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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居然还笑了笑,“今天可不是我先动手的。这么多年,都让你这么难过担心,对不起。”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许久,赵柔放下手,努力地想要微笑,“陈谦……”
她哽咽了一下,“我儿子是长大了,懂事了……”
别开头,赵柔平静了片刻,请求地对陈冲道,“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和陈谦私下聊聊。”
陈冲脸上不见什么端倪,他看了看陈谦和赵柔,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房间。
赵柔擦了擦眼睛,缓了口气,问出口地却是:“刘帆就是……你的……吧?”
“嗯……”赵柔主动问起刘帆,这态度的变化是陈谦没有想到的,一阵诧异过后,陈谦几许兴奋地道,“那个、我对象,哦,就是之前那个你知道的刘帆。”
这种发展始料未及,事实上陈谦还没好好设想过和自己的母亲聊起所爱之人是怎么个情景,又是高兴,又是不知从何开始。刚刚还侃侃而谈,真要详细说起来,他马上就有点不太坦率地支支吾吾,挑三拣四地好不容易选了个不痛不痒地话题切入,“还来我们家玩过几次,你有印象吧?”
毕竟是多年前的记忆了,陈谦又不爱和家里人聊他自己的人际关系,赵柔记不太清楚了,便追问道,“那……那你是怎么……”
她顿了顿,看着陈谦无名指上那个银色的戒指,试探地问,“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不是,我们分开过一段时间……”陈谦像是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笑,嘴角就堆出一个近乎腼腆的弧度,“可是后来又在一起了。”
赵柔看着陈谦有些发红的脸,恍惚间只觉得和儿子又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她一心都牵挂在在外服役的陈冲身上,对陈谦错过了太多。
可能比她以为的还多。
其实并不像陈谦所说的那样,自己是在敷衍他。这段时间里赵柔想了很多,潜意识里她知道再反对陈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了,毕竟真要改变这些年里早就变了,陈谦多么固执,根本是和陈冲如出一辙。
可是她也不想陈冲和陈谦因此发生冲突。过去的岁月里,陈谦害怕的事,她何尝不怕?她所求所想,不过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幸福度日。
陈冲在家中一向说一不二,作为一个传统的家庭妇女,赵柔太习惯什么都听从陈冲的,在她私心里,只要陈谦也和她一样听话,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毕竟她知道陈冲对陈谦不是不爱的,只是方法没有用对而已。儿子听父亲的话本就是天经地义,陈谦顺着陈冲点,也没有什么不对。所以她才会在曾经的父子矛盾里每每都只劝阻陈谦,偶尔她还会责怪陈谦,为何老是惹得陈冲生气,让家里总不消停。
或许她的方法也没有用对。
不过错了也没有办法,都已变成这副模样了,还能怎么样呢?事到如今,赵柔仅仅是不想把好不容易转圜回来的局面又弄糟,才会想要拖得一时是一时,维持这岌岌可危的风平浪静。
知子莫若母,陈谦明白自己的意思,却也忍了那么久,已经很让赵柔没有想到了。
确确实实,陈谦和她记忆里的太不一样,他的轮廓变得坚毅,视线变得肯定,他懂得不逃避的责任,懂得用正确的方法争取,赵柔知道自己和陈冲在其中或许并没有多大作用,同样知道那个叫刘帆的人在其中占据了非常重的分量,即使如陈谦所说,他们分开过。
但是赵柔更明白,就算人不在身边,心中有可以为之坚持的存在对一个人而言多么重要。
她没有立场再去武断地拒绝可以让自己儿子如此改变的人。
“我会和你爸再谈谈的。”赵柔抿了抿唇,犹豫半天,这个决定于她而言异常的艰难,因此她说得结结巴巴,每个字说出来都想吞回去般,“下次……下次把刘帆带回家里看看吧……但是我不能保证,你爸什么时候能松口。”
“妈!”陈谦眼睛一亮,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不可思议地反问,“你同意了?!”
赵柔被他这鲜明的反应吓了一跳,半是怔愣半是无奈地道,“你都这么坚持了……”
“同意了?!”陈谦握了握拳,坐不住般站了起来,蹦到窗户边伸脖子望,又坐了回来,“妈……你这边同意了的话,能什么时候和刘帆的父母见个面吗?”
这效率未免也太高,赵柔一呆,“他父母也知道?”
“对,他们早知道了,而且一开始就接受了这件事。”陈谦笑得很开心,真是赵柔没有见过的开心。
她想,就算为了孩子这个笑容,这个决定也不会是错的。
☆、正好
刘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被车门关上的声音吵醒。他转过头看上车的陈谦,伸了个懒腰,“回去了?”
陈谦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作。
刘帆慢腾腾地歪过头。脸上写满了问号。
陈谦深呼吸了几次,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他,肩膀起伏了几次,显然很激动。
这又是怎么了?又被他爸欺负啦?
刘帆的大脑缓慢地运转,在想清楚之前就伸手回抱住了陈谦,安慰小孩似地在他背后拍了拍。
两人并不说话,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陈谦主动放开了他,看上去好像平静了点,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帆。
刘帆正要开口说两句再安抚安抚他,陈谦却弯着食指在他嘴角一划。嫌弃地道,“口水,又睡出来了。”
刘帆:“……”
陈谦握上方向盘,淡淡地叮嘱道,“安全带系好。”
茫然地擦了擦嘴角,煽情失败的刘帆心想我也是日了狗了啊,这感觉就像被人拉去看小黄片。结果裤子都脱了却被人说你好污哦。
车滑了出去,刘帆撑着脸木呆呆地看着前面。
陈谦道,“什么时候和阿姨他们约个时间,我和我妈一起过来拜访一下。”
“哦,这个周末可……”刘帆的话断在半途,惊醒般地转过头,有点懵地问,“你妈妈同意咱们?”
