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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弯腰拾起地上的挎包,一下子摔在肩上,朝着芦苇深处,迈开步子,走远了。
只有吴挺坚,还趴在芦苇从上,一动也不动,只有眼角上的泪水,还在悄悄地流着,一滴一滴的滴在了已经发黄的芦苇叶子上。
到柱子山大概有一天的路程,走官道,也就是大路,会远一些,陶土虎只好走小路,串村走镇,一路走一路问。
饿了就在路边吃一口干粮,渴了就到农户家讨一碗水喝,待到太阳就要西沉时,眼前就隐约地有了山的影子。天麻麻黑时,终于找到了刘山炮说过的那个柱子山下的崔家村,村子不大,稀稀落落的也就五六十户人家,依山脚而建。
顺着村里的小路往前走一直就通到柱子山上,这条路也是上柱子山的必经之路,因为柱子山三面环崖,只有这一面有一条小路通到山下。那个小酒店就在村外小路的旁边,隐身在一大片柳树林中,要不是有一面破旧的酒幌挂在酒店前的树梢上,还真不好找到。是一座标准的山里房屋,全部用石头砌盖得,大概有五六间的样子,在这安静的夜里,孤零零的立在空旷的山坡上。陶土虎推门进去,看到里面空间不大,在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照得屋里明明暗暗的。
地上摆着两三张桌子,几只板凳,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站在靠墙的柜台后面,正在记账,看到陶土虎进来,好像吃了一惊,然后就急忙出来招呼客人。“是来吃饭吧?这么晚了不知客人从哪里来?想吃点什么?”陶土虎看了看四周,问他说:“老大爷,这是崔家村吧?我是来找冯狐狸的,我是陶家营子来的。”老人一怔,狐疑的看看陶土虎,过一会说:“你稍等,我进去问问。”说完,转身到里屋去了。过了一会,里屋的门呼啦一响,从里面走出了四五个大汉,都是店里伙计的打扮,为首的一个一下坐在陶土虎对面,开口说道:“影子从哪里发财?(土匪黑话:你从哪里来?)”看到陶土虎一脸困惑,不解的看着他,一声不吭,站在一边的汉子刷的一下就拨出了腰间的匣子枪,指着陶土虎大声地说:“妈的,是个行子,不行就先宰了他……”
对面的大汉皱皱眉,恶狠狠地问道:“说,你从哪里来?找冯狐狸干什么?”
☆、第二章 冯狐狸
陶土虎看着顶在脑门上的手枪,镇定的说道:“我从陶家营子来的,找冯狐狸带我上柱子山,找刘山炮大哥送信的。”
陶土虎说完,就解下肩上的包袱,从里面把那把匕首拿出来放在桌上。一边的大汉把匕首拿起来,细细端详了一下,说:“是山炮哥的。”对面的大汉就站起来,哈哈一笑,双手抱拳,朗声说:“我就是冯狐狸,你就是救山炮的那个小兄弟啊……哦,你先吃点饭歇息一下,我马上派人通知山上。”说完就安排那些伙计陆续上了几盘菜,一些面饼,让陶土虎吃饭。陶土虎走了一天的路,又累又饿,也不客气,就大吃起来。
刚刚吃完,正喝着水,就听到屋外有杂沓的脚步声,还有一个欢快洪亮的声音响起。“土虎兄弟,土虎兄弟,是你么?”随后,门“呼”的一声开了,几个人闯了进来,带进了一阵风,刮的挂在墙上的灯火胡乱摆动。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陶土虎看到刘山炮正满脸欣喜的迎过来,一把抓住陶土虎的手,摇了两下,又张开怀抱,把他使劲的抱进了怀里。
陶土虎看到刘山炮,竟然心跳得厉害,似乎心里有千言万语,就是说不出来,他伸出胳膊,禁不住也抱紧了刘山炮的腰,眼里火辣辣的,就红了眼圈。
