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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
肖越宁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没想到贺勋会突然摊开了和他说这件事,伤疤脆弱的表面仿佛又要裂开,心中被刻意盖住的小小火苗又闪起了微光,这个他一直没勇气也没机会问出口的问题此刻几乎脱口而出:“哥,他一直,都只把我当弟弟的吗?”
“你一直,都是我们俩最重视的弟弟,他把你当亲弟弟,而你是我唯一的家人。”贺勋的回答果断有力,一脚踩灭了那小小的火苗。他吸了口烟,继续说,“那段时间,我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躁郁症很严重,很多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们俩是我认为生活中唯一能触碰到的真实,我不能影响你,所以我只能带他走。”
肖越宁早就知道了贺勋的性向,知道他被全家人拒之门外的痛苦,知道他人前人后的真真假假,知道他每晚在客厅袅袅烟雾中的背影承担的沉重负担。那阵子,他隐隐能感觉到贺勋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担忧心疼却不敢问,所以当一天晚上他看见贺勋第一次把林沐压倒在沙发上时,他震惊、害怕,却没敢冲上去保护林沐。
这种不清不楚而扭曲的关系保持了一段时间,贺勋从林沐身上疯狂的汲取着安慰与情感的出口,两个人一个没有解释,一个沉默接受。
肖越宁看在眼里,疼在心尖。
哥,你有喜欢的人吗?一次肖越宁忍不住问。
贺勋笑的温柔:有啊,我不是喜欢你么。
他听出了这话里的敷衍,皱了眉:我是说,那种喜欢,比如林沐?
贺勋眼睛暗了,他把眼睛遮了起来,许久才说:小宁,我这辈子,不会有别人,只有他妈的我自己。
他一刻,肖越宁才知道,贺勋不喜欢林沐,可能是消遣,可能是寻求慰藉,但一定不是爱。可那是他珍视的林沐。于是他开始恨贺勋,恨贺勋的渣。
你喜欢我哥吗?为什么是我哥?为什么不是我?
这句话是彻底打破歪曲假象的最后一击。肖越宁问林沐这话时,一张青涩少年的脸,清澈的眸子中带着愤怒、痛苦、迷茫和点点期待。
贺勋这才意识到肖越宁的感情,他们到底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干了什么?!
一棒重击将贺勋带回了现实。
于是,他和林沐一起消失了,他去了国外,用行动给了肖越宁答案。
“后来,我去了国外治疗,我一直拖着,就是怕被人发现我的病,过程很痛苦,但我不能再逃避了。”贺勋摁灭了烟头。
肖越宁第一次听到贺勋对于他和林沐突然离开的解释,他甚至不知道贺勋是去国外治病,他以为林沐是被他吓跑了,把他养大的两个哥哥一起不要他了。他的眼中已经无法控制的蓄了泪:“你去治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该因为自己的问题影响到你的生活,是我错了,我很抱歉。”贺勋的道歉发自肺腑。
“为什么你们可以问都不问我,就一声不响的消失?”肖越宁声音颤抖。
“我怕我们在你身边,还会继续伤害你。”贺勋说。
肖越宁已经掩饰不了自己哽咽的声音:“哥,你知不知道,你们一声不响的离开,你让我去别的城市,我联系不到林沐,也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又要一个人了。”
这是贺勋第一次听到肖越宁说自己的感受,这也是他一直回避不敢想象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经历高三……此刻他的心像是在被刀扎:“小宁,我怎么会不要你,我的亲人只有你,我是恨自己,不该拖你下水,你太小了,你分不清依赖和爱情,林沐是你的哥哥,你不该对他抱有那种感情,我以为我让他离你远些,你会想明白,会过得更好。”
“你和林沐,现在在一起吗?”肖越宁问。
“我去了国外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贺勋说,“我不该做那种不负责任的事,伤害了你们俩。”
肖越宁埋着头,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那段时间真的很恨贺勋,他不是恨他抢走了林沐,他是恨他的轻浮,他心底里知道贺勋这样做注定不会有一个善终,贺勋破坏了他们三个的感情,他甚至希望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这样至少他们可以成为一个家。
可肖越宁始终是推不开贺勋的。他们都有一个无处可退的背景,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说不上相依为命,但确实是彼此的依靠。贺勋给了他一个家,还有爱与亲情,长兄如父,贺勋虽忙,却想尽办法给他一个家该有的东西,小的时候检查他的作业,给他开家长会,甚至周末会抽出时间来给他做饭。后来随着贺勋名气越来越大,这些做不到了,但那深沉无言的爱,只增未减。
所以,贺勋渐渐积攒的痛苦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相互拉扯的痛,是那么清晰。
“哥,别再躲着我了。”肖越宁闷声说。
贺勋闭了下眼睛,此刻心中也如释重负:“小宁,我希望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过得轻松快乐,不要像我一样。如果你觉得我……”
“哥,”肖越宁打断了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看看我吧,我想吃你煮的鸡蛋面了。”贺勋不会做饭,小时候为了他,练习了好久,也只有鸡蛋面拿的出手,还是林沐教的。
贺勋轻声笑了,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我忙完这阵,就去北京看你。”
挂了电话,肖越宁还是一阵阵的恍惚。
心里卸下了压了他几年的重担,胸口却还是闷得发慌。
他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解决方式,抓了钥匙坐电梯上了顶楼,撬开了通往楼顶的天窗。
这栋楼高,视野还算不错,冷风吹在身上,脑内才清明了些。
肖越宁开了瓶酒,液体冰凉,穿喉入腹。他从小不管男生女生,没有喜欢过谁。他对林沐的感情,让他在迷茫中痛苦徘徊,这种痛苦又在贺勋和林沐发展成那种关系后大大加深。而贺勋对于自己性向的苦苦挣扎,他看在眼里,所以他也本能的抵触,害怕与外界接触,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小到大他感受到的爱,都来自贺勋和林沐,他以为自己对林沐的感情是爱。现在贺勋告诉他,那是依赖。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隔了一条街的学校一片宁静,被周围熙攘的街道包围其中,这是他新生活开始的地方。
那顾展呢?他对顾展的感情,是喜欢,还是依赖?
