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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笑声之中,赵灵均却觉得自己如坠冰渊,他的右手使劲攥着,甚至有些微微发抖,如果不是晶晶在旁边察觉到异常,凑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赵灵均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朝着这个小汪的脸狠狠抡上一拳。但晶晶的一声“太子哥哥?”把他的理智唤了回来,赵灵均仓皇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间,赶紧走开让自己冷静下来。
狠狠往自己脸上泼了两捧冷水,冰凉触感的刺激到让人心脏紧缩,可赵灵均还是不敢相信刚刚在饭桌上听到的话。
李伯庸是什么人呐,正规影视学校出身,从话剧舞台转型大荧幕的成功代表。其他的不说,单论私下的性格,李伯庸也决不会是这种会在饭局上说着讨好别人的话还要笑着敬酒的人。他演了很多青年皇帝,富贵君子,骨子里就刻上了骄傲两个字。他还是个尚古的人,身上多少带着古代文人雅士的那种清高,最不屑就是商场上这些邪门歪道。
那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他缺钱吗?李伯庸生活上可以说很朴素了,也没有赌博这样的恶习,以他的片酬和代言费,不应该会缺钱。可除此之外,赵灵均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了,又不能这样冒然去问本人,万一是对方不愿去提的事该怎么办,他既然有意瞒着自己,那这样上前拆穿会不会让他下不来台。
不过短短5分钟的时间,赵灵均的心里已经过了千百种想法,他只想赶紧得到李伯庸的解释,可理智告诉他这不是好时机,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
最终,赵灵均还是凭借强大的理智逼着自己回去吃完了这顿饭,虽然所有食物全都味同嚼蜡,他也还能勉强咽下。直到小汪的一句话,彻底击垮了他。强大的冲击让他极度想落泪,但他不能哭,不能再这些人面前哭,不能再给他的李叔叔制造任何麻烦。
赵灵均就这样强忍着,直到回到家里,他马上冲到卫生间大吐了一场,吐完整个人瘫软在马桶旁,垂落在身侧的手掌微张,可以看到他用指甲抠出的伤痕。
小汪的声音还像是在他耳边一样,每个字都那么清晰:
“我听说啊,李影帝是想转型,不想演戏了,说是谈了恋爱要成家了,真的,都有狗仔拍到了。要不是这样啊,那个李影帝能舍得他那大牌明星的身份?”
赵灵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拨通李伯庸电话的,当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他原本想好的那一大段台词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涌,他像是被困在陆地上的鱼,大张着嘴呼吸,却还是得不到半点救赎。
李伯庸很快察觉到异常,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小可爱,你别哭,你说话好吗?你这样我很会很担心的,说句话好不好,小可爱?”
赵灵均急促地呼吸着,尽力让自己缓和下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听见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喊了一声“叔叔”。
“诶,我在这呢,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小可爱,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李伯庸举着手机干着急,在酒店里踱来踱去,听见这一声“叔叔”以后,才缓过来点,差点也要落下泪来。
“李伯庸,我爱你。”
没有昵称,没有敬语,赵灵均第一次直呼李叔叔的名字,第一次说起“我爱你”。
李伯庸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道:“我也爱你,赵灵均”。
赵灵均还在哭,一边哭一边说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不厌其烦地说着,他已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语言去表达了,只剩下这句“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突如其来的更新。
第29章 大不了我们现在就分手好了
赵灵均毫无征兆的情绪崩溃让李伯庸心乱如麻,虽然已经把人哄住,也从电话里听到了对方睡着后绵长的呼吸,但他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演员的状态不对,导演总是第一个发现的,更何况这次状态不对的还是李伯庸。孔导和李伯庸合作时间也不短了,头一回看到他这么心神不宁,索性停拍,把人叫到跟前来谈谈心。
“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孔导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李伯庸知道也瞒不过他,索性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
孔导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我就说呢,一会春风满面,一会又愁云惨淡的。年轻人呐,谈个恋爱心就乱咯。”
李伯庸心里也挺愧疚的,只好低着头,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孔导,是我没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耽误剧组进度了。”
“吵架了?”孔导朝他挑了下眉,一脸八卦的问道。
“没,他昨天打电话来,一直哭,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哭得我这心头跟有刀子绞似的。”回想起昨晚的电话,李伯庸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心口,好像那种心疼的感觉隐隐还在。
“少跟我这装相思病!”孔导笑着拍了他一下,“你谈的谁啊,圈内的还是圈外的,老大不小了,打不打算公开啊?”
