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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 见前尘如戏梦
李虎丘陪着兴致盎然的拧灵行至拍卖会现场;到门口时老远见迎面走来两个人。拧灵的小手忽然拉住身边人的聚会时蹦出来恶心我几句;所以才借您这尊大神的金身大驾灭灭她的威风。”
李虎丘笑道:“我可是什么也没打算买;等一会儿拍卖开始;你不怕丢人?”
拧灵一吐舌头;十分鸵鸟的:“嗯;言之有理;算了;咱们不凑这个热闹了;我请你吃大餐去。”李虎丘哈哈一笑道:“走吧;跟哥进去瞧瞧热闹;保证不让你丢人就是。”拧灵嘻嘻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家看着有钱;但其实那钱都是大家和国家的;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有限;可玩不起这么昂贵的游戏。”一指虎丘续道:“你虽然暂时沦落到要跟我蹭吃蹭喝的地步;但好歹也是让老祖刮目相看的大人物;连我师父在你面前都毕恭毕敬;倒像你才是这里的老板似的;待会儿可就全指望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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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开始前;有几位交了巨额押金的人物被安排在贵宾间;这种正规的拍卖会上;通常是看不见真正的大人物的;有重宝现世时;藏界大鳄们多半会派代表出席;然后遥控指挥。李虎丘出席过几次慈善晚宴性质的拍卖会;都是歇盖云集争奇斗艳的大场面;看着花哨其实没多少实质内容;所谓拍卖也都多半是早已内定好的结果。而这里却是真正的充满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或正面交锋;或背后阴袭;或哄抬或作伪的古玩世界。
李虎丘拒绝了谢松坡的安排;领着拧灵坐进会场中。本来只是随便坐的;等坐定后;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居然冤家路窄跟曲佳韵和张文杰坐了个前后排。曲佳韵也没想到去了趟卫生间的工夫;拧灵居然会走进来坐到他们前面。张文杰有意换个位置;曲佳韵赌气的不肯动地方。
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被工作人员摆到台上;果然是一尊清中期白玉观音造像;名家出品;雕饰的十分精美。曲佳韵很紧张;连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拧灵却满怀信心看了一眼李虎丘。主持人宣布:今晚第一件拍品是清中期和田玉观音造像;现在拍卖正式开始;各位可以举牌叫价;该拍品起拍价为十二万元人民币;一次叫价最低为五千;上不封顶;下面感兴趣的老板可以开始叫价了。
曲佳韵一捅张文杰;后者立即举牌;给了个起拍价;十二万。拧灵颇为期待的看了一眼李虎丘;自由社大龙头眼观鼻毫无反应。另外有人加价;张文杰在曲佳韵的催促下与其他斗个不亦乐乎。李虎丘恍如未闻;任凭拧灵如何使眼色做小动作都只做不知。曲佳韵悄声说:“俊灵呀;你这位李先生还真是言而有信呢;说不争就真不争;只是不知道是真不争呢还是争不起?”
和田玉观音造像的价格已经被推到三十八万;张文杰叫价开始犹豫的时候;与他竞争的那几个人终于不再跟进了;曲佳韵如愿以偿;终于拍得了这尊和田玉观音造像。她有些得意洋洋。刚想说点什么挤兑拧灵;却听李虎丘对拧灵说道:“今晚有几件千万以上的大件儿;都是我喜欢的;一会儿只要我点头;不必管价格;你只负责举牌。”拧灵本来心中正恼火于虎丘刚才的表现;听他这么一说不禁心中一喜;忙说道:“好啊”曲佳韵只当虎丘在吹牛;在她想来;几千万的事情只有那些头排阔佬大亨级人物才也能够一言而定;大家都是年轻人;就算是那些百亿家族;也绝不可能让这么一个年轻人随便决定这么大一笔支出。她哼了一声;硬是把要说的话吞回肚子;赌气看着;只等李虎丘的牛皮吹破时;在变本加利说出来。
