是小鸟感知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
我从小溪上飞到了草地上,又从大树上飞到了半空中,下面是一望无垠的海面,不时还会有鱼儿在海面上自由的跳跃。
我很开心,就不停地飞呀飞呀,可是慢慢的,我累了,好累,我想休息,可是没有能供我歇脚的地方,于是我又不停地飞呀飞呀,最终,我力气耗尽,‘扑通’坠落进了大海……
迷迷糊糊中,耳边是阿强说话的声音,还有削苹果的声音,还有倒水的声音,好纷杂……
我恍惚又变成了一条鱼,躲开那些大鱼,在海藻里穿梭,一直游啊游啊,最后,我累得游不动了,就一直向下沉,“咚——”我变成了石头,沉到了海底……
我又醒了,阿强在我醒来的时候。就不停地跟我说话,说那天其他人的情况。
苏牧那个晚上崩溃了,警察到了以后两个人都差点没制住他,打镇静剂的时候都无法注射,到第二支才注射成功,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以后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晚上一关灯就大喊着要开灯,不开灯就要抓狂。
心理医生去看了以后说是受了极严重的刺激,要缓一段时间,现在不是治疗的时候。“张琳天天来照顾他,有她在,苏牧镇静多了,比安定还管用。”
他说有一个被打个半死的人伤到了头,医生说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我猜测应该是被陈副总拖过来的那个,真是可怜,还那么年轻就被人毁了。
“逃跑的人大部分都抓回来了,那几个主谋里,年轻的那个跑了,一个老不死的被我捣成了重伤,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病房呢!捅你的那个死老头被苏牧打断了两条胳膊还有几根肋骨,我只恨警察来的太快了,不然我拼着进去我也弄死他。”
他没有说他自己的伤,但是额头,眼角,脸上,嘴角的淤紫也能看出来他皮外伤肯定不少,我记得他一直在前面护着我的。
我的呼吸机还没有摘掉,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动弹,想摸摸他的手都做不到。
止疼针不能停,否则,身上的刀口伤口就开始天翻地覆的疼痛,即使痛昏了也会再痛醒。
我只有多休息,争取早点恢复体力。嗯,话说不想休息也没办法,醒来的时间短,全身也没力气。
醒来睡去不知道过了几天,我的呼吸机撤掉了,转到了普通的单人病房,可以吃些简单的流食,但依旧不能下床。
意识已经完全清醒的我,最尴尬的不是阿强给我擦脸擦澡,而是大小便的问题,小便有尿袋到无妨,大便才是最尴尬要命的。
这些日子只吃些汤汤水水,但是也会有肚子不舒服的时候。
阿强却还能面不改色地给我擦洗下身,还能再检查一下污物里有没有血丝。难为他一只手得用还能做事这么利落,事后还一本正经地说:“医生说排便正常就说明伤口恢复得好。”
“我想吃芒果。”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难听。
他给我喂了两勺温开水:“现在还不能吃芒果,等好了的。”看我没再说话,生怕我不高兴似的赶忙又补充:“先吃个苹果好不好?”
“好。”其实吃什么无所谓,我就是想跟他说说话。
他去拿了个苹果去洗,回来给我削苹果。他的左手臂打着厚厚的绷带挂在脖子上吊着,但依旧不影响。他削皮很快,而且苹果皮又薄又细又长,整个削完以后还跟我吹嘘:“你看我削得多好。”
“你的手怎么样了?”我吃着他喂给我的苹果丁,细细地嚼着,我的两边嘴角上的皮被胶带撕破,如今都结了痂,张不开嘴。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臂,不在意地笑笑:“没事儿,看着吓人,就是划了个口子。”
我垂了下眼睛,不好意思说那些肉麻关心的话,只有转移话题:“苏牧现在怎么样了?”
“冷静了以后就好多了,他说那天他被人手脚都捆上动不了,嘴上还被封了胶带关在一个黢黑的地方,第一次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他啃着苹果核上的肉,“现在能开玩笑了,说那天差点吓尿裤子了。”
那天他被关在了阴冷潮湿的地下某个房间里,在黑暗中甚至连呼救和发泄都做不到,只能在绝望中等死。每个人的心理防线总有一个极限,难怪他那天会崩溃到发狂,肯定吓坏了。
“那天,你怎么会过去?”我还是问了出来。
“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忙活的,就想看看你。”他又给我喂了一块苹果,支支吾吾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想天天看着你能平安到家,我就放心了。”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我脑海里在搜索着一个个可能会被他买通的人,最有可能的人:“阿龙?”
“算是吧。”
对了,说起阿龙,从我住院一直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他:“阿龙怎么样了?”
