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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冲落头发上的泡沫,抓起毛巾随便擦擦,手指顺着发摸过头皮,抓下一把头发。服用了过量的情绪镇定剂,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外面,梁京墨的声音猛然拔高,白果把水龙头拧到一边,水流声渐弱,他扯下浴巾在身上胡乱一裹。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白果刚要出来,就听到梁京墨冷笑着说道:“不管是谁的错,现在讨论这些还有意义吗?”
白果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凝神静听。
电话里的人被梁京墨的冷淡惊到了,好像说了很多软话,梁京墨的语气和缓了。
“算了,就这样吧。既然彼此都过得挺好的,就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了。”
通话还没有结束,梁京墨不知怎的有种被盯上的感觉,一回身看到愣在浴室门口傻傻看他的白果,他一时失神,竟忘了电话那头还有个人在等着他的回答。
“墨,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家里给的压力太大,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们当面谈谈吧,有些事你不知道。”
梁京墨的确不知道当初对方家里的事,他只知道他再不做点什么,他这边就要出事了。
白果光着脚跑过来,往梁京墨身上扑,梁京墨怕他摔倒,赶紧把人抱住。白果一手环着他脖子,一手去抢他的手机,两条细腿挂在他腰上,夹的紧紧的。
“宝贝儿,别闹。”
梁京墨伸直了手臂不让白果碰到手机。他不在乎白果是否会对虞嘉淮出言不逊,他只是担心虞嘉淮说些不该说的话刺激到白果。白果按着梁京墨的头使劲往上蹿,两人倒在阳台花架上,大大小小的花盆碎了一地。梁京墨为了不让白果受伤,垫在下面,后背被碎片划破了,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他不会去见你的。”
白果如愿抢到手机,义正言辞地吼了两句,不待对方反应就挂了电话。做完一系列壮举后,他气呼呼地把手机塞进梁京墨手里,摆出色厉内荏的样子。
“你不许凶我。”
“你不许生气。”
“我没有错。”
话说得很冲,脸上的表情却是要哭了。
白果的大眼睛蒙上了水雾,泫然欲泣。他扁扁嘴,低着头说道:“本来就是你不对,什么都不说,让我担心,还接他的电话,你不能去见他……你千万不能去见他……你要是去见他,我就、我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竟没了声音。
梁京墨捏着白果的下巴,抬起他的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糊满了泪水的小脸。
叹了口气,梁京墨抄过白果腋下,用力把人从身上托起来,坐起身,远离了那一堆泥土和花盆。他一言不发,抱着白果去了浴室。
碎碎念:梁老师日常感叹,唉,家有傻果。
所以大家并不是不留言,而是都是修仙党,睡得晚(′▽)
小剧场:
时间——搬家的时候
地点——第一个家里
人物——梁京墨、白果
事件——白果在某一方面可谓丰富的知识究竟来自何方
搬家前收拾东西,梁京墨在书柜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纸箱子。
打开一看,日文原版耽美漫画。
数了数,两三百本。
翻开看看,每一本上还贴了标签,人外、触手、np、纯肉……各种重口味的题材数不胜数。还有十几本里夹了便签纸,圆圆的字一看就知道出自白果之手。
“有点疼但是也很爽,偶尔一次可以。”
“这个不行,墨墨有点大,会痛。”
“好奇,可以尝试。需要配备足量润滑剂,提前做好准备。”
“墨墨很喜欢,看他爽得不要不要的,我很开心。但是腿酸。”
“舒服,可以自己掌控节奏。”
梁京墨一本一本快速翻完了,脸黑得像包公一样。
他静静坐在书房里,等着白果从苏叶那里回来。
白果回来了,哼着小曲蹦蹦哒哒地来书房找梁京墨,一见到梁京墨就往怀里扑。
“墨墨,我回来啦。让我来和你一起收拾吧。”
没有感觉到梁京墨的热情,白果很疑惑,大眼一瞄,目光扫到旁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箱子,头皮一紧。
“墨墨,我还是去整理衣服吧哈哈哈,我的衣服那么多。”
“不用了,宝贝儿,衣服我都装进箱子里了。来,我们来收拾一下这个纸箱子。”
梁京墨相当温柔,白果相当害怕。
“宝贝告诉我,这上面都写的什么?”
“啊,这个是,学习资料,我画人体要用的,对,学习资料。”
“哦,是吗?那我们来学习一下吧。”
晚上,梁京墨给苏叶打电话说明天不搬家了,后天再说,还为麻烦苏叶感到不好意思。
梁京墨没说具体原因,苏叶不解,又打回去,这次是白果接的电话。
听到白果哑得不行的嗓音,苏叶似乎明白了什么。
嗯,看这样子,明天是下不来床了。
浴室里热气蒸腾,白果乖乖坐在浴缸里等着洗澡。
梁京墨一边放水,一边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白果睁大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可怜巴巴地问:“我错在哪里了?明明是你不对。”
梁京墨沉默,直到浴缸里蓄满了水,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抬腿跨入,把白果搂在了怀里,这才开口。
“你还是不信我。”
白果回头要看他,被他蒙住了眼睛。
后背上细小的伤口沾了水,梁京墨为这疼痛的感觉感到气馁,“宝贝儿,我以为我做的够多了,可是你很没有安全感。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白果眨眨眼睛,泪水盈睫,落在梁京墨的手心。
“你很好啊,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怕我没有那个人优秀,没他好看,没他懂的东西多。”
顿了一下,白果拉下梁京墨的手,四目相对,“怕他回来了,你就要被抢走了。”
梁京墨想了想,说道:“我保证我不会主动离开你,好吗?”
