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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愿发脾气,谁教那些经历太羞耻,将二三次元的记忆重叠就会发现他的感受心思乃至妄想痴念都原原本本被人盗了去,在现实中对着容川失态,接着又在网络上向他细述花痴,最后甚至直接表白了不纯洁的爱慕,如同拔皮的羔羊,被里里外外看个遍,简直无颜见人了。
容川将笑意拘禁在唇角,略带无辜地辩解:“我也没有刻意隐瞒啊,咱俩聊天时我做过好几次暗示,可惜你都没发现。”
“什么暗示?”
“我问你容川要是跟我一样是烟枪嗓怎么办,你说根本不可能,后来我又问如果我跟他长相一致你会是什么感想,你也说不可能,这些话你都不记得了?”
并不是年深久远的事谢正衍当然能轻松记取,可若把这些玩笑定义成暗示,他断然不能苟同,别说他脑洞不大,即便是想象力异常丰富的人也很难把这些不着边际的信息联成一体吧,所以他马上含泪嗔怨:“那算什么暗示啊,你只是在逗我而已!”
容川终究没藏住笑,抽了抽鼻子,再次致歉:“好吧,都是我的错,那你想怎么惩罚我?”
他说最后一个字时上身微微前倾,谢正衍反射性地向后闪避,重心倏地交给了地面,难保不来个龟背摔。
“小心。”
容川低呼一声,及时将他悬空的身体拉回椅子上,谢正衍肢体上免于出丑,可心理耻度又连跃几个涨停板,真成了胭脂色的烧鹅。
“你怎么这么容易摔跤,看来小脑不够发达。”
男人戏弄的腔调和平时听到的如出一辙,按谢正衍的习惯应该立刻怼回去,但看到那张脸便无法协调心态,莫可奈何哭丧:“你怎么这么爱整人……”
“早跟你说过那是我的爱好啊,你不服气可以整回来嘛。”
容川笑嘻嘻耍贫嘴,见他垂头丧气半天不吱声,便侧身靠住桌沿,左手支在脑侧和声下气地讨商量:“我们待会儿再说事,现在先吃饭好不好?我忙了一整天,这会儿肚子快饿扁了,还是说你打算罚我挨饿?如果是的话,那我不吃也行。”
谢正衍急忙抬头否认:“我没有。”
等识破这是对方的苦肉计,为时已晚。容川开心的将筷子递到他手里,又拣了两盘点心推荐他先尝,以往见面他都一副端庄矜持的贵公子作态,今天却显得亲切又家常,让谢正衍产生奇妙的穿越感,俨然化身玛丽苏傻白剧里的开挂小受,撞大运地遇上了从天而降的绝世小攻。
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乱YY,再胡思乱想真的会坑死自己!
他偷偷揪住大腿狠掐一记,见容川笑脸生辉,实在不忍违逆他,慢吞吞地吃了一小碗鱼片粥一个蟹黄包。他的消化功能尚未复原,胃部有才受到冰水刺激,接受不了性味寒凉的海鲜,刚吞下去没多久就被原物退回。见他捏着喉咙冲出包厢,容川很快追上去,只见不熟悉地形的人已蹲在走廊拐角处嗷嗷狂吐,在富丽堂皇的空间里制造出极不和谐的脏乱景象。
“你怎么又吐了。”
容川快步上前搀扶,被谢正衍连滚带爬躲开,紧贴墙角,生怕弄脏他。
“对不起……请问洗手间……”
“在那边,我领你去。”
第二次试图搀扶又遭拒绝,谢正衍逃奔着跑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爬在水槽前用清水漱了十几遍,但是仍能闻到若有似无的酸腥味,低头一看,原来衣裤都沾到不少呕吐物,黄黄绿绿的甚是恶心。
怎么办,为什么每次跟容川见面都会发生丢脸的事,难道是我命盘太弱不配跟高贵的人相处?
他难堪不已地推门出去,容川正在不远处守候,躲不过,只得靦面相迎,心虚请示:“那个……我想先回去了……”
容川担心地观察他的气色,点头:“好,我马上送你回酒店。”
“不用管我,你饭还没吃完呢。”
“没事,回头再吃也一样,我们走吧。”
他领谢正衍下楼,正好遇到餐厅的女领班,向她招呼道:“小邵,我有急事得先走,账记着,下次来还。”
领班堆笑说好,一直送至大门外,娇滴滴话别:“容少,您慢走~”
二人走到停车场入口,容川让谢正衍稍等,跑回餐厅带出一杯温水。
“差点忘了车里有药,你先吃着,要是没用就上医院瞧瞧去。”
等谢正衍吃完药,他掏出一条手帕用放在车里的矿泉水淋湿,搭在他的脑门上,说这样会舒服些,细心体贴得叫人惊奇,也更令谢正衍徒增颜汗。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害羞了,病弱的身体太过敏感,坐车就晕,汽车刚驶出半条街便脸色苍白头昏恶心,忙叫容川停车,手忙脚乱跌出车门,靠在路灯柱上不住干呕,然后腿脚发软,以难看的姿势蹲坐在地,学流浪狗蜷成一团。
“不行,我不能坐车了,你先走吧,我休息一下自己慢慢散步回去。”
他真不想再让容川看到这副惨相,一再催促其离开,容川坚决不肯,说:“这儿离那家酒店十几公里呢,你现在的状态走到半夜也不一定到得了。”
“我、我休息够了再打车……”
“那也不行,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街边,太不像话了。”
容川转身取来矿泉水给他漱口,接过空瓶丢到附近的垃圾箱,返回时已拿好主意。
“这儿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你先跟我过去休息一下吧。”
谢正衍登时傻眼,怀疑自己真的穿越到幻想世界,跟男神近距离接触不算,还有福分去仙乡观光,不知道今天过后会不会折寿。
“不、不用了,那样会打扰你的。”
“没关系,我一个人住,也经常请朋友过去玩儿。”
“……可是你的车……”
“对面的小区可以停车,先寄放在那儿,明天再来取。”
容川二话不说泊好车,扶谢正衍起身,看他虚虚晃晃的,干脆拉住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再转身将他整个人背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
谢正衍的魂儿又飞出一半,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身体僵成一根枯枝。
“到我家还有几百米呢,背你走比较快。”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你又不重,这点分量,比我姐姐还轻呢。”
“你有姐姐?”