“他没事,你放心吧。”他又给我递了一块苹果,我摇摇头不吃了,他就自己吃了起来,“阿龙被锁在一个工地的板房里,找到的时候有点脱水,手脚被绑的时间太长了,医生说需要恢复的时间会很久。”
“还保得住吗?”我很担心。
“你放心,医生说要往好处想。”犹豫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阿山,在照顾他。”
“阿山?”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甚至都快要忘却了,我很奇怪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后来经常去找我打架。”他这么说,我却不怎么信,阿山可是退伍的特种兵,打架算不上,应该是阿山单方面的殴打吧。
他看我眼带揶揄笑意地看向他,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我恼了,就发了狠,对他说,有本事就杀了我,三天两头地过来烦不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来二去,经常喝喝酒说说话,就成了朋友,阿龙也偶尔会过来。”
“我也是偶然发现阿龙好像对阿山有,有那个意思。”他把碗放在一旁,“还要不要水?”
我摇了摇头,想听他继续说。
“阿山知道,但是他假装不知道,这一次阿龙失踪,他才着急得不像样,找到阿龙以后跟个二十四孝老公似的一直围着转。”阿强讲到这里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他看到阿山照顾阿龙的场面,笑得又咧开了大白牙,“就跟我照顾你似的。”
我转头不看他,心里却在腹诽:就像你照顾我似的?意思就是你也是二十四孝老公呗!厚脸皮的家伙。
“又累了?”他时刻关注着我的动向,“还是伤口又疼了?”
止疼针停用的时候,我痛得直吸冷气,有时睡到半夜也会醒过来把睡在我旁边的阿强吵醒,他就只能轻声安慰着我,然后去请医生过来商量晚上的时候用一些止痛的药。医生同意给开一些止痛的药片,但是也建议伤口恢复得状况比较不错,伤口疼痛是因为里面在修复,所以术后的疼痛能忍一忍就忍一忍。
我摇摇头,或许是已经疼习惯了,或许是恢复得快,现在伤口的疼痛可以忍受:“不疼。”
“那先别睡好不好?待会儿刘姨就送午饭过来了。”
在床上躺的时间越长,我的内心越是焦躁不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废人,吃喝都让人伺候,除了手,全身都不能动弹,可是看着阿强每天小心翼翼地照顾我,人以可见的速度消瘦,我也不忍心表现出来,只能看着窗外白蒙蒙的天……
阿强的手恢复得很不错,现在只裹了一层纱布,就纱布的长度来猜测刀口应该不低于10寸,他换药的时候都是在其他地方,躲着我也看不到。
我靠坐着床头,看着不知道从哪天起阿强让人每天送一束花到病房里,每天送一种,现在病房里五颜六色,植物的清新香气和病房里的消毒水作着斗争,看到这些颜色,我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如今伤口刀口都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要轻轻慢慢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阿强,我还是想出去走一走,不是说动一动好得更快吗?”
“你这一句倒是记得牢,医生下面那句骨裂静养你选择性忽略啊!”阿强拿着一个小喷壶给花儿们喷水保持新鲜。
我看着自己打着厚重石膏的左腿,对着天花板翻白眼叹气。
“再说,这两天雨夹雪的天气不好,实在不想躺的话我推着你在走廊转转?”他走过来握着我的手,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下雪了?”我眼睛蓦地亮了一下,对于南方人来说,下雪这个词本身就是很值得期待的浪漫的事,不然我也不会特地选在冬天去东北旅游了。
“可能悄悄地在半夜下了又偷偷化了吧,我也没见到。”
我就说嘛,多少年都没下过雪了:“今天不会又是猪脚汤吧?我可不想再喝那个了!”我现在做梦都是满脑子的猪脚在乱飞了!
“哟哟哟哟……”人还没到声音先传过来了,一听就知道是苏牧那家伙,“大老远就能听到某人在撒娇,真是没想到呢!”
苏牧拉着张琳的手走了进来,他剪掉了之前那偶像式的发型,换了一个阳刚硬气的寸头,精神面貌一改往日的风流潇洒转身一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把果篮递给阿强,然后戏谑地跟张琳说:“你说刚才咱俩是不是幻听了?”
张琳低头笑着,用两人交握的手推了他一把。
阿强招呼他们随意找地方坐,把果篮收拾好,给他俩拿了一人冲了一杯蜂蜜水:“你们尝尝,这是我托人从云南带来的蜂王浆,喝着不错。”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又来了?”他挑挑眉看着我问。
我看着他,心说:就冲他这嘚瑟劲,就能看出来他算是完全恢复过来了。
他也不等我回话,就自顾自举起来和张琳交握着的手,两人的无名指上带着一对朴实无华的铂金戒指:“哒哒,我们结婚啦!”
张琳开心而羞涩地转头看向苏牧,满目的甜蜜和幸福。
我惊讶于他的行动力之强,但是恭喜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恭喜。”
阿强也顺着我说恭喜:“恭喜。”
苏牧低头对张琳说了什么,张琳就点头出去了,然后他看向了我,我知道他是有话要和我单独说。
阿强也十分有眼色地说:“那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阿龙。”走之前还把药放在盖子里提醒我别忘记吃药。
病房里就剩我和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