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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你说你有特别喜欢去的夜店,叫做夜道。我试着找到那家酒吧。当我抵达夜道时,你正和你的朋友们聊得兴起,你没有看到我,正和你们朋友们说,为了报复你,你决定假装和我在一起。”
——不是假装在一起!
康秉烛想要反驳,可是,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而韩佳也没有打算让他说话。“当时我很生气。”韩佳用平静至极的语气说,“我心想,如果这是你的游戏,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最终赢的人会是谁。”
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赢了。”韩佳冷漠宣判这场游戏的胜负,“如果这是我和你的战争,你不会将你父母牵扯进来。换句话说,你决定带我去见他们,这说明,我们的交往,在你心里,已经不是事关你我胜负的战斗——你已经当真,对不对?”
“从一开始……”我就是当真的!
康秉烛想要为自己辩护,韩佳不容置疑打断他。“你承认与否已经不重要。我想告诉你的是,这场游戏,我全身而退,你扪心自问。”
“不行!”康秉烛急迫地抓住韩佳的手臂,“你可以生气,但是你不可以退!我……”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韩佳又一次打断康秉烛,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如同打在康秉烛身上的雨水,“之所以我会配合你这场游戏,是为了不让小陆为难。我不希望让有女朋友的他因为察觉我对他的心思而感到困扰,所以才假装和你交往。”
“你喜欢陆封棠?”康秉烛震惊脱口问道。
雨幕后,韩佳注视着康秉烛的眼睛一字字回答:“我喜欢陆封棠。”
“不可能的!”康秉烛怎么都不肯接受,他想要说服自己,说服对方,“你一定有点喜欢我的!你对我那么好……”
“你没有玩过家家酒吗?”
“我知道你一定至少有点喜欢我的!”康秉烛坚信这一点。
如果韩佳不喜欢他,为什么过去的日子里他会感受到那么多幸福的感觉?如果韩佳不喜欢他,他一定不会看到明媚的晴天,不会看到明艳的色彩,不会在每天醒过来的时候,发自内心对自己露出笑脸。
“你喜欢我的,那块石头!”他挣扎着寻找各种证据,“那块我捡给你的石头,你一直带着对不对?”那天他从韩佳的钱包偷偷拿身份证,当时太紧张,以致没察觉,但事后回想,他记得韩佳的钱包中有一个袋子是鼓起来的,里面有硬硬的东西,那不是硬币的形状,也没有其他太多可能,所以,韩佳放在钱包里的一定是那块红色石头。
——如果韩佳不喜欢他,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他的石头?
听了康秉烛说辞,韩佳目无表情从口袋中取出自己的钱包。
康秉烛猜对了,韩佳的钱包里的确装着康秉烛在七彩溪捡来的红色石头。
韩佳将石头拿在手中,“我只是迷信红色石头的许愿作用。”他冷冰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语气,“如果你认为这石头对我还有其他意义,那么,你就错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下一秒,康秉烛僵硬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韩佳扬起手,将那块石头扔到大海里。
“我会递上辞职信。再见了,康总。”说着,韩佳转身离开。
雨更大了,大到康秉烛很快便看不见韩佳的背影。
连想要追赶上去,他都找不到方向。
康秉烛开始往海面走去。他不记得韩佳把石头扔在了哪个位置,这时候纯粹是大海捞针,半跪在海水中,他伸手在水面下摸索,寻找那块被韩佳扔掉的石头。
闪电一道道划过天边,然后是雷声传来,隆隆作响。一波接一波的海浪拍打到康秉烛脸上。总是不小心被海水呛到的康秉烛一次次吐出海水,接着低头继续寻找被韩佳弃若敝屣的石头……
第二天康秉烛赶到公司时,女秘书讶异地打量了他好几眼。
“康总,您的衣服是不是有些湿?”
康秉烛低头看了看自己从昨天起压根没换过的衣服,最终没有回答,反而另外提问:“韩佳有来吗?”
说到这里女秘书露出疑惑而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刚收到韩助理的邮件,他发送给康总您,抄送给我。那是,辞职信。”
康秉烛并不意外,昨天韩佳就那么说过,他自然说到做到。
“康总——”在康秉烛准备走进办公室前,女秘书叫住他,不确定地询问,“韩助理的辞职信,需要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转给HR让他们走流程。”康秉烛回答。
“按理来说,韩助理需要提前辞职的,如果他之后再也不来……?”