拍卖会进行到第五件拍品时迎来了今晚第一个**;拍品是‘明董其昌笔论春秋十景图’有图有字洋洋洒洒五米长卷;果然是稀世珍品。董其昌才溢文敏;思想陈腐、为人霸道、通禅理、精鉴藏、工诗文、擅书法、不擅绘画。他是海内文霸;执艺坛牛耳数十年;是晚明比较杰出、影响比较大的书法家。这位老先生扒灰的名头大过了在书画界的名声;因此在后世风评不高。他的书法的艺术成就更远胜画艺。董其昌酷爱书画生平运笔极勤;人又是祸害一千年的主儿;因此传世作品很多;但这卷‘笔论春秋十景图’却是他书画双绝的最高境界的体现;此卷旧藏于圆明园;传闻早已毁于战火;却不料今日竟被公开拍卖。
场中有常年流连于各类拍卖场合的文物鉴赏名家;这些人都是各大博物馆公派出来的;任务便是留意重宝现世的消息;跟踪去向;尽可能的阻止重宝被私拍流失到海外。他们没有雄厚的资金参与竞拍;却都有不凡的眼力;仗着一身本事混迹在古玩行里;除了身上的工作外;还干些替人掌眼鉴宝的勾当。这张论春秋十景图一出现;便立刻有几人提出要当场品鉴一番。
趁着那些人鉴宝的工夫;李虎丘交代拧灵;待会儿竞价;只要不超过五千万你就一直举牌儿。拧灵十分期待的说:“好;我就喜欢这么花钱”李虎丘又交代:“记住了;超过五千万就不用再举了。”他们讲话时毫无避讳;曲佳韵坐在后边听的很清楚;皱眉看了一眼张文杰;后者趴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幅长卷确实不可多得;但也绝不值五千万;就算拿到苏富比或佳士得一拍不出高过两千万的价儿。”
第五件拍品;‘明董其昌笔论春秋十景图’叫价开始。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叫价最低十万。拧灵果真按李虎丘所说把牌高高举起;只这一个动作;便彻底将张文杰拍走和田玉观音的风头盖住。
生活常常爱跟人开玩笑;越喜欢看别人笑话的人;自己越像个笑话。当价格被抬到一千八百万时;竞价的已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贵宾间里的某人;另一个便是拧灵。小丫头不知是因为无知者无惧;还是对老祖看重的这位自由社大龙头深具信心;每次贵宾间里的人加价结束;她便立即举牌。一路竟真的叫到了五千万。
贵宾间里的人仍在加价;毫无放手之意。李虎丘轻轻一叹道:“算了;既然他那么想要就让他买回去吧。”拧灵放下号牌;问道:“怎么?不加价了?”李虎丘道:“人家的诚意比咱们足;只好暂时退避一下;你身为堂堂农家五秀;添为本地东道;总该给海外友人几分面子;让他们先拔头筹;咱们老鼠拖木锨大头在后边。”
拧灵狐疑的看了贼王一眼;感觉有点怪怪的;本来是她把他拉来当枪使的;怎么现在好像自己成了他手中的枪了?李虎丘笑眯眯看着她;拧灵脑中灵光一闪;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这些东西的拍主就是你;而你知道今晚有人对它们志在必得;所以才在这里故意哄抬价格。”这话在嘴边逛了一圈又咽回肚子里;笑盈盈道:“等一下拍卖会结束;我要吃锦绣千秋园那贵死人的十八万夜宴。”
第三六九章 我辈乃天朝豪侠
华夏人常说申城人小气;但实际情况是近百年来;最贵最奢侈的消费却都起始于这座年轻的城市。在这座海上名滩;共和国长子城市中只有买不起的贵重没有买不到的奢华。
栖霞路上的锦绣千秋园也许不是申城最好的酒楼;但它绝对是申城最豪华最专业的酒楼。气势宏伟的九层仿古式高楼;二十四小时全天候营业;彻夜灯火通明。酒楼内全楠木内饰;猩红的地毯;漆黑锃亮的圆桌;紫砂茶壶;晶莹透亮的瓷碗;连筷子都是用白玉制成;牙签都是南山深处二八少女们手工打磨的楠竹签;真可谓每一处细节都体现出极致奢华。锦绣千秋园最出名的席面当属东南第一豪宴;十八万夜宴。
