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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荷要的当然不是成就感,她只是看王晓不顺眼,每次乱骂一气,她的心情都能好上许多,把人骂哭的话,高兴更甚。
王晓就这样,在母亲无休止的咒骂、姐姐无理由的厌恶与父亲漠不关心的对待中,一天一天地长大,现在已经有一岁了。
一岁是个对吃食和玩具都很感兴趣的年龄,可王晓每天吃的除了米糊还是米糊,玩具更是一个都没有。爷爷奶奶买给他的玩具,都会在他们离开后被他姐抢走。
某一天,他见爷爷买给他的玩具被遗留在客厅的椅子上,就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才刚碰到玩具,还没来不及感受一下,就被他姐重重地打了一下手背。
他摸着热辣疼痛的手背,含着泪看向他姐,后者一脸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尖声骂道:“你个贱货,谁让你动我玩具的!”
说完,她将玩具扔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被肮脏的王晓碰过的东西,她才不要!
可爱的塑料玩具被踩几脚顶多就脏了些,却不会坏。
王晓捡起玩具擦了擦,刚搂进怀里还不待露出开心的表情,被他姐告状而从厨房走出来的陈荷就一把抢了过去,拿出门丢到了外面的垃圾堆里。
王晓非常委屈,他早就学会了思想,懂得看人脸色,但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他一直叫“妈”的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陈荷被王晓无辜的眼神看得厌烦,恶狠狠地说:“看什么看,你就不配拥有玩具!”
什么是“不配”?王晓当然不懂,但泪水还是落下来了。
这时的他明白了,在这个家里,除了他的衣服和洗澡的小盆,其他的东西都是他不能碰的。
一个人的成长,从来都与年龄无关。
小孩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也许是因为面对懵懂的小孩时,大人从不掩饰喜怒的缘故。
因此,年幼的王晓,由于家人的长期不待见与狠心对待,开始成长了起来。
他看懂了家人对他的看法,明白在家里,他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甚至让人厌恶的存在。
那之后,他原本经常挂在脸上的讨好笑容逐渐收起,知道家人不喜欢看到他,就尽量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实在避无可避时,他就轻手轻脚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待在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总之一句话,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这样的做法,确实减少了日常受到的指责和刁难。
岁月如梭,转眼王晓就两岁了。
两岁的他尽管与母亲有五分相似,却依然得不到母亲些许关心,反而是更加的嫌弃,仿佛他的脸不该长在他的脸上似的。
若说一岁的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懵懂无知,那两岁的他,就已经开始被父亲教导如何自己洗手、洗澡和洗衣服。
可以说,除了做饭,他自己的事都得自己做,但他终于有了新玩具——院子的泥巴地。
他在玩泥巴的时候发现,只要他浑身脏兮兮的,母亲对他的责骂就会少上许多,似乎很高兴他脏得不像人的模样。
因此,为了每天少点挨骂,他都会将自己弄得浑身是泥。也就导致,除了吃不饱、穿不好、被责骂与冷眼相待,他每天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此时,小小的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出过门。除了生病进过医院,他从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外面是怎样的,有没有跟他一样的人,会不会有人像母亲和姐姐那样骂他……小小的他总是想着这些问题。
时间就这么无情地流淌,眨眼间,他已经被父母关在家里养到了三岁。
有人说,婴儿时期的长相做不得准,因为每天都在变。
又有人说,三岁看老。
但不管事实如何,三岁王晓的长相,既不同于父亲王贵的黝黑粗犷,也不同于母亲的漂亮不足、清秀有余,他完全是个另类,长成了一个白净精致的漂亮孩子。
但正因为如此,原本厌恶他的姐姐更加讨厌他,因为她长得像父亲,不仅黑,还有些丑。
这天,才上班不久的王贵急匆匆地赶回家。
王贵在小镇一家工厂做记录员,因为工厂是同村的村民所开,对王贵一家知根知底,加上王贵能看得懂数字,又懂得简单的加减乘除,厂长便让他担任了这个职位。
王贵将记录数据的小册子看成是命一般的存在,小册子在他上班时是完全不离身的,而下班会直接带回家。平时如果忘带去上班,他可以先记在另一个本子上,回来再加加减减。
但今天不行,因为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出纳得按他记录的数据计件来发工资。为此,他不得不急急地赶回家拿册子。
事情比较紧急,他来去匆匆,连家门没锁好都没发现。
王晓是最先发现家门未锁好的,只因他经常会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声音。
看到门裂开了一条缝,他喜出望外,但他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心不在焉地玩着泥巴,直到又过了十分钟,他确定父亲应该不会再回来,才踉踉跄跄地往大门处走去。
他站在缝隙前扯了扯衣角,又用满是泥的脚丫子互相搓了搓,这才鼓起勇气将脸贴到门缝上,大眼一眨不眨地透过门缝望出去。
他对门外的世界很好奇,但又担心出去后会受到更严厉的责骂。
不安地踌躇了一会,恐惧终究还是被好奇压了下去,他就慢慢拉开了大门。
家门对面的景色随着门的逐渐打开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不知不觉地,他就迈了出去。尽管内心还有着不安,但踏出的第一步,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勇气。
随后,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家门口的小台阶上。
他将门轻轻地带上,留了一条缝,然后扶着自家院子的围墙,迈着不稳的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
一路上,他脏兮兮的脸上明亮的大眼一直好奇地往四处看。
来往的行人见到脏得像乞丐,瘦得也像乞丐的王晓,有的第一反应是掩鼻离开,也有的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王晓就这样,顶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朝吸引他的地方走去。
好香,他摸着肚子想。
这是他从未闻过的香味,家里给他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没有香味的。
他再怎么说都是个孩子,再早熟他也是个馋零食、馋美味的孩子。
张珉焕将一个病患送回家再赶回卫生所的路上,便见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娃娃正盯着前方的烧烤摊砸吧着嘴。
那双明亮的大眼,莫名让他想起了王晓,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向那走去。
他蹲下身看向小娃娃,轻声问道:“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王晓之所以贴着墙,就是因为他怕陌生人,但眼前这个一脸温和的人是除了爷爷奶奶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他自然不会怕,但这样的交流还是第一次,他不免有些局促。
他两手交握,有些怯怯又有些口齿不清地说:“藏,一身,我似王晓。”
鲜少与人交流的他,话说得不算流利也不算标准,说得最标准的,只有他的名字,因为听得最多。
王晓?张珉焕有些傻眼,这个脏兮兮的孩子是他认识的那个吗?