按照康秉烛公司的规定,没有提前通知便不上班,只会扣下最后一个月薪水,除此以外没有任何赔偿要求。不过,康秉烛自然不可能那么对待韩佳的辞职。
“让HR帮忙处理离职手续,薪水发到昨天,没用的年假折现。如果韩佳需要推荐信,让HR帮忙他开,内容我来写。总之,就完全按正常流程执行。”
女秘书望向康秉烛的目光从迟疑不决的试探,变成看渣男的鄙视。
她一定早在猜想之前被整个公司传在一起的康秉烛和韩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现在,她从康秉烛的补偿行为判断一定是康秉烛甩了韩佳。
康秉烛不能让女秘书如此误解。女秘书这么想,意味着很快全公司都这么以为。康秉烛不能让任何人误会韩佳是被甩的一方。韩佳那么优秀的人,康秉烛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甩了他,连谣传都不行。
“我才是被甩的一方。”康秉烛对女秘书说明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个不带我的公司群或者秘密论坛什么的,你千万不要在上面瞎说。事实上,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韩佳才甩了我。”
女秘书望向康秉烛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康秉烛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沉默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在办公桌后坐下,康秉烛打开电脑。他首先收了邮件,点开韩佳的那封辞职信。
韩佳的辞职信大概直接套用了网上的模板,除了公司抬头和“韩佳”这两个字,其余部分应该都是复制粘贴的——尽管如此,康秉烛还是盯着这封辞职信看了好半天。
那天他也是那么盯着韩佳的简历看,足足看了好几个小时。
当时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是真的用力捏了手臂。他那么疼,却那么高兴。
十年不见的人,竟然忽然成为了他的研发经理。他看着证件照上的男人,满心花开,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真实感。
就好像童话世界中因诅咒而荒芜的城堡忽然被解开魔咒。藤蔓变绿,长出新叶,花苞复活,斑斓盛开,在等待了几百年之后,故事终于从这一刻开始。
这是货真价实的等待,最用心的等待。过去十年,每一分一秒的努力,康秉烛都在等着韩佳看到,每一丝一毫的成绩,康秉烛都在等着韩佳认同。
他等着他和韩佳的故事开始。
可是那么快,他从最美的梦中醒来。
果然不应该贪心,在配得上对方之前妄想一辈子的相守。
康秉烛移动鼠标,点击回信按钮。
韩佳:
如果有一天你放下陆封棠,或者,你仅仅是想要试着放下的时候也行,到那时,你可以考虑看看我。
我会继续努力,不断变得更好,越变越好,直到我变成除了你之外这世上最好的人。
然后,我会永远等你。
你的康秉烛
第21章 第 21 章
康秉烛觉得老天一定和他有仇。这天HR经理把新研发经理的候选名单送到总经理办公室,康秉烛竟然在第一行看到了陆封棠的名字。
“他的工作经验不够吧?”康秉烛第一时间提出质疑。结果,HR经理拿出康秉烛听着特耳熟的话,“康总您这个总经理不是工作经验也不够吗?”
说实话,康秉烛十分讨厌陆封棠。这个人也不知道凭什么那么走运能获得韩佳的喜爱——可罪该万死的是,他不知道感恩戴德,居然还跑去交女朋友!如果打人不犯法,康秉烛真的会狠揍对方一顿。
……可话说回来,陆封棠是韩佳的弟子,又是韩佳喜欢的人,如果给陆封棠这个发展机会,韩佳一定会高兴吧?
最终康秉烛批准了竞职答辩。当天一共只有两人竞职,正常流程后,康秉烛单独把陆封棠留下,其他面试官也被他赶出会议室。
“虽然我招的是研发经理,但除了技术条件等,研发经理对人品也是有要求的。”康秉烛如此道出开场白,以此正义自己之后的提问——
“你和韩佳认识多久了?”
好吧,这个问题听起来怎么都正义不起来。
而被如此提问的陆封棠立即警觉。
康秉烛真是有个好秘书。那天他向自己秘书澄清是韩佳甩了自己,于是很快整个公司都把康秉烛当成了失恋的可怜人。平时都敬畏地不怎么搭理他的员工最近对他简直是嘘寒问暖的关心,哪天他在办公室留得晚一些,总有人上来问要不要帮他订晚餐,还顺便看看他有没有为情自杀。
眼下,陆封棠的眼神里就有这似曾相识的小心翼翼。
“康总,我真的不方便插手我师父的私事。”
“我让你插手什么事了?不过就是聊聊而已。”
陆封棠劝慰道,“其实这世上好的女孩子……”异性恋在一个口误后赶紧纠正,“以及,好的男孩子,还是有很多的。康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不肯给我讲韩佳的事,那我给你讲。”康秉烛堵着一口气说,“我和他认识了十二年。十二年前,我学习太糟,又太调皮,父母为我请来家教想管管我。韩佳是第六任,年纪最轻的一个,一开始我特别看不惯自以为是的他,但很快,我发现他有足够的资本傲慢。他总是毫不留情地打击我,把我说得一无是处,可是,如果我解答出一道难题,或者完美地完成一份作业,他会真心为我高兴——我能肯定这件事,因为那时他望向我的目光,会让我觉得我的身体被最温暖的冬日阳光照耀。”
“师父的确是特别温柔的人。”陆封棠不自觉附和说。
康秉烛在十年前就知道韩佳冷漠外表下的柔软温度,只是,想来陆封棠和他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他苦笑说:“韩佳对你特别温柔吧,对我恰恰相反。”
“我是十年前认识师父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陆封棠忽然松口。
康秉烛不是第一次听到“救命恩人”的说法,猜想这是个夸张的修辞,“他怎么救你了?”他问。
“康总你知道天廊路吗?我们市落差最大的那个马路斜坡。在我的事故之前,可是说滑板爱好者的聚集地。”
康秉烛很熟悉这个斜坡。当初他玩滑板,整天就是在这条路上往下冲。事实上,他根本不喜欢这项运动,但韩佳反对他翘课玩滑板,于是每次想惹韩佳不高兴,康秉烛都会玩命似的踩着滑板往下冲。他倒是不知道那里出过什么事故,就更不用说和陆封棠有什么关系。
“你出过什么事?”
“那时候我还小,胆子却特别大,经常会和同学去天廊路玩。天廊路上还有个展览中心,年年都办婚博会。我记得那天应该就是婚博会的一周前,展览中心正好在搭外部展台,整天有大型客车出入,可是我却没留神,冲滑板的时候因为歪到太外面,结果被卡车重重撞飞。当时我倒在地上,痛得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结果,那时根本不认识我的师父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我身边进行了一些急救工作,后来听医生说,幸亏我师父做得正确,不然,我可能等到救护车也未必能救回来。而最关键的是,那时候我又痛又害怕,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是师父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安抚我,他陪我说话,陪我等救护车,陪着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恐怖的那段时间。”
康秉烛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