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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舒岩沉默了。
此时舒岩站在餐台前,看着舞台上那个成熟儒雅的男人,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舒岩静静的听着,他知道他不是A先生,虽然很像,可是不是。
他觉得他可以回答许平川的问题了。
宋世雄也好孙正平韩乔生也罢,他们虽然听起来极其相似,但是总还是有所不同吧,不仅仅是嗓音,还有语气,用词,语调,高低起伏。
而且关键在于:听的人不一样。
他的A先生,虽成熟却不事故,虽沉稳但偶有冲动,聒噪的时候多沉默的时候少。
台上的人,很好,看着真的很好。那样的优雅,自信,有魅力。可是他不是A先生,A先生没这么完美。
至少在舒岩这里,他不是。
舒岩也有一瞬间想过,如果台上的人真的是A先生,那么自己却没有认出他来,怎么办?
想想有点害怕。
可是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舒岩又一次发动了鸵鸟大法,他觉得如果不去想,那么这个事情就可以当不存在,如果真的需要面对,那么就这么正面来吧,什么结果,他都承受。
灯光又一次亮了起来,舒岩看见不远处李林正和一个人聊天,俩人都端着酒杯,看表情似乎聊的很开心。他觉得和李林聊天的人侧面看着面熟,却也想不起哪里见过。舒岩刚想别过眼去一边转转,就发现那人似乎看见了自己,他向着自己微笑,舒岩记起这张脸,是刚刚在酒台给他冰酒的那位。舒岩也向着他笑了笑,有点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打招呼。结果倒是那人先一步走了过来,他笑着在舒岩面前站定,个子有点高,舒岩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对的上视线。
他说酒怎么样?舒岩笑着回答说很好喝。这人笑的更开心他说: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舒岩点头说是啊,多亏你的推荐,让我今晚喝到这么好的酒。
对方说这冰酒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系列,到时候请你来尝尝。
舒岩说荣幸之至。
对方不说话了就看着舒岩笑,舒岩才想起此时是不是应该给对方一张名片,他手里拿着酒杯,一时不知放哪里好,对方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接过了他手里的杯子,舒岩点头道谢,就开始在身上翻找起名片。然而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舒岩没带名片。出来的时候光顾照镜子,早忘记名片之类的东西。舒岩摸摸内侧的口袋,然后窘迫的站在那里。他的脸微微有点红了起来,他张口准备解释,还没等出声,李林就走了过来。
李林笑着看着舒岩和那个人,轻松的说:怎么,你们俩还是认识的?
舒岩才要摇头,对方就也笑着回答说:是啊,我们认识的,认识了,嗯,我看看表……有半个小时了。
李林大笑,拍着舒岩的肩膀说,你对面这位可是大人物,你要好好认识一下,反正我以后能不能吃饱饭就全看他了。
对方说:你就爱开我玩笑,师兄。
此时舒岩站在那里,也插不进话去,酒杯已经给了对方,手里空空如也,他垂着两条胳膊,不知道往哪里放合适。倒是对方似乎察觉了什么,和李林说笑间就把酒杯还给了舒岩,舒岩接过来觉得如蒙大赦。
欸,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对方突然向着自己说话,舒岩又想起自己不知遗落何处的名片。李林的眼神示意他赶紧拿名片,舒岩想我也知道此时应该掏名片奉上,可是我掏不出来啊……
舒岩准备硬着头皮开口说自己忘记带名片了,结果就在此时,一个侍应生匆忙而过撞到了对方,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有这么莽撞的事情发生,全无防备的把一杯酒撒到了站在对面的舒岩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侍应生不断的道歉。舒岩眼看着葡萄酒汁顺着衣服流了下去,一边流一边渗入面料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许平川会杀了我的。
那泼酒的人早已掏出帕子递给舒岩,舒岩谢过就开始擦拭衣服上的液体,对方满含歉意的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看这样好不好,洗衣费用我来出,请你务必到时候联系我,或者我赔你一套全新的也是可以的。
舒岩摆摆手说不用了,你也是被撞的。他擦完西服,发现侍应生早已不见踪影,他开口想问,却被李林的眼神挡了回去。李林缓缓开口道:舒岩,我看你也不必与宋先生客气,大家本来也是朋友,不用推让。
舒岩想许平川也是朋友,他倒是一定会对我不客气。于是舒岩点点头说那就麻烦了,这手帕,我也洗好再还你。
对方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双手递给舒岩,他说我的联系方式就在上面,你可一定要联系我。
舒岩接过来低头看着名片,尴尬的说,我的名片忘记带了。
对方笑说无妨,你是李林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
说着话,就看见不远处有人向他们这边招手,舒岩记得,是台上讲话的那人。
李林像着对方说:知非,老师叫你呢,快过去吧。
对方又再三和舒岩表示了歉意然后快步走去了另一边。
舒岩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名片:
宋知非
————
舒岩先一步离开了品酒会,他没办法穿着一身脏掉的西服站在那里,不过也正好,他本来也觉得很闷。李林是说要送他,但是舒岩婉拒了。毕竟这种场合是李林的社交也是李林的工作,李林这次能带他来,已经是对他表达了最大的善意,舒岩内心感激,所以也不想耽误李林的工作。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舒岩的脸被夜里的凉风一吹有点微烫,他回头看了看酒店的大门,觉得这一晚好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样。
可惜他的经历并没有爱丽丝来的猎奇,也许更像是许平川说的灰姑娘?