这话说到了李伯庸的痛处,只见他双眉蹙起,叹了口气,带着些自嘲地说道:“不瞒您说,我对象是赵灵均,这还真不好公开。”
孔导在演艺圈浮沉三十余年,同性情侣这样的事见得多了,最终成了的,能长久在一起的却没几个。听李伯庸这样说,他也能体会到这其中的苦处,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要长相有长相,要演技有演技,可以说是前途大好,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事栽了,未免太可惜。
“唉,什么事儿都不能尽是好的,你能走运地遇到真爱,就得碰到些难题,总有些坎是过不去的,那就甭去想它,你看这圈子里隐婚的还少吗?不照样藏得好好的。”孔导以一个阅历多的长辈的语气安慰道,“所以呀,你也不用为着这事儿太费神,只管演你戏,演员呐,重要的就是自己手上那个角色。”
李伯庸点点头,说道:“这些我都明白,我就是……就是有点不甘心,我喜欢赵灵均,他也正好喜欢我,这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我们就非得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刚开始我也想的是,这事不可能公开,他还年轻,未来路长着呢。可我没办法,孔导,我演了那么多戏,可唯独在人前演出不爱他的样子,我怎么也做不到。”
“怪不得说爱情是本能反应,既然是本能,要掩饰,也只会欲盖弥彰。”孔导说着,掏出一包烟来,取了一根递给李伯庸,自己也再点了一根。
李伯庸接过烟来,拿出打火机点上,抽了一口。
“你怎么还带着火呢?”孔导问道。
“最近抽得多,就自己带着了。”李伯庸弹了弹烟灰,答道。
孔导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给你放个假,你去看看他吧。有什么问题当面说清楚,本来就够难的了,总不能看着你这么挨着。两天时间,回去处理好。”
李伯庸不敢相信地看着孔导,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看到他这个样子,孔导都忍不住笑了,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快滚。”
“谢谢,多谢孔导。”李伯庸连声道谢,赶紧掐灭烟头,拔腿就往酒店走,边走边叫东子给自己买机票。行李也来不及收拾了,带上身份证就赶去机场。
而另一边,赵灵均因为前一天情绪波动太大,又受了风。今早醒来时,就感觉自己有些发热,过了中午,果然烧起来了。赵妈妈不在家,还在朋友那里,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赵灵均也不想让妈妈担心,自己找了退烧药,吃过后就乖乖躺回床上去睡着。
下了飞机的李伯庸开始给小可爱打电话,连着打了十几个也没人接,李伯庸开始有些焦虑上。上次赵灵均不接电话,他还能让邵林去找人,这次可就没辙了。幸好对方家里的地址自己是知道的,干脆叫了个车直接开到小可爱家楼下。等到了楼下,李伯庸才想起,这是去的丈母娘家啊,要是赵妈妈在家该怎么办?再看看自己,两手空空的,连见面礼都没准备。正发愁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小可爱”。
李伯庸很快接通电话,听到了那日思夜想的声音。
“叔叔,”赵灵均喉咙很干,声音哑哑的,“对不起,刚刚睡着了,没有接到您的电话。”
“声音怎么这么哑?哪里不舒服吗?”
李伯庸问得温柔,原本就病着的赵灵均被他柔柔的声音哄到一阵鼻酸,本来也没觉得着凉发烧是什么大事,现在却感到十分委屈。
“叔叔,我发烧了,好难受啊。”赵灵均难得撒娇,声音弱弱的,带着绵绵的尾音,好听极了。
李伯庸可没工夫去管好不好听,关注的重点全在发烧难受上,“吃药了吗?家里有药吗?有没有量体温?需不需要去医院?家里只有你吗?”
一下子这么多问题,赵灵均都忍不住笑了,“我吃过药了,这一觉睡醒已经好多了,一会再量量体温,我想应该不用去医院,家里只有我,我妈她去参加她朋友女儿的婚礼了。”
“那你把门打开吧。”
“哈?”
“辛苦我们小可爱起个身,过来把门打开。”
赵灵均举着手机慌忙起身,跑到客厅去把门打开,果然,门外就站着他的心上人。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李伯庸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也从空气里直接跌宕进耳畔。赵灵均愣愣地挂了电话,走上前去,紧紧拥抱住他。一会,又反映过来,一把将人拉了进来,一个转身,反手就把门关上了。李伯庸顺势把人压在门上,低头吻住他的唇,一寸一寸逼进,让人没有喘息的余地。
赵灵均被吻到呼吸困难,挣扎了两下才从李老师这暴风雨般的热烈中挣脱出来,眼角泛着泪,大口大口地呼吸。
李伯庸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不住低喃着:“再也不要那样哭了好不好,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慢慢平静下来的两个人,牵着手回到赵灵均的房间,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
在李伯庸的逼问下,赵灵均还是把表叔家的酒席上那件事说了出来。
“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李伯庸语气冷冷的,似乎有点生气。
听到他这样说话,赵灵均也有些慌了,咬着嘴唇,局促地绞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就因为这么件破事,哭成那样?还把自己搞生病了!”李伯庸站起身来,俯身看着赵灵均,再次拔高了语调。
赵灵均被他这样子弄得也有些不爽,仰着头梗着脖子顶回去,“这哪里是破事?您想做幕后也从没有跟我说过,我听别人那样编排您心里能好受吗?反正只要一想到您这样的人居然也要去给那些老总敬酒陪笑脸,我就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的?我是什么人啊,不过就是个戏子!你以为演员地位能有多高?我不去敬酒,他们恐怕根本就记不住我,谁跟我合作啊!难道有人会因为我演过皇帝,就肯跟我做生意的吗?”李伯庸怒上心来,说话时,手都止不住在抖。
赵灵均也气得不轻,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靠着墙站着,侧头不看李伯庸,冷冷地说道:“那您就别去啊,我不觉得戏子有哪里不好的,您以前不也看不上商人那种唯利是图的样子吗?”
李伯庸右手撑在桌子上,左手握拳,好像在压制着很大的怒火,“你以为我愿意吗?演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