“啊。”陈谦脸上的神色勉强可以解读为“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你快来表扬啊”, “对啊,跟你说过了嘛,我会办妥的。”
刘帆在“那你爸那边呢?” “啊你好厉害!”之间来回摇摆,最终却是问。“需要……我先去看一次阿姨吗?”
“……随便你。”陈谦又道,“你不要紧张。”
想起陈谦第一次回家里吃饭的表现。刘帆忍不住笑了笑,“那你可要照顾好我啊。”
陈谦像是终于忍不住似地,伸过一只手握住刘帆的左手,拉过来在唇边吻了吻。虽然他还保持着看路的姿势,侧脸看上去放松而开心,亲吻时又带着十分的缱绻。
刘帆看着这样的陈谦几秒,突然收回手,“好好开车。”
陈谦的表情一僵,被他这反应搞得又要闹起别扭来。刘帆就侧着脸看他,逗趣道,“快点回家,我也想亲你啊。”
“……别撩我啊。到时候后悔啊小帆。”陈谦像是有点生气又像是有点好笑。睨着他,趁着路口红灯的空当,拉着他的手臂扯过来深深吻了上去。刘帆顺从的张开口,任陈谦的舌头探入,口腔里的粘膜被热切地舔舐整个人都是晕眩的,舌尖触碰时湿润得分不清是谁的灼热,就急切地搅在了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
下唇上微微刺痛了一下,刘帆嘶地轻轻吸一口气,被陈谦放开。后面的车子发出不耐的喇叭声,他这才发现红灯已经转成绿灯了。
陈谦脸上还留着狂热的余韵。俊脸微微有些狰狞,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双腿之间鼓起一大坨。刘帆自个儿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亲得口干舌燥,勃起的阴茎在内裤里都被梏得有点发痛。这段时间因为陈谦太累,心情也不好,两人都没有好好做过。最多也是摸出来口出来,对比起之前肉多管饱的日子来。现在真跟禁欲也差不多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了。陈谦作专心开车状,刘帆心不在焉地靠着窗户,车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旌荡漾的不可言说的氛围。
车子开得比平时快,也花了比平时更少的时间到了家,他们在地下停车场里就忍不住又吻了一场,陈谦几乎整个身子都压了过来,把刘帆抵在车门上,肆无忌惮地亲吻。绵长的舌吻充满刺激,陈谦的手都摸到了刘帆的皮带上。
进来停车的车灯照过他们的车,陈谦和刘帆都稍稍清醒了些,陈谦小狗一样地舔了舔刘帆的唇,把人拖下了车,快步走到电梯门口。
他们进去时,后面有人刚好停了车赶了过来,“哎!麻烦等一下。”
陈谦面瘫着用手指使劲戳关门键。刘帆就眼睁睁看到电梯门在人家面前关上,就算他也正情欲烧脑,还是憋不住笑得要软倒。
“笑笑笑笑,你头筋搭错啦!?” 陈谦半恼怒半无奈地看了看他的腿间,“你想这样被人看见?”
秋老虎过了,但都还穿着薄长裤,那里有点形状不同明眼人自然是看得出来。可刘帆还是觉得好好笑,刚才那人诧异的表情,还有陈谦那暗搓搓的动作,实在是够他笑一个星期的。
陈谦真是被他整得没脾气了,扶着笑得不能自已的刘帆挪出电梯,再挪回家门,再挪上卧室,甩到了床上。
刘帆缩在床上,跟戳到了笑穴一样还没停,陈谦恼火地扑到他身上,“喂!还做不做啊?!”
“做做做。”刘帆愉悦脸搂住闷闷不乐的陈谦的脖子,亲昵地吻他的下巴。陈谦郁闷地看了一会儿他,侧身倒到一边去躺平。
刘帆滚到他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不过,能说服你妈,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陈谦一只手搂住他,挠了挠他的后脑勺,微微侧过头看着笑眯眯的刘帆,长舒了口气,“让你久等了。”
他仿佛晃了晃神,然后又道,“一切都会好的。”
“嗯。”刘帆俯身啄了啄陈谦的唇,笑道,“一切都会好的。”
*
刘帆的办公室新来了一个设计,叫唐广峰,是个挺活泼的男孩。他的性格更像销售一点。非常开朗,加上长得还有点小帅,很快就和整个公司的同事打成了一片。对同一个办公室的另外三个人。唐广峰更是热情周到,好几天的时间里他们办公室气氛都融洽而火热。只是不到两个星期,单单对刘帆,他的态度就变得没那么热络了。
当然,实话实说他也算不得冷淡,只是有了之前和其他人的对比,这就比较明显了。刘帆其实也没放在心上,他一向都这样,同事之类的搞得好关系就搞,搞不好关系就拉倒。
那天他们那层楼的男厕坏了,刘帆只得溜达到下一层去解决。因为只有一楼,所以上下都只走楼梯。刘帆刚刚解完手,走进楼梯井里就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早就听说C市的同性恋多了,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围有的。感觉好反胃。”
听这声音应该是唐广峰。他们办公室的人打私人电话都喜欢在电梯转角处。刘帆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听他继续道,“同性恋都很乱的,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病啊?我简直不能理解,我看他也不娘啊,怎么会喜欢男人。”
唐广峰又笑了起来,“他就坐我对面,时不时要盯着我看,我好紧张,哎、我说,他要是看上我了怎么办。”
刘帆心想哇塞,你自我意识太强烈了吧兄弟。他慢吞吞也走上去,唐广峰背对着入口,估摸是听到脚步声便往后看了一眼,眼神一下就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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