“土虎兄弟,你怎么就来了?他们上山一说,我还不信,竟然真的是你。”刘山炮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回头对那几个伙计样子的人嚷道:“他娘的,咋不多上几个荤菜?拿酒来,我和土虎兄弟喝几碗,先给他接风洗尘。”
下去一个人,不一会就上了一根熟羊腿,又搬上一坛子酒来,放在桌子上,拿出几只粗瓷大碗,倒满了酒。
刘山炮拉过那个为首的汉子来,对陶土虎介绍说:“这是狐狸哥,”又指着那几个人,一一介绍说:“这是四喜哥,王虎子,彭春来,刘启林。”并一一招呼过来坐下。
等大家坐定,刘山炮对着陶土虎抱抱拳,向大家介绍说,“土虎兄弟,陶土虎,上一次打陶家营子,就是他救了我,兄弟我的救命恩人。
那几个人纷纷站起来,抱拳致意,陶土虎也站起来躬身回答。
刘山炮端起一碗酒,和陶土虎碰了一下,就“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朗声说:“现在土虎兄弟来了,真是太好了,自从上次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不想今天就见到了。”
陶土虎他们几个人也端起酒碗喝了下去,抹抹嘴,对刘山炮说:“刘大哥,我来是因为东家托我送信……”
还没说完,刘山炮就挥了挥手,打断他说:“兄弟,咱们先不说这个,喝完酒再说,等会我带你上山,咱们和当家的说去。”说完又干了一碗酒。
这时候,跟刘山炮一起来的一个中年汉子凑在他耳朵上说了几句话,刘山炮登时满脸涨得通红,气恼恼地喊道:“放屁,这是把土虎兄弟当成啥人了?当成奸细了?”
那汉子急忙站起来怯怯的说:“是洪二当家的在我们临下山时,特特吩咐我的,说是来人不明底细,先不要上山。”
刘山炮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那人说:“少拿二叔来说事,”又转头对陶土虎说:“兄弟,现在我就带你上山,等见了二当家的,我和他说。”
冯狐狸在一边沉吟一下,对刘山炮说:“山炮,先不要着急,土虎兄弟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不如先让土虎兄弟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先报了大当家的和军师,再上山也不迟。”
刘山炮听了这话,闷闷的喝了一碗酒,就回头对跟来的那两个人说:“你们先回山吧,回去和大当家的说,我今晚在这里陪土虎兄弟说说话。”
那两个人答应了,就开门走出去了。
陶土虎又陪着刘山炮喝了几碗酒,就有些头晕起来。
刘山炮却是越喝越来劲,几把就撕掳下了身上的褂子,光着上身,又端起一碗酒,朝着陶土虎说道:“兄弟,来,哥哥再敬你一碗,哥哥这条命是你给的,大恩不言谢,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了。”
陶土虎赶紧站起来,说道:“山炮哥,这算啥,我也就是……”
刘山炮就摆摆手,说道:“咱们就别他娘的婆婆妈妈了,不说这些,以后呀,兄弟你就在山上住下,和哥哥在一起,一块喝酒,一起吃肉,一起潇洒快活。”
陶土虎听了他的话,看着他英武神骏的样子,心里的那座火山就嘶嘶的冒着烟火,好像要喷发开来。
☆、第三章 喝酒
看着面前的这个豪爽、英挺的汉子,陶土虎又有一种相见恨晚,互相抱在怀里狠狠的搓揉一顿,又一起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一番的冲动。
刘山炮喝干了碗中的酒,就红着脸膛扭头对其他人说:“你们还愣着干啥?土虎兄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就不和他亲近亲近?”