可是灰姑娘有王子还有玻璃鞋,他有什么呢?他只有一身脏掉的西服和一张名片。
舒岩又把名片掏出来看了看,上面的AIWS让舒岩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沮丧。
舒岩其实在内心深处是有那么一点点为自己骄傲的,因为他为了追求梦想而放弃了许多,他觉得这种勇敢足以让自己偷偷骄傲。他明白自己并不是专业出身,现在才来学习葡萄酒似乎有那么一点晚,可是他想自己终归是努力的,而且也足够热爱,那么应该可以吧?自己只要不断的向前跑,总会有到达终点的那天吧?
可是终究这个世界是有那么一点残酷的。总会有人在除了死亡以外的事情上都先你一步,你觉得自己已经拼劲了全力,但是就是不行,你还在起点挣扎的时候,别人已经跨过了终点线。你可能为此付出了很多,可能在过程中伤痕累累,你甚至都可怜自己,也许还有几位好心的路人给你喊声加油,但是……但是你真的只是这一段赛程中最渺小,最平凡的那位选手,你混迹于人群中,只能靠着信念给自己发电。
名片上的人年轻而又英俊,态度谦和而又文雅,他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坦然自若,而自己只能站在一旁当一块并不好看的背景板。但是这些在舒岩之前看来并不是那么重要的,舒岩一直觉得人应该对自己有一个定位,比如许平川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富二代,即使他现在和自己一起住在宿舍,即使他也只有那么一套拿得出的西装,即使他和自己同骑一辆小绵羊,可是他还是富二代,他随时都可以变回去。而自己呢,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人,学习工作生活,有梦想有奢望,比上而不足求比下而有余,他一直觉得自己挺了解自己的。可是就是这么一瞬间,他觉得他还是很沮丧。
为什么大家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是喜欢同一事物的年轻人,大家都是喜欢同一事物而不断努力的年轻人。
我比他,差那么多。
舒岩知道这个答案是现实的残酷的。
梦想这东西永远不是自己独有的,付出和失去也不只有自己在做,努力和勇敢也从不是谁的专属品。
可是,欸,还是会嫉妒啊……
舒岩把名片塞进兜里,春天的夜晚,风并不够暖,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来往的车辆,这个城市从来都不会为谁停歇。
直到车停在了眼前,舒岩才发现有人在车上看着自己。
舒岩勉强自己微笑了一下,打了一声招呼:安先生。
安先生有点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
舒岩眨着眼说没怎么啊……我只是在等出租车。
安先生说那你等到了吗?
舒岩摇摇头,说没有,没有空车。
安先生微微有点皱眉,他说我送你吧。
舒岩说算了吧,不用麻烦安先生你了,我要去很远的再说也不一定顺路。
安先生手指敲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说:无论你到哪里我都顺路。
舒岩一下子愣住了,想想还是要推辞的,他说安先生……
上车。
安先生,真的不……
要我下车去请你吗?说着安远就开始解安全带。
舒岩忽然头痛起来,他知道自己最应付不来这种强硬的类型,而且,安先生的声音……他控制不了自己。
于是舒岩坐到了副驾驶。
安全带。
舒岩乖乖的把安全带系好。
安远发动了车子,汽车开始平稳的行驶在这座夜的城市。
安远没有问舒岩要去哪里,舒岩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沿着马路一直前行。
过了好一会儿,舒岩终于开口轻声说:安先生,我要去竞舟路那边。
嗯。安远答应了一声,他说你要是再不开口,我都准备把你拉到我餐厅去了,反正有沙发,你可以睡在上面,冷的话,窗帘还没安,你可以盖在身上。
舒岩有点想笑,他说为什么是去你的餐厅呢?
安远说因为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啊,你如果一直不开口,我们也不可能一直沿着这条路开,再开下去就要到西藏了。
舒岩笑了起来,他说你可以问我啊。
安远皱着眉头凝视着前方的路,他说:
我不敢问。
舒岩疑惑的问:为什么。
此时十字路口的红灯亮了起来,安远把车子停了下来,扭头看着舒岩,他说:
你刚刚在站在路灯下面时候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
舒岩笑着摇头,他说你肯定看错了,我又不是女孩子,怎么会哭。
安远说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好像只有女孩子会哭一样,你这是歧视女性。
舒岩说安先生你这个帽子扣的太大,我可不敢戴。我真的没什么事,只是刚刚想起点事情,然后有一点走神。
安远说行吧,没事就好。
说完,车内一阵静默。
舒岩看着车窗外霓虹灯在闪耀有情人在街道上拥抱,而自己只能坐在这里,不停的想他。
安先生。
嗯?
舒岩的头靠在车窗上,呆呆的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哦。他也很帅吗?
舒岩无声的弯了眼角,他说我不知道。
很久没见了吗?
舒岩说是啊,很久了。
还联系吗?
没有。
吵架?
没有。
那?
哎。
安远没有再问,舒岩也没有再说。
直到要下车的时候,舒岩才和安远道谢,谢谢安远送他回家。安远摆摆手,说你太客气了。
舒岩打开车门,探出身准备下车,安远突然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