他盯着那双熟悉的眼,是了,除了那个孩子,还有谁会有这么单纯却又成熟的复杂眼神。
确定了孩子的身份,他便掏出手帕,放轻力道地给王晓擦脸。
作者有话要说:
/(ㄒoㄒ)/~~
是开文太早,还是名字取得不够好,疑惑是文案不吸引人?
居然没人来,大哭TT。TT~
2017。07。24
第3章 第三章
王晓自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为他做这些事,他有些不适应地闪躲了一下,但下巴被眼疾手快的张珉焕扣着,他只好眨着大眼好奇又喜悦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张珉焕。
张珉焕被看得心软成了一片,笑着哄道:“擦干净脸和手,叔叔给你买烤鸡翅吃好不好?”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烧烤摊的方向。
尽管不知道“鸡翅”是什么,但王晓看脸色的本事已经练就了两年,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么会看不懂。
他舔了舔唇,乖巧地点头道:“好。”
看着如此乖巧的孩子,张珉焕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揉了揉孩子的发顶。
不一会,小花脸就变成了白净精致的脸庞,张珉焕见到孩子熟悉的面容,更是一脸的温柔与喜爱。
他牵着王晓走向烧烤摊,买了一个鸡翅装进袋子里,便牵着王晓走回家。
在王晓家门口,张珉焕让王晓将鸡翅吃完。
看着孩子巴不得连骨头一起吞下去的模样,他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脸,柔声道:“王晓乖,等叔叔有空了,再带你去吃好不好?”
“好。”王晓再次乖巧地回应。
张珉焕将骨头连袋一块丢向垃圾堆后,才牵着王晓进屋。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屋里是否有外人闯入,才放心将王晓一个人留下。
离开前,他嘱咐第二遍道:“王晓,外面有很多坏人,你不要一个人出去好不好?”
在小小的王晓心里,坏人就等同于父母与姐姐那样的存在,所以听到“坏人”一词时,他习惯性地缩了缩小身子,然后抬头看蹲在他身前的张珉焕,听话地点头:“好。”
张珉焕离开后,王晓闻了闻身上残留的烤鸡翅的香味,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和脸,露出了两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一天的时间很长,他的父母中午不会回来,而他的午饭是早上蒸好的两个馒头。
馒头就着酱料吃,这就是他早上和中午的饭。
吃完饭又玩了一会,王晓才洗净手脚,穿上很少穿的拖鞋进屋取换洗的衣服。
他没有自己的房间,床就在客厅,属于他的换洗衣物就放在客厅角落的一个箱子里。
洗好澡又晾完洗净的衣服后,他才爬上床睡午觉。
今天中午,他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在梦里,他喊张珉焕“爸爸”,而后者会耐心地跟他说话,会轻轻地擦他脏兮兮的脸和手,会给他买香香的鸡翅,会温柔地摸他的头和脸,会……
这个美梦,一直持续到他睡醒,乃至下午的整个时光,直到他姐姐回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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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每天只会洗一次澡,因为洗一套衣服对幼小的他来说,已经很考验体力了,毕竟他总是将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因此,王芊芊回到家时,见到的就是白净漂亮的王晓,积累了几个小时的怒气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她今天午休完回到课堂时,听到了不少闲言闲语。
例如,他们一家之所以不喜欢她弟,肯定是因为她弟长得太好看,不是她爸妈亲生的,毕竟他们一家都长得很丑。(陈荷因为工作劳累加上性格尖酸刻薄,清秀的脸早已变得丑陋不堪)
又例如,她每天穿得干干净净,胖得跟头猪似的,她弟却又脏又瘦,跟乞丐差不多。由此可见,他们一家都不把她弟当人。
……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全是指责她和她爸妈的,没有一个是怪王晓不对的。
对于一个每天招嫌挨骂,又脏又瘦还小,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他们是不会轻易去责怪的。他们也有兄弟姐妹,不管在家里怎么打闹,他们终究是一家人,就算差别对待也不会做得那么明显。
消息一传开,原本就没几个朋友的王芊芊,身边的人更是走得一个不剩。
王芊芊八岁多了,懂得分辨美丑,也知道自己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