“是啊,她大我六岁,是个很凶悍的女魔头,动不动跟我吵架,嘴巴可毒了。”
“……以你的口才还会输给别人?”
“嘿嘿,我也想青出于蓝,可惜姜还是老得辣。”
“你爸爸妈妈嘴巴也厉害?”
“好像是,不过他们都是惜字如金的高手,讲究一击致命,不像我们姐弟这么话唠。”
“那你舅舅,潘董事长呢?对你凶不凶?”
“不凶,舅舅脾气很温和,跟我一样。”
“切,又变着方儿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哈哈哈,哑笛小朋友你总算恢复正常了,光是这个‘切’我就等了好久,你保持这个画风,千万别再变成苦大仇深的小媳妇啊。”
谢正衍细细一“哼”,脑袋有些无力的靠在容川后颈,以为他累了,容川也不再招他说话,大步流星地沿着街道前行。谢正衍数着他气息的节拍,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偷觑,从这个角度能隐隐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他惯有的檀木香味也比以前闻到的更清晰了。
过去二十二年里,他没和其他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小时候经常看到父亲这样背着生病的哥哥外出就医,但他自己从未享受过那种待遇,自幼当惯背景板,缺乏关注也没体验过浓烈炙热的情感,此刻容川身上传来的温度是全然陌生的东西,让他在惶恐之余也深深感动。心脏正隔着胸腔猛烈撞击对方的背脊,他知道容川一定能觉察出这明显的力度,可微妙的舒适感遮蔽了慌乱,好像一片树叶重新回到了枝头,这安定的感觉应该就是“依靠”。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一直陪伴我的小天使身体不好,再加更一章让川聚聚来暖暖她~祝她早日康复
第55章 面谈
容川住在一栋全玻璃体的高层公寓顶楼,这栋公寓比周边建筑高出十几层,远望鹤立鸡群,近看直插云霄。谢正衍走进他家门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只见整座房子由钢化玻璃代替所有外墙,室内装修时只保留承重墙,其余隔断全部打通,两百多平米的屋子八方开敞,放眼望去,窗外万千灯火一直燃烧至天际线,无数金色光带将城市分割成明暗不等的方格,仿佛一座饲养萤火虫的森林,又像一张流光溢彩的棋盘,将天穹映射成镶嵌蓝边的暗红晶簇。
这幕壮观的奇景很快随着灯光的点亮而黯淡,定睛一看,室内是纯粹的开放式格局,装潢走现代简约风格,深棕色樱木地板、纯白墙纸、吊顶镶嵌浅绿色磨砂玻璃灯,家具和装饰品统一成蓝白黑三色系,从最近的真皮组合沙发依次过去是吧台、餐桌、书架、办公桌,最远处摆着一张铺深蓝色卧具的大床,床头柜边摆着一只半人高的乳白色鱼形大陶罐,里面插着满满一束芦苇,看上去温馨又清新。
虽然不是金碧辉煌的豪宅,但看饰物家具也是品位不俗的雅居,和寻常老百姓的家比较自有一种阳春白雪的氛围。谢正衍不好意思进去,拘谨的嘀咕道:“这就是你说的月租300的地下室?除了面积宽敞这点,别的都不符合啊。”
容川已经从玄关的鞋柜里取出一双新凉拖摆在他脚边,自己先去厨房烧水泡茶,一边忙活一边说:“我家的格局有点怪,他们都说像大办公室,不过我喜欢敞亮的感觉,当初买这套公寓就是看中它的开放式外观,特意选在顶楼也是因为可以打通隔断墙。”
见谢正衍还站在门口,笑道:“你愣在那儿干嘛?快进来呀。”
谢正衍难为情的低头扯衣摆:“我刚刚吐在身上了,又流了很多汗,脏得很。”
一句话提醒容川,上前说:“那你先去洗个澡吧,换身衣服会舒服点。”
没等谢正衍挣开惶迫,他已安排就绪,将人领进浴室,放下替换衣服,打开装洗漱用品的柜子,让他随意取用,没说完又有了新点子。
“你干脆顺便泡个澡吧,前段时间朋友送了我一些温泉剂,说是对胃病也有好处,今天先来试一试。”
他一阵风地跑起翻出温泉剂,转回时正认真看包装盒上的说明,指着其中两行字笑:“上面说是用北海道的洞爷湖温泉提取的,富含钠氯化物,对肠胃病有好处。”
谢正衍不认识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片假名,想叫他别麻烦,这人已拧开浴缸的放水阀门,倒入淡蓝色的温泉剂。
“等你洗完,这边水也差不多满了,这浴缸有自动恒温功能,我把温度定在43°,你可以多泡一会儿。”
谢正衍正要说“谢谢”,忽然看见浴缸里飘着一只巴掌大的塑料小黄鸭,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哦,我怕你泡澡的时候无聊,扔了个玩具在里边,安了防水电池,可以动的。”
容川说着弯腰按下玩具开关,小黄鸭果然红掌拨清波的活泼游动,他转身一笑,不经意地挠了挠头,这个孩子气十足的动作顿时暴露出他内心世界的一角,原来高贵霸气的精英形象果真是谢正衍的片面脑补,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