拍卖会结束后;李虎丘随着拧灵来到锦绣千秋园。
一顿饭吃掉十八万;得吃些什么?见多识广的华夏贼王对此也难以理解。拧灵笑嘻嘻告诉他;那一桌子菜可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到的;除了要有钱之外;还要有够分儿的身份。等闲的社会名流想吃一席;人家都不拿眼皮子夹他。你道这酒楼的幕后老板是何方神圣?李虎丘说愿闻其详。拧灵叼着有价无市的楠竹牙签;为虎丘解惑:“我不知道你那个自由社是做什么买卖的;既然是东南商圈里混的;听说过吴东商贸这个名字吧?”李虎丘道:“你是说这里是谢抚云搞的买卖?”拧灵点头说正是。又道:“你倒是张嘴便来呀;说的轻巧;像你跟谢抚云多熟悉似的;你晓不晓得谢抚云这三个字在海上值多少钱?”李虎丘嘿嘿笑道:“阿拉也不晓得呀。”
拧灵郑重其事道:“那我就帮你开开眼扫扫盲。”李虎丘摆手打断道:“别;谢问;真在淮扬名楼里点这道菜;能做到锦绣千秋园的大厨的水平的;价格绝对不比头道清蒸鲥鱼低。”
“做这道菜的豆腐必须要洁白如玉;细如凝脂;芬芳袭人。从豆粒的挑选到磨制再到点卤最终形成豆腐;每一道工序都要花费大厨们极大精力去细心准备。”拧灵咬着牙签;脆生生带着一点吴侬细语的口音介绍说:“大厨师切豆腐时我是亲眼见识过的;那豆腐象活了一般;跟着厨刀一同飞舞;案板上便如同下起了穴;最后穴越下越大;要完全盖住锃亮的刀光;只剩下洁白一片。然后把沾满豆腐的厨刀浸入了准备好的一盆清水中;立时间;无数细如毛发的豆腐丝倏地从刀刃两侧散入了盆中;豆腐丝洁白飘逸;就好像???嗯???在水中绽放了一片绚丽的烟花。”
李虎丘听的心旷神怡;赞道:“好果然是艺近乎道的境界;用最平凡的食材做出最精致的味道;这道菜不愧能媲美清蒸鲥鱼”拧灵说:“这道菜的做法还没告诉你呢。”李虎丘道:“不必说了;今儿就来一桌这十八万夜宴尝尝。”说罢;招呼恭候多时的大堂伙计;张口便问:“十八万夜宴能做吗?”那伙计微微一愣;摇头赔笑道:“一看您就是体面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呢?”李虎丘道:“我不是问你规矩;我是问你有没有合适的食材?至于能否开席那是我的问题。”伙计挠头道:“今晚的确是有一桌的;不过那是我们谢总特别打招呼用来招待贵宾的;无论如何是不能??”他说到这儿却说不下去了;因为李虎丘已拿出电话打给谢抚云。“是我???谢大姐;我在锦绣千秋园???想吃一顿你拿来唬人的十八万夜宴。”
酒楼的经理从后面小跑着过来;谢抚云在电话里就一句话;不管他想吃什么;只要咱们有的就给他做。值班经理擦着额头的汗匆匆去后厨张罗。拧灵手捧脸颊蔫呆呆望着虎丘;“你神了谢抚云是什么人?连我那些仗着祖宗;狂的没边的叔叔们见了都要点头哈腰的人物呀;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李虎丘道:“她说是你呀;然后又问我什么事儿?”拧灵惊讶的:“就这么简单?”李虎丘点头道:“是啊;可不就是这么简单;我没告诉这位谢大姐是我大姨姐吗?”拧灵伸大拇指道:“李虎丘我快佩服死你了。”接着一拍脑门道:“差点让你蒙混过去了;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我师父跟那个印度黑老怪到底谁厉害呢。”
李虎丘忽然面色一变;甩头望门口;沉声道:“如果你会讲印度语;过一会儿可以自己去问他”拧灵见他神色忽然严峻;不禁一愣;小脑瓜一转便已明了;顺着虎丘的目光远远往外望;却哪里看得见。李虎丘道:“他还在几百米之外的车里看着咱们呢。”拧灵吃惊的:“这么远你也能看见?”又道:“你说说他老远偷窥咱们要做什么?”李虎丘答非所问道:“他的功夫境界的确在你师父之上;但实战本事未必强过谢先生。”说着站起身续道:“今天你陪我演这场戏可能会给你们农家带来一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