边上的几个汉子就赶忙站起来,一一的端起酒碗,举到齐眉高,朗声说道:“土虎兄弟,你是俺山炮哥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俺们的恩人,来,咱们先干上一碗。”
说完,就一起仰脖,干了碗中酒。
陶土虎也站起来,端起酒碗,说道:“不说这个,认识众位兄弟,三生有幸。”
说完,也干了。
刘山炮看他们干了,就仰起脖子,哈哈大笑一声,叫道:“好,土虎兄弟,也是条好汉子。”
坐下来,啃了两口猪腿肉,又皱皱眉头,狐疑的问陶土虎:“兄弟,那吴大桥怎么就让你来送信?”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上次你们放回了大小姐,东家以为我和你们认识,这才打发我来了。”
“兄弟啊,那些地主老财可是狡猾得很,没有一个好人,那里就对我们穷人们好过?兄弟你要多长长心眼,别被他们害了就行。”
陶土虎点点头,说道:“山炮哥,你放心,虽然他是东家,可毕竟俺们是庄里乡亲的,他还不至于如此,再说了,我和吴家的大少爷是从小的好伙伴。”
几个人又胡乱的说了几句话,喝了几碗酒,夜色就渐渐的深了。
透过窗棂,一弯月亮已经远离了树梢,移到了遥远的西天。
冯狐狸就看看刘山炮,说道:“山炮,土虎兄弟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来日方长,咱们喝酒吃肉的日子还长着呢,今天就先歇息吧。”
刘山炮点点头,又劝着陶土虎喝了一碗酒,才肯罢休,众人也就散了。
刘山炮对冯狐狸说道:“我要和土虎兄弟睡一块,俺们再好好的唠唠,亲近亲近。”
说完,就拉着陶土虎去了里间屋。
里间屋里摆设简单,但还算干净,在靠窗的位置有一盘土炕,炕席上面放着几床被褥。
进了屋,刘山炮就把裤子蹬了下来,光溜溜的往炕席上一倒,哈哈笑道:“今天见到兄弟,真他娘的爽快。”
陶土虎喝了酒,也是面红耳热,浑身燥热,他也脱光了衣服,一步迈上了炕,在刘山炮身边躺了下来。
☆、第四章 我这是干啥
躺在凉爽的炕席上,身边挨着刘山炮,陶土虎心潮澎湃,就像这晚秋舒爽的天气,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他微微扭转头,看着刘山炮虽然充满酒气,但方正英气的脸庞,从心底里说道:“山炮哥,终于就见到你了……”
说完,不知怎么,想起近来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心里又有些委屈在那里,鼻头竟然就酸酸的。
刘山炮却一下子翻过身,伸出胳膊,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头颈,一只手狠劲的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哈哈笑道:“是啊,兄弟,前段日子,我也是时时盼着能见到你,不想你就来了,真好,以后就留在山上,咱们兄弟在一起,有苦同吃,有福同享,该死的时候,一起吊朝上,哈哈……”
陶土虎被他抱住头颈,自己的身子紧紧挨着他的身子,刘山炮身上条条楞楞的肌肉块块软中有硬,自己的心里油然而生出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忍不住伸出手放在了刘山炮的肚子上。
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嘴里喃喃的说道:“哥,我想留在山上,留在你身边……可是……”
话没说完,就听到了一阵轰雷般的打呼噜声。
陶土虎微微抬头一看,就看到刘山炮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的胳膊还压在陶土虎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胸膛上。
陶土虎没有动,他轻轻的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手静静地放在刘山炮的肚子上,透过他浓厚的体毛,他能感受到刘山炮稳重缓慢的心跳,一下一下,就像敲鼓一样。
他真想就这样下去,紧紧地挨在刘山炮的身边,就像挨着一座雄伟的高山,只有这时,他的心才会没有了那些迷茫,没有了那些苦闷,有的,只是踏实和爽快。
只有在这时,他才不会再有面对山菜时的内疚,面对吴挺坚时的迷茫和无奈。
想到这里,陶土虎禁不住手上使力,又往刘山炮的怀里拱了拱,一低头,却看到了自己和刘山炮光溜溜的身子。
在摇弋的油灯灯光里,两具雄壮黝黑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