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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在那边敲了会儿键盘,不知网购了什么东西,搞定后重拾话茬。
“你跟那个知乎君彻底闹掰了?”
果真是难缠的家伙,出手就分外刁钻,冷不丁一下把谢正衍打懵了,场面一连僵了十几秒。隔着手机没法演默片,所以千帆略过他的答话,直接进入下一题。
“你以后啊,少跟圈子里的基佬亲近,别以为人家是男的就可以随便开玩笑,要把他们当成异性,说话方式交往分寸都要谨慎把握,不然搞出事情来,外人只会说你撩汉,你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这番近似苦口婆心的劝戒更叫谢正衍犯糊涂,想插嘴又抓不准千帆说话的气口,只好静静听着。
“这件事你和知乎君都有错,不过他错得少,你错得多。想求关爱不是问题,但你得相准对象,去找那种圣母心爆棚的人,比如神父、高僧、慈善团体义工,只要把你的烦恼跟他们一说,开导帮助应有尽有。人家那是旨在培养献身精神,你这种正好符合需求,真诚相见各有所得,多好的一桩功德。你错就错在找了个普通人索求爱心,普通人心量有限,感情就跟商店里的货品一样都是明码标价的,你拿走一件就得用一件等价的做交换,想空手套白狼就是行骗,不仅不道德,甚至还有罪,怨不得别人骂你恨你。”
谢正衍虚心下气听完,衷心受教道:“你说得都对,我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很糟糕,他要去挂我我也认了。”
千帆安慰道:“这点你可以宽心,我对那个知乎君也有一定了解,挺小心持重的人,不会把私生活放到公众视野里当谈资的。”
“……那你说我该去找他道歉吗?”
“哼,这个也免了吧,道歉是天底下最没用的行为,伤害已经是既成事实,你话说得再诚恳动听也挽回不了什么,搞不好对方还会觉得你假惺惺呢。”
“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难不成你还想翻出点新花式?能这么静悄悄过去就算你小子走运啦,以后多做点善事赎罪就好,也不用成天拿因果报应吓唬自个儿。”
千帆像位英明的导师言简意赅的教化提点,让谢正衍冰坨子似的心窝渐渐回暖,慌惶惧意如雨后地表上的积水,一圈一圈蒸发成感激的泪雾,抽噎着致谢。
“老千,谢谢你还肯对我说这些,我……”
他鼻喉酸涩阻截话音,一抽一抽的低泣,千帆微微笑道:“我不觉得我的话有多感人啊,要说催泪,远比不上你昨晚的自白,我听后的感想是今明两年的《知音》期刊都不用看了。”
“我……我当时喝醉了……”
“明白,看你那么失控就知道平时压抑太久,能把心里发霉的东西拖出来晒一晒也有益身心健康。可是——你昨晚为什么选我做听众?我跟你好像还没熟悉到可以在对方面前裸奔的程度吧。”
谢正衍感到上百根橡皮筋在同时弹他的脸皮,又疼又辣,必须不停用手搓揉,迟疑半晌嗫嚅道:“我觉得你会理解我。”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穷人,你可能也有过跟我类似的经历和感受。”
耳朵里立刻注入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我差点忘了我们是有阶级友情的,嗯,做为一个贫农家庭出身的穷光蛋我确实能轻松体会你的心情,穷也不一定非要悲观绝望,穷则思变否极泰来嘛。你这么年轻,还有大把机会脱贫致富,过去的事不能忘就先搁置吧,等将来发达了出自传还能多点噱头呢。”
谢正衍破涕而笑,正式get到他贫嘴的可爱之处。
这时有人来敲门,一看竟是餐厅的外送员,让他签收外卖账单,单上注明:百合排骨粥、清炒芥兰、红豆馅儿的奶皮小包各一份。谢正衍当场质疑对方是否弄错了门牌,可账单上清清楚楚写着他家的地址,还备注了收件人姓谢。他没奈何只好先签字接收,把食物拎到桌上,忽然灵机一动,拿起手机问千帆。
“老千,餐厅来我家送外卖,是你给我订的吗?”
千帆估计听到刚才的动静,坦言:“是啊,这家店效率挺高,说半小时送来,这才25分钟就到了。”
谢正衍又内愧又感恩,起先还怀疑他没安好心,结果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个,太谢谢你了,饭菜多少钱?我马上转给你。”
“不用啦,阶级兄弟相互请顿饭用不着客气,你胃疼,喝点热粥会舒服些,吃完饭再去睡会儿,明早起床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为了让谢正衍趁热吃饭,他们的通话到此为止。谢正衍打开餐盒依次摆放,简简单单的三样吃食好像蒸热了整座屋子,并且让他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阳光明媚起来。陌生的温暖舒适喜人,又令他莫名局促,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享受如此优待,不敢相信这样的助缘确实是靠自己的运气召唤来的。
如果千帆发心诚恳,那这位朋友真堪比密林老参,补血益气还魂回阳,不知积多少阴鸷才能求得,物华天宝千金难买。若有幸遇得,正该去神佛龛前感铭肺腑的烧一柱高香。
总揽相识过往,谢正衍由衷庆幸,虽然这位大叔有时意虑乖僻不同主流,可玩世不恭的面目下自有一分侠肝义胆依时勃发,恰似一棵大气森茂的树,能在他的盐碱地里扎根萌叶,赐予他遮阴避雨的憩息之所。又像一座巍然的山脉,任何时候都稳若泰岳,吸引鸟兽安居群花倚傍,也做他彷徨飘零时的砥柱。
按照通俗的说法,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贵人”。
第31章 鉴定(1)
第二天是初十,谢正衍身心初愈,准备休整一天好为十一的开工蓄力。下午他见千帆在线,便发消息再度称谢,得知他初六已经开始上班,就顺势聊了聊工作,由于亲切感的加深,话题范围也比从前广泛了。
“珠宝设计师除了设计首饰还能从事其他工作吗?一般都去什么地方求职呀?”