作者有话要说:
林沐不是白月光哦,是让宁宁明白他对顾展的感情的一块垫脚石,小朋友嘛,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
第42章 第 42 章
第 42 章
正这么想着,兜里手机就响了起来。肖越宁看着顾展的名字,犹豫着接了起来。
“宁宁,我们家吃完饭了,我下午去找你吧。”顾展的声音,依旧汹涌热烈。
“啊,我今天没在家。”肖越宁手里晃着空了的酒瓶,“我跟徐怀他们出来吃饭了。”
“跟他们出去了?怎么没跟我说。”顾展想起徐怀就不太高兴。
肖越宁低头看着脚下,在空中踩着远处的小楼:“好久没见了,他刚回京。怎么,我出门还要你批准不成?”
顾展犹豫着,语气中淡淡的不悦:“那,你晚上回来吗?”
“说不准呢。放心,就我们几个,聊聊天而已。”肖越宁轻声安慰着。
“那你别太晚啊,也别跟他们总在酒吧混。人多手杂,别再让人给占了便宜。”顾展心里泛了醋意,他差点就想说跟着一块去了。
“我知道了,你当谁都是你呢,脑子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肖越宁笑着说。
肖越宁又听着顾展不情愿的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刚才随口编的话,自然的他自己都害怕。
几瓶酒见了底,脑子里全是顾展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直到天都黑了半边,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冷风吹得头痛。
顾展一大早拎着行李箱来找肖越宁,结果扑了个空。敲门没人,他自己拿钥匙开门,里面整洁的让他差点以为进错了门,这两天他俩辛辛苦苦装饰营造出的那点烟火气儿连根丝儿都不剩了,他甚至有点怀疑这几天不是他做的一个大梦吧。昨天晚上肖越宁也没怎么搭理他,也不知道是几点回的家。
顾展心里有点气闷,一声不吭的自己过街回了学校。开了宿舍门,肖越宁果然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他弯着腰收拾行李箱。
他对着那屁股一巴掌就呼了上去,使了点劲,拍出了挺大的一声动静。肖越宁“啊”了一声正要直腰,顾展就从后面压了上来,另一只胳膊把他禁锢在了怀里,贴着他耳朵说:“怎么没跟我说自己就回来了?”手没离开那圆润的小屁股,还坏心的捏了两下。
肖越宁身体一僵,手肘往后怼在了顾展肚子上,挣脱开了他的怀抱。侧着头脸微微发红,微皱着眉头说:“这是在学校,你注意点。”
顾展本来就气儿不顺,刚才被怼那下还挺疼,他拉过肖越宁把他困在自己和书桌之间,捏起他的下巴,说:“宿舍门不关着呢么,你怕什么。”
“顾展!”肖越宁声音里带着不悦,他抓住顾展捏着自己的手,拉了一下没拉开,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来了学校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肖越宁的反应让顾展也不太高兴,这刚撸顺的毛怎么一回来又跟从前一样炸起来了。
顾展没再废话,捏着那下巴就亲了上去,肖越宁的眼睛一下睁大了,边推着顾展边往后躲,可顾展手劲儿大的可以,他都能感到下颌骨的阵阵疼痛。
往后退了不了多少就挨到了墙,肖越宁更是被困在了床下桌上这本来就不大的空间里,顾展吻很凶,带着他能感觉到的愤怒,他勉强招架着,心脏“砰砰”地跳着。
学校不同于家里,这里熟悉的一切都让他不安,随时有人可能推门而入,一墙之隔就是他的同班同学。他一直以来想要逃避的,想要掩盖的,都正在一点点被顾展生生的拉出来。
这根本不是他的计划。
没错,他跟贺勋一样,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知道。
一吻结束,顾展双手撑着他头侧的墙,还是没有要放他出去的意思:“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怎么没等我?”
“我起得早,想着你估计还没起呢,就自己先来了。”肖越宁好久没见到顾展生气了,心里也有点儿发毛。
“那你不知道说一声儿?让我白跑一趟。”顾展盯着肖越宁的脸,还想问他昨天晚上都去哪儿、跟谁、干什么了、几点回的家,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我忘了……”肖越宁躲避着顾展的视线,“你先让开,让我出去。”
顾展没动:“我不。”语气生硬。
“你有毛病吧?”肖越宁皱了眉,使劲推了顾展一把,“门都没关严。”
顾展半空截住肖越宁的手腕,低声说:“我他妈看谁敢进来。”他继续往前压,想去亲肖越宁。
肖越宁一侧头避开了,把顾展身体推开了点距离,语气已经冷了下来:“顾展,我再说一次,你给我让开。”
顾展沉默着没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较什么劲。
肖越宁皱了下眉,往后错了下身体,一手撑着桌子,一手一使劲一把把顾展推开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出了门,门被他甩出了“砰”地一声巨响。
留了顾展一个人在宿舍里几脚踢飞了几个无辜的椅子。
他第一次发现自