“就算我要你走,你也不能走,”白果抿起嘴巴,“我有时候说出来的话不是心里想的。”
梁京墨点头,“我知道,那些时候我就当不是你在说话,是你的病在说话。”
白果眼前是一片朦胧的水汽,他看不清梁京墨的眼神,只觉得身上很暖,心里更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开合,他屡次尝试还是没说出来。梁京墨的拇指抚过他的眼睑,指腹上的纹路透过薄薄的皮肤刻在他心里。
他从没对梁京墨说过,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
缺爱的他,突然得到了很多爱。好比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得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变成了守财奴,不吃不喝地坐在宝藏前面,手持木棍,虚张声势,要把每一个觊觎他宝贝的人都赶走。
对白果而言,仅是正常地生活,就已经消耗了他的心神。
他能做好的事不多,与情绪缠斗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其余的事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病发作的时候,他就是废人一个,需要梁京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以前,没有梁京墨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关在家里,浑浑噩噩地熬过那段抑郁期。情况严重的话就去医院,他还有几次强制住院的经历。有了梁京墨,像是情绪有了出口,凭着对方毫无原则地宠爱,他肆无忌惮地哭笑,却变得更加敏感。
现在他的情绪全为一个人牵动。
白果想不明白这是好是坏。
他把对未来的憧憬都放在了梁京墨身上,而不是自己手里,所以患得患失。
他不能这样。
梁京墨眼眉低垂,看着不知在想什么的白果,忽然笑了。
太可爱了。
不管是为了一个电话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为自己几句好听的话就泪眼婆娑的样子,都太可爱了,可爱到怎么爱都不够。
好像他的全世界里只有梁京墨。
连他自己,都要给梁京墨让位。
真是太好了。
永远都不会放手,不会离开他。
要把人紧紧地抓在手里 ,藏在心里,谁也不给看。
不让他走,陪伴一生,纠缠到死。
最好比他死得早,他会用他活着的每一天来想梁京墨。
可是舍不得。
不愿再看到他哭了。
想躺平成路,铺在他脚下,通往他想去的所在。
不给他难过的机会,什么都让梁京墨来承担好了。
养着他,家里的事一概都不用他管,父母不同意他们的事也无妨。
至于什么他的初恋情人,还有这个冷不丁出现的前男友,都去见鬼吧。
谁都不能让他伤心,梁京墨也不行。
他们坐在浴缸里聊天,梁京墨跟白果说他上学,读书、参加各种比赛,想打篮球却要去上奥数班,半夜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呼啸山庄》。
白果乐不可支,说到初中高中追过梁京墨的女生们,笑个不停的他笑不出来了。
“所以你不主动也不拒绝,人家说交往你就答应,说分手你也答应。”
看着白果因为惊讶瞪大的眼睛,梁京墨失笑,“嗯,交往的时候我还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都分手了。”
他深知自己那副温和得什么都好说的样子有多讨人厌,恋爱期间也是什么都不让女生操心,体贴又温柔,相处得很好,却始终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有些暧昧,有些疏离。每次结束的画面都很难看,交往过的两三个女生都说他没有心,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挑不出错来,逼得女生率先提分手。他略作挽留,伤神一段时间,转身便没有任何负担地接受下一段感情。
白果做了总结,“渣男。”
梁京墨笑笑,接着说起他的大学,他的前男友。
白果觉得水凉了,一边拔开拴塞放水,一边打开水龙头,他低着头,不看梁京墨。听梁京墨说起他第一次动心的感觉和为心上人做的傻事,白果感觉他置身温水中却像冻在冰窟里,偏要自虐般强迫自己听下去。
“最好的时候我能为了他早起一个小时去城西买一碗豆腐脑。向家里出柜了,也没想让他跟我过苦日子,给他买的用的,带他出去吃的玩的,也是好的。找到了好工作,以为苦尽甘来了,谁知道他一句话都不说就出国了。”
梁京墨的语气很是平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白果却听出了压抑的难过。
他都要气炸了,像个受到惊吓的河豚。
“这个人太坏了,就是在耍你。”
“我以前也耍过那些女生。”
白果错愕,“这不一样。”
“都一样的,宝贝儿。欠下的东西,早晚要还。都一样的。我没那么喜欢她们,他也没那么喜欢我。因为你站在我这边,所以你为我抱不平。换一个立场,你可能会为那些女生骂我混蛋。没有谁欠谁的,都是你情我愿的事。”
白果感到有些委屈,“好吧,你说得太难了,我有点听不懂。”
梁京墨亲亲白果的脸,“你不用明白这些事。”
“那你会觉得不甘心吗?”白果抬头,侧脸贴上梁京墨的下巴,“你对他那么好,他还是把你扔下了。”
“多少一点儿吧,”梁京墨把下巴抵在白果发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曾经掏心掏肺对他好,被辜负了自然不甘心。”
白果心里又酸又痛,“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梁京墨忍不住笑,“全世界你对我最好。”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