“工作范围很广啊,首饰设计以外还有艺术摆件设计、服装配件设计、金银纪念品设计、珠宝鉴定、珠宝营销策略。就业单位一般是珠宝公司、金银装饰经销公司、服装设计机构,典当业和拍卖行业也有相关职务。”
“这个职业在国内还比较冷门吧,前景如何?”
“嗯,首饰设计在我们国家还不太成熟,属于朝阳产业,不过前景还是很不错的。近年国内的珠宝消费需求增势迅猛,目前已经是亚洲最大的珠宝消费市场。珠宝设计的高端人才很稀缺,许多公司猎头时开出的年薪都在百万以上,有真才实学的人都待价而沽,伯乐多,而千里马太少。”
“你也一定能成为千里马的,再坚持几年就会出人头地。”
“哈哈哈,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半吊子,只能给小作坊打零工。”
谢正衍鼓励千帆别气馁,随后求看他的设计,他想容川那种上市公司的设计总监大概能代表行业的尖端水平,自己看过他的作品,拿来同千帆的对比便可看出其中的差距与不足了。
千帆爽快的甩来一张图纸,上面绘着一条嵌满银钻的短项链,通身是一只凤凰的形状,撒开的华丽翎羽中央镶着一枚水滴形翡翠,刚好做为项链的吊坠,别有8颗小水滴翡翠众星捧月的点缀四周。另一端敛目垂首的凤头则是项链的接扣,佩戴时这只高贵的鸟王便在胸前呈现衔羽梳弄的优雅姿态,真个儿富丽端庄悦人眼目。
谢正衍击节称赏:“老千,你的设计很棒啊,还说什么半吊子,依我看绝对是优秀的专业水准!”
千帆不以为然:“你是外行看热闹,好不好要真正的行家评定才作数。”
“切,我虽然外行,可也观摩过内行的作品啊,你的设计风格跟容川的很像。”
“像他有啥了不起,又不是什么大师,不过是个靠运气混饭的毛头小子。”
“你又嘴贱,人家是凭真本事坐上那个位置的,连老外都喜欢他的作品,专门跑到中国来请他定制首饰呢。”
“哦?那你把你认为他最好的作品发过来给我瞧瞧。”
谢正衍早收集了成套的资料,很多都是心目中的最爱,选来选去才披金捡钻的挑了张项圈的成品图发给千帆赏鉴。
千帆的评价十分尖锐:“这件只算马马虎虎,细节部分太糙了,一看就是没沉下心来好好琢磨,要达到精品的标准起码还得多花一倍心思。”
评分也只肯打到70分。
谢正衍气呼呼发个“哼!”,不再理他。
千帆追问:“一个哼就完事了?我批判了你的男神,不打算怼回来?”
贱兮兮的德行马上逗笑谢正衍,打字时故作深明大义状:“俗话说同行相轻嘛,我就当你是持才傲物咯,人家财富地位名誉都比你高出几重天了,再不让你占点口头便宜,还不憋屈死你啊。”
千帆想必被他嘲到点子上,索性改发语音。
“哑笛小朋友,看来你真的满血复活了,损人功力见长啊。”
“呵呵,有你这个毒舌前辈在,我还得潜心修炼几十年呢。”
“真想在这方面有所建树,我可以教你呀。”
“不要,傍人篱壁没意思,我要开创自己的流派。”
“你今天兴致很高嘛,是不是复工前最后的狂欢?”
“一个人有什么好狂欢的,不然你给来点节目?今晚有空吗?”
“有是有,不过得等9点以后。”
“那9点半到YY来唱歌给我听吧,洋葱说你歌艺了得,我还没听过呢。”
“你确定我这种破锣嗓唱出来的歌会好听?”
“好不好听总要听过以后才知道,就这么定了,待会儿给你频道号,9点半准时见。”
谢正衍没想到这次一对一的歌会会半路杀出一个听众,吃过晚饭,紫茗倾国来窜门,自称春节期间都窝在家里追剧打游戏,闲得骨头酥懒,让他想点有趣的活动来解闷。谢正衍于玩乐并不在行,后来应邀陪她打了一会儿网上麻将,输给她十几块,将近9点半时说自己约了人,得先闪。麻将室里只他一个送钱的羊祜,所以紫茗倾国很不愿意放人,说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就再玩两圈。
“不行呀,我跟千帆约好上YY,必须准时过去。”
“你们要PIA戏?”
“不是,他要唱歌给我听。”
“城会玩,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谎言》剧组的人说他歌唱得很好,我想听听,刚好他今晚有空。”
“是吗?那我也要去。”
紫茗倾国麻溜的退出麻将室,她嗅闻八卦的灵敏度媲美豺狗,从不放过任何看点,当下将兴趣尽数转移到这个迷你歌会上。
“我早就对那个神经病很好奇了,今天一定要参观一下真身。”
谢正衍与千帆初识阶段对他存有诸多误解,也曾在紫茗倾国跟前吐过糟,向她描绘了一个古怪油滑的人设。交往到现在,他对千帆的印象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再听紫茗倾国讥诮他,便觉不大中听,赶忙纠正:“你别这么想他,以前我对他了解不深,很多地方错怪了他,其实他人很好很和善的。”
紫茗倾国的应答配合“阴笑”表情:“哟,都开始替他说话啦,看来你俩现在感情很好嘛,难怪觉得知乎君碍事了。”
她一贯自我中心,讲话不顾他人感受,以前谢正衍总是迁就她,这时埋在脑动脉下的地雷叫她狠狠一脚捅破,主观上想忍,手却